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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行,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冤家,我也不会挑着这个时辰来给你庆生,你看看。” 三娘子介绍道:“这道是东街福娘子做的,这道是吴桂兰,这道是小金花,还有这个,这个,都是咱们镇子上会做饭的人凑在一起给你做的。” 她眼光里有泪花,道:“咱们小忘尘都八岁了吧,是个大孩子了,大孩子有出息了……” 说着三娘子哽咽起来,擦了擦眼泪道:“好孩子,快吃吧。” 看着这样的三娘子,沈越山隐隐有种不安稳的预感,这样的预感在他吃完一碗长寿面后得以落实。 一名白衣尊者乘着剑光从天际落入天井,面容俊美,神色却犹如天山淬炼的冰雪冷凝,周身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似不近凡尘的仙。 见到这个人,沈越山心底竟诡异的生出了一丝排斥感,反应过来他有些愣神,他很少去讨厌或者憎恶一个人,怎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产生这种情绪。 三娘子立刻跪下叩头:“仙尊大人,先让这孩子吃完这顿饭在带他走吧。” 钟离寂抬了抬手,嗓音冰冷威严:“你且先下去。” 凡人之力怎能敌得过仙者,三娘子擦着眼泪,不舍的望着沈越山嘱咐:“小忘尘乖乖的啊,多听仙长的话……” 她话及此处制住,不在多说,只是拥抱了一下沈越山,便叹气离开。 沈越山面不改色瞥了眼白衣仙者,低头咬了一口糖水鸡蛋。 只见那名白衣仙者坐到了他身旁,凝视了他许久,眼底似乎暗藏了许多让他看不懂的深沉情绪,最后低沉冰冷的声线放缓,轻道:“好吃吗?” 与方才面对三娘子的冷傲威严相比,这位白衣仙者对他,多了几分耐心与仔细。
第39章 师祖。 沈越山咽下一口糖水鸡蛋, 道:“还不错。” 三娘子家的红糖都是自己熬得,很稠醇厚,煮出来的糖水鸡蛋并不甜腻, 反而很清香。 沉默许久。 他听到白衣仙者说:“苍生有劫,天命落在你身,我带你入庚辰仙宗修行, 你可愿?” 单个字沈越山都能听懂,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只明白这个白衣仙者是来带他走的人。 沈越山摇头:“这里很好,我不想走。” 钟离寂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凝视着沈越山道:“修仙一途可免凡人生老病死,你也不愿?” “不愿。” 沈越山放下碗,认真道:“三娘子待我极好, 是大榕镇所有娘子一起养我长大,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 钟离寂微微皱眉:“天命之人,怎能被凡尘俗世所扰。” 沈越山眨了下眼, 不明白钟离寂所言何意。 钟离寂垂眸见小孩一副懵懂模样,顿了顿, 冷声:“罢了,你始终会明白的。”他将一枚竹哨放在桌上,道:“你若改了主意,就吹响它。” “……” 见白衣仙者拂袖离去,沈越山不明所以, 他只知道今天这桌生辰饭菜是难得的盛宴, 他要努力的吃,不能辜负各位娘子的心意。 当然不能忘记另一个看不见的人, 他在周围扫了一圈,悄声道:“鬼,出来吃饭吗?” 毫无意外寂静无声,鬼没有搭理他。 沈越山有些落寞敛眸。 容荒倚在不远处,待沈越山吃完离开大堂,这才面无表情抬了抬指,鬼息刹那间包裹将方才钟离寂沾染过的长椅湮灭为粉。 * 吃完生辰餐后。 沈越山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可以赠送给各家的礼物,便裁了一堆纸,剪了一堆喜字,挨家挨户给每个人送去。 似乎所有人都知晓他要被仙人带走修仙,和平时热络不同,无论是东街的卖肉大叔还是南市的铁铺老板,大家神色又喜又愁,喜得是沈越山被仙人选中,愁得是不知沈越山未来路如何走。 送到三娘子家,三娘子家的小胖墩和往日嚣张不一样,躲在门后悄悄看他,待他要走的时候,小胖墩偷偷溜出来跟在背后叫住了他。 “喂,你站住。” 小胖墩皱着脸问:“我娘说你有大造化,要去修仙了是不是?你还会不会回来??” 沈越山敛眸道:“没有的事,我不去。” 小胖墩叉腰骂骂咧咧:“沈越山你是不是有病,那可是仙人,仙人!这么大的造化你说不去就不去,我娘都说了,仙人选中你是因为你能救世,你知道救世是什么意思吗,万古流芳哎!” 沈越山一双眼眸纯澈透亮,乖声道:“可是为什么选我,我一点也不想去,这里才是我家。” “哎呀笨死了你。”小胖墩急得跺脚,“我要告诉我娘,骂死你。” 沈越山迷茫的看着小胖墩气哼哼地跑远,微微歪了歪头,也不懂小胖墩到底在气什么,他不想去陌生的地方难道是一种罪过吗? 他来到大榕树下盘腿坐着,风徐徐带过一丝清凉,在这艳阳高照的秋日并不冷,反倒舒适。 沈越山惬意得眯起眼睛,昂首望向随风轻轻摇摆的榕树枝叶,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一定要去,什么是天命……” 大榕树飒飒响了响,掉下一片叶子拂过他的发顶,落到沈越山身边,他低眼看着手中的一截竹哨,陷入沉思。 从始至终,去或不去。 从来都不由沈越山选择。 又过许多日,他没等来三娘子的骂,反而等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 当日夜间,星辰铺耀大地,不知何处是源头,一场大火无端在大榕镇燃起,伴随着烈火汹汹众人四处奔走。 一头巨兽撕裂了火苗,在镇子肆虐暴走,到处都是恐惧和慌张的尖叫,沈越山打开门站在门口看着这片混乱,看到巨兽扑倒南市的铁匠,到处撕扯出的血迹,脑子一片乱嗡嗡。 