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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咳竟收不住了,愈咳愈烈,容荒立刻松了沈越山被扣着的双手,沈越山两眼昏花,下意识蜷缩起来,一只手捂着口鼻,用力咳着,背部微微弯曲,另一只手忍不住揪着衣襟,使得衣裳有些松散。 他眼尾泛出红晕,咳到缺氧,直到结束也未曾缓过劲来,双眸朦朦胧胧,耳朵听觉似乎也有些不灵敏。 容荒压着眉头,手上动作却极轻帮沈越山顺着气,低声问:“……怎么又咳起来了。” “我没注意,今天在后院坐得太久受了风。”或许是咳得太用力,沈越山说话声线有些哑。 他嗓音本就如碎玉投珠,平日里说话清越好听,令人耳朵发痒,如今带着一些沙哑,喘着气,更加抓人耳朵。 顿时容荒眼底晦暗,喉结微动,声音同样沉哑了起来道:“下次别在外面坐那么久。” 沈越山轻道:“我只是一时间忘了。” 在魇阵里过的几百年,让他忘记现世当中,他所拥有的并非健全的身躯,而是一副破败的残躯,拥有的神魂,是被撕裂又重新缝合硬生生拼凑起来的,甚至还有一角神魂落在容荒身上。 即便是拿回了修为,他也不像他。 还是那样孱弱,不能受风,不能受凉,更不知还能活多久。 望着眼前眉眼间稍带病色,脆弱宛若一株琉璃冰花般的沈越山,容荒眸光动了动没说话。 沉默良久,知道容荒脸皮厚赶不走,沈越山懒得费力,拉起薄被盖在身上,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腰间,道:“睡觉吧,改天再说。” 感受到旁边一沉,沈越山侧眸,见容荒侧躺着单手垫在脑后支起身子,低首静静凝视着他。 虽说沈越山早已习惯了容荒的视线,可被看着总归睡不着,他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高兴。”容荒唇边带笑,他一笑神色间自带几分邪气,嗓音低沉道:“你从不对别人发脾气,唯独只冲着我来。” 他刻意昂了昂首,衣领滑开,锁骨上还留有一道深刻得咬痕,已经结痂成了一个小小的疤,白日遮得严实没人能瞧见,自然也没人提起。 瞧见那道疤,沈越山微微一怔。 刹那间回忆起魇阵之中他冲动的举动,当时师尊离世,他心中有些憋闷,按以往来说他早就去水镜斩杀异兽抒发。 可偏偏容荒站在他面前,那一瞬间他记忆回归,记起了修补天道结界时与容荒的一战,又想起不知容荒身份,以及救容荒时被咬伤的手和脖子。 那时,他不知为何就是想咬回去,便未掩饰,揪着容荒的衣领狠狠在锁骨处咬了一口。 沈越山语气平淡道:“我没发脾气,那个时候只是忽然想起来你曾经咬过我几口,想咬回来而已。” 容荒低笑:“好吧,你没发脾气,那么我先前咬了你三口,你就咬回来一下,是不是亏了,要不要在补两口?” 说着他将衣襟扯了扯,显现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片有力的胸膛,他盯着沈越山喉结滚了滚道:“来。” “……” 沈越山看着容荒眼中盛满的‘来咬我不介意’,默默移开了目光,淡淡道:“皮痒就去外面找棵树吊着。” 容荒遗憾道:“那就留着下次。” 他指尖悄悄绕着沈越山的发尾打转,低眼道:“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你呢?”沈越山不答反问:“你最想做什么。” 闻言,容荒眸底情绪不明,轻笑道:“数不清。” 沈越山道:“你的数不清,指得是毁灭修真界,毁灭凡尘六道以及各路活口?” 容荒眸底深了深,凑近沈越山耳畔,嗓音压低道了句:“聪明。” 沈越山抬眸,眼中毫无波澜凝望着容荒,道:“我记得先前和你说过,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没去,现在我不让你去,你听吗。” “不听。”容荒指间摩挲着沈越山的长发:“只是我现在不想动手,这世道没了,你也就没了。” 沈越山轻声:“不必顾虑我,我还是那句话,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拦你。” 容荒笑了一声,一只手揽过沈越山腰侧,将耳朵轻轻贴在了沈越山靠近心脏的一侧胸膛,道:“真话?” 沈越山叹道:“真话。” 魇术来袭那是遇到了,所以他极力阻止魔界破除天外天,可轮到容荒……他却不会动手第二次。 可沈越山也有一点疑惑,他抚过容荒的发顶,道:“你对这世道的恨,为何如此深重。” “我恨的不是世道。”容荒嗓音沉沉,道:“是天道。” 话音未落,屋外无云的天空掠过一道闪电,凭空响起一道惊雷。 想起初见时那厚重的天道结界,不知将容荒困在混沌之中多少年,沈越山长睫垂了垂没有再问,只道:“好好休息吧。” 一夜好眠。 第二日沈越山醒来容荒早已不在身边,床头则叠好一件雾紫大氅,样式与沈越山在魇阵之中的那件几乎一样。 沈越山顿了一下,便披在了外面,这件大氅的衣料同样缎面柔软,改良过后在初夏时节自由穿着,不会让人觉得闷,还能挡风。 他整理好后推门出去,回廊檐下垂挂的明珠随风摇摆,竹铎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碾药的周江南发出“哇”的惊叹声,道:“沈长老,您衣裳换样式了?” 沈越山犹疑道:“很难看?” “不,很好看。”周江南想看却又不大敢看回廊下的沈越山,道:“这件衣服衬得您气色好。” 平日里的沈长老病恹恹的,清冷殊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病白冷色,又常穿一身银白,待人也是冷冷淡淡,无论是做什么一举一动总显得有些孱弱。 