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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景象忽地变动。 沈越山再次抬眼,小胖墩口中念着三娘子曾经念过的古老咒语,大榕树上的灵探出触须正要接纳小胖墩的神魂,却见小胖墩乍然睁眼,反夺起了大榕树的灵息,源源不断的吸纳。 一个巨大的转生阵出现在榕树根部。 更有一道虚影与小胖墩背靠背,缓缓浮现,一黑一红的气息在他们周身环绕,天雷在高空狂劈迟迟不降。 “双魂……双生神魂……”沈越山倏忽之间,明白了双魂的含义,一个身体两个神魂。 三娘子是如此。 小胖墩,亦是如此。 小胖墩夺走榕树生机,以转生阵聚出肉身容纳另一个神魂,所以他要找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沈越山还想看下去,他想看清楚两个人的模样,记住他们的气息,但他神魂已然支撑不住,一副将要溃散之态。 他想强撑一会儿,但耳边却响起了秦怀易急切呼唤:“师兄……师兄!快回来,师兄!” 一阵拉扯,沈越山感到神魂回落进了身躯。 可禁术穿行至千年前令他神魂受损,身躯承受不住他神魂所受的伤,回落瞬间便吐出一口鲜血。 沈越山长睫轻颤虚弱抬眸。 眼前一阵眩晕发黑,体内灵力完完全全耗空,他在四处扫了一眼,蕴含天道气息的结界犹在,只是容荒不见了。 没找到容荒的身影,沈越山收回眼眸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扫了眼面前将他神魂召回的秦怀易,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师兄,我只是想来见见你,我知晓从前是我让你伤心了……对了静蝉。” 秦怀易把静蝉捧到了沈越山面前,低声道:“静蝉我可以不要,师兄能不能和我回宗,我保证不会和以前一样让师兄为我操劳……” 刚动完禁术,沈越山没什么力气,道:“不必了,你留着吧。” 他有些累,没心思听秦怀易说话,支撑着行露缓缓站起,行露剑刃上还有他的血,沈越山看他方才一口血吐在了衣襟上,衣服已经脏了便干脆用衣摆擦起了剑身。 他低垂的长睫在眼睑处投出一方扇形的阴影,神情漠然语气浅淡:“我一个人,挺好的。” “师兄……” 秦怀易伸手想扶站得不太稳当的沈越山,被沈越山拂袖躲开,秦怀易落空的手无措捏紧,失神地望着沈越山。 那张隽冷殊丽的面容泛着病白气息,唇上猩红的血还未擦拭干净,微垂的长睫在无力颤动,喘息声也很小。 ……师兄如今极为孱弱,仿佛能被他轻易握在掌中。 秦怀易落空的手顿然上前,捏住了沈越山的皓腕,低语:“师兄,我们回宗门吧。”
第61章 我把容荒气到了 “铮!” 寒芒闪过, 行露剑锋凛然,险险与秦怀易脖侧擦过,迫使他只能松开沈越山的皓腕, 反手用静蝉剑鞘挡住了行露。 沈越山眼底透出几分寒意,冷冷道:“滚,别碰我, 你当真以为我身弱至此,要任你拿捏吗,秦怀易你敢!” 无论是秦怀易的那句话,还是抓住他手腕的动作,不经意间露出的傲慢强硬姿态语气,都让他觉得极为不适。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自私, 虚伪,满心嫉妒,心思藏得极深,想得到的东西绝对不愿意慢一刻拿到手, 他等不了。 因此秦怀易是认为他受了伤无力反抗,已经准备和上次在庚辰仙宗一样, 把他硬带回去。 下一步呢?秦怀易准备做什么? 是要将他这个前任宗主,不该重活的上一任长竹碑榜首永远困起来吗? 沈越山抑制不住,捂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身子无法站直只能弯腰才能透气好受些,血不断从指缝渗出, 指尖犹颤抖, 连握着行露的手也失了力气,只能将剑尖点地, 以剑身支撑站立。 “师兄……师兄你慢些,我不说了,我不上前,师兄别动气。” 秦怀易维持不住神情,一向俊美肃冷的脸上出现惶然,生怕沈越山出事不断从玄戒中源源不断掏出装满灵药的瓷瓶,他如今是庚辰仙宗的宗主,天府秦仙首,不会缺这些,很快就在沈越山身边堆满了。 