他面无神情,却眼中有泪,握紧竹哨的手在颤抖。 那个竹哨很难吹响,无论沈越山用尽多少力气涨红了脸也没有声音,他有些出神道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发出的声响。 印象里只有一道简短清悦的竹哨声,仿佛越过了万千山海,紧接着那名白衣仙者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沈越山脸上全是染上的火灰,本就宽大打满补丁的衣裳被火舌烧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浑身脏兮兮。 他一把抓住了钟离寂的衣袖,抬头道:“我和你走,求求你,救救他们。” 说着他看向一片狼藉烈火燃烧的镇子,所有人瑟瑟发抖躲在各个角落,巨兽口中还嚼吃着半个人。 钟离寂没有说话,只抬了抬手,刹那间冰雪寒意附满空中,化作一道霜风将所有火焰熄灭,那头巨兽在他手底下只不过是一个弱小的玩意,一片飞叶便割喉而死。 巨兽一死,火也熄了,压抑的哭声颤颤巍巍发出,镇子里的人慢慢从角落里走出聚拢。 三娘子趴在巨兽嘴边拽出了巨兽临死前口中吃的那个人,对着面目全非的尸体,嚎啕大哭:“当家的啊……” 沈越山呆呆看着三娘子哭,抿唇道:“谢谢仙者。” “若你前几日就同我走,不会有这一遭。”钟离寂冷漠道:“记牢,天命无可违抗,此去无归,断绝一切尘缘。” 得知一切灾难是因他的拒绝导致,沈越山低了低眸,眼泪没有掉下来,稚嫩声音里却带了丝哭腔,道:“知晓了,再也不归来。” 话音未落,他浑身一松,倒了下去,素来洁衣的钟离寂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小孩的后背。 钟离寂低眼凝视起这个天命之人,神色有一瞬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饶月峰大雪纷飞之中,有一名银白轻衣的青年舞剑,剑风吹雪,清透的腕骨处系着一截猩红细绳,尾端一点银铃摇晃,带着点点清脆声响,回眸时的面容淡然,眼中却似乎犹带浅浅笑意,朝他轻声唤道:“师祖。” 钟离寂乍然一顿。 这些记忆,仿佛属于他,又好像不是他。 这些情绪像刻入了骨子,尤其在听到那声‘师祖’后,他尘封已久的心似乎动了动,着了魔般想让青年在唤一声。
第40章 什么是真 庚辰仙宗。 枯尘脉, 饶月峰。 星辰殿偏殿,床榻上小小的身影卷着被子蜷缩在其中,这里天寒地冻, 殿外风雪漫天令屋中空气也是寒冷。 沈越山迷迷糊糊间,将大半张脸都缩在了被子里,这样柔软度的被子他之前从未盖过抱得很紧, 只在外露出一个披散黑发的小脑袋。 在容荒的印象之中,沈越山素来情绪淡薄,就算是不高兴也是静静坐着,用低垂的长睫掩盖住眼眸当中的冷色,纵使生气发火做出的惩戒也不会太过严厉。 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皆是如此。 而现如今,他瞧见了一个不一样的沈越山,有鲜活的情绪, 懂事乖巧,即便伤心只是悄悄的哭,让卷翘的长睫上沾上几滴泪珠,眼周与鼻头红彤彤的抽噎, 蜷缩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容荒上前几步,轻轻擦去沈越山眼角余留的泪珠, 眸色微微暗沉。 他指尖绕出的一丝鬼息挂在床帐,开始散发出暖意,让屋内温度不再寒冷。 缩在被窝里的沈越山在无知觉中悄然放松了身躯。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 这里一切都很好, 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奢华,但不是他所熟悉的。 沈越山睡得浑浑噩噩, 梦里大榕镇烈火燃烧,他仿佛看到三娘子倒在血泊里。 最后他是被将他带回来的白衣仙者叫醒,带到了庚辰仙宗的主峰天辰脉。 掩月殿里坐着个笑眯眯白眉须发的老头,瞧见沈越山的一瞬间笑得似乎更浓了些,唏嘘道:“这就是背负天命的那位?” 钟离寂道:“是他,探过了灵脉,根骨资质极佳,假以时日必能问鼎飞升。” 白眉须发的老头摆摆手道:“师祖,此事急不得,急不得。”又将沈越山拉到跟前,温声细语道:“来,告诉师尊,几岁了?” 沈越山道:“前些日刚过八岁生辰。” “八岁啊,年纪还小。” 老头拍了拍沈越山的头,叹息道:“日后你就住在饶月峰,我虽是你师尊,但还是由师祖教你,我啊本事没师祖大,你跟着师祖比跟着我出息,不过你若有烦心事,尽管来和师尊说,师尊帮你做主啊。” 沈越山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始终面色冷漠的钟离寂,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头,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好。” 认过师尊,又将庚辰仙宗的路认了一遍,钟离寂就将他带回了饶月峰。 走过一圈,沈越山也清楚明白知道了,这里叫庚辰仙宗,修真界最大的宗门,无数人挤破头也想进的地方。 而他的到来也引起庚辰仙宗许多弟子的好奇,忍不住想要看看掌门新收的弟子是何模样,居然能被闻名天下的第一仙修玉黎仙尊亲自带回,并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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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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