可这件雾紫的大氅披在银白宽袖衣外,为沈长老增添了一些别样色彩,雾紫的面缎在光辉下隐隐划过银色的流光,仿佛让沈长老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沈越山低低“嗯”了一声,问:“容荒呢?” 周江南道:“小师叔在后厨。” “他在厨房洗手作羹汤呢。”席玉江带着一身泥灰出现在竹苑前。 沈越山看着他一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模样,道:“你这是……?” 席玉江无所谓拍着衣摆的灰,笑嘻嘻道:“你这义子,气性真大,我早上路过的时候瞧他从房间里出来,就问了个路,便被他丢到田里去拔了两个时辰的稻子。” 沈越山道:“你问了什么?” 席玉江:“我问他附近的花楼在哪里。” 一道鬼气打过来,席玉江跃然起身翻了躲过,容荒缓缓从回廊转身走来,长眸阴鸷扫了晃晃悠悠落地的席玉江一眼,冷笑道:“他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沈越山不明所以看了看容荒。 容荒瞥了眼周江南。 周江南瞬间领会,略有顾忌的看了眼席玉江,缩了缩脖子,磕磕巴巴道:“这位魔族说,说……” 周江南心一横,闭着眼睛将早上席玉江说的原话照搬—— “这附近的花楼在哪,沈仙君如此出色的皮相,性子又如此的好,很难让人不心动,虽然我个魔很崇敬沈仙君,但是天天瞧着沈仙君难免让人心里痒痒,我得找个花楼发泄一下,麻烦给兄弟指个路……”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声音几乎都和席玉江模仿得一模一样。 沈越山:“……” 沈越山眼眸扫过席玉江,语气温和道:“既如此精力充沛,无念宗还有几座山的茶没采摘,几千亩灵谷未收割,你去好好发泄,干不完不许休息。”
第46章 别闹了我喜欢 闻言席玉江拔腿就想逃, 他堂堂魔族护法,去摘茶收割稻谷简直大材小用,他刚跃起身, 沈越山便抬了抬指,锁在席玉江双腕的锁灵器瞬间爆发出雷电,劈得席玉江直至坠地, 动弹不得。 他扶着面具,大呼:“我输了我认输,快收起来,这茶我摘,我去摘,绝对摘得干干净净。” 沈越山这才收手。 席玉江呼出一口气擦去额角的汗。 沈越山对周江南道:“你带他去你管辖的那片茶山,你不必动手, 全权交给他摘即可。” 周江南有些害怕的盯着席玉江,迟疑:“这会不会不大好……” “没事,他自找的。”沈越山语气淡漠,安抚了周江南几句, 想了会儿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刻下引动锁灵器的咒法, 道:“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捏一捏这片叶子,锁灵器会教训他。” 周江南刚刚见识过锁灵器的威力,把席玉江头发都劈竖起来了,顿时肃然起敬道:“我明白了沈长老。” 席玉江小心捋顺冒烟的头发, 小声嘀咕:“怪我上辈子欠你的……” 沈越山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席玉江改口:“没什么。”他推着周江南:“快走快走。”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把周江南拉走。 沈越山不确定的看了眼容荒:“席玉江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耳背, 听不见。” 容荒声音慵懒回答,转身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糖水鸡蛋, 道:“你爱吃的,来尝尝。” 除了这个另外还有一盘解腻酸甜口的点心,盛在白玉盘中,半个巴掌大小样貌如同白梅,唯有中间落了一颗红艳艳的果子。 沈越山:“今天起这么早就是在做这个?” 容荒擦着手在石桌边坐下,支起下颌漫不经心道:“嗯。” “我倒不知你学得这一手。” 沈越山没动糖水蛋,浅尝了一口白梅点心,蜜渍的点心铺落着奶味十足,他长睫微垂眸中似亮起点点微光,道:“不错。” 容荒指尖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喜欢?” 沈越山放下小勺,神色依旧如常,与容荒对视的眼波平淡,缓缓摇头:“不喜欢。” 顿了顿,他觉得这样说可能会伤容荒的心,又补充道:“没关系,你做得很好,你喜欢就多学学,无念宗这方面的食谱还有很多。” 听到这话,容荒没有回答,长眸幽深盯着沈越山半响,向前俯身朝沈越山靠近了些,嗓音压低又一次问:“真的不喜欢?” 他那容貌本就生得有些邪气,眼尾拉低后气场显得格外强大,那双沉沉的眼眸似能望穿人的心底。 一瞬沉寂。 沈越山避开他的目光,揉了揉眉心,缓声:“……你别这样。” 其实他也分辨不出到底喜不喜欢。 这些东西就像之前在海谷静阳城中采购的那些各色桂花甜点一样,他看到赏心悦目闻着飘香的会买。 但吃到口中却分辨不出喜欢或是不喜欢,他五感并未丧失,吃得到甜咸苦辣酸,最多只能分出能入口和不能入口。 这就是无情道,早在数百年前入道生根,他习惯那一碗碗苦涩的灵药时,便已是如此,注定他不会彻底依赖上任何一种物品,或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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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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