他哑声道:“师兄……现下你很虚弱,先吃些灵药可好?” 沈越山缓了缓气息,感觉到原本就碎裂粘合的神魂,有了再次崩碎的迹象,他微微闭目道:“不必,你走。” 方才动过禁术,他灵力尚未恢复,维持行露的灵气也快消耗殆尽,他现在很累,不想听秦怀易的长篇大论,不想被缠着不放,他不过是想和过去划清界限,为何会如此艰难。 秦怀易见状,低声道:“师兄,你就和我回去吧,师尊说过让师兄好好照顾我,师兄难道都忘了吗?” 师尊…… 沈越山想起了那个鹤发白眉长胡须的慈祥老头子,自从他入庚辰仙宗后,便一直是师祖钟离寂在教他修行,老头子实际上并没有教过他什么。 但老头子对他一直很好,不似旁人般耳提面命,时刻将“天命”挂在嘴边,老头子的性子正如他模样一般和蔼慈祥,居住饶月峰期间常来瞧他,飞升失败将死之际还在雪地给他留下笑脸。 老头子很好,好到让沈越山曾一次次原谅这个被老头子留下来的师弟,这是老头子唯一嘱托的事。 让他暂且代为管教的师弟。 可无论再多的恩,再多的好,沈越山认为他该还的也已经还了,三百多年悉心教导,无数次退让,又奉上一条性命。 够了,真的够了。 “你到底是想要个师兄,还是想要一个时时刻刻为你善后的帮手。” 沈越山轻声道:“正因为我没忘记过师尊的话,所以纵容你拿走静蝉,正因为我记得师尊让我好好照料你,所以你年少时每次惹祸都替你隐瞒。” “正因为师尊,所以在你将师祖演算的‘天命’预言散播给大小仙门,令我被各路大小掌座迫至禁步饶月峰不得外出时,我不和你计较。” 秦怀易一怔,神色间有些惊慌:“师兄是怎么知道的……我,我知道错了,我并非刻意散出的消息,是他们……是他们说……” “秦怀易,你没那么无辜。” 沈越山打断他,语气淡淡:“那则预言本可以藏得很好,我本可以安安静静渡过剩下的日子,偏偏临近天道结界破碎前一百年被传出,你疏远我,让各大掌座来对我施压,不让我外出,让我卸下宗主的责任,你就这么等不及吗?” 沉寂须臾。 秦怀易喃喃道:“可是师兄,我惦念了你五十多年,你离开的五十多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回来,我后悔了,我可以不要宗主的位置,我可以不要静蝉,你能不能原谅我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错,师兄……” “够了。” 沈越山说话牵动了心肺,止不住咳了两声,缓缓道:“我说这些,是希望你明白,师尊嘱托的事我全办到了,问心无愧,就算日后我神魂彻底遣散,师尊在地下问起,我也照样能坦然面对,我不欠任何人,亦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听到最后一句,秦怀易心底骤沉,宛若跌入寒潭浑身冰冷,师兄怎么能和他没有瓜葛,不行,绝对不行,师兄不能不管他。 “不行!师兄你要和我回去,你一定要和我回去。” 秦怀易神情顿时坚定,盯着沈越山的眼睛里充满了执念,不管不顾上前又一次拿住了沈越山的皓腕,声线沙哑低沉:“师兄,你别怪我。” 说完一道昏睡诀打在了沈越山眉心。 “……” 沈越山本就虚弱无比,灵府干涸用完的灵力尚未恢复一时不察中了这道昏睡诀。 他强撑了会儿抵不住效力,双眸一阖便睡了过去,可笑的是,这昏睡诀当初还是他教给的秦怀易。 秦怀易接住沈越山,将沈越山的额侧慢慢靠放在他肩头。 他低头看了看,没忍住轻轻将唇在师兄眉心贴了一下,他从未对师兄做过如此大胆的事,怕被发现心猛地跳了跳便一触即分。 秦怀易眸底划过一丝落寞。 师兄…… 他的师兄。 若是师兄醒着的时候,不再对他那般冷漠,也会这样靠在他肩头……那样的话,该多好。 * 即便沈越山使用禁术,神魂在过往的世界里游走了许久,但在外界却只是一刻钟不到。 因为虚掩结界被撕开,密林里平白无故衔接出一个地界,又凭空聚起天雷,五蕴仙门及其余仙门的弟子在村落处,远远就看到天雷向下劈了一道,之后便停歇了,只是迟迟未散的黑云令众人生疑。 他们忽然想起那个方向是裂缝出现的地方,无忘仙尊和他的义子一同进了裂口,秦仙首也在那处守着。 众人便急匆匆往天雷聚拢的方向赶去。 可他们到时,恰好看到秦仙首带走了昏迷的无忘仙尊。 五蕴仙门的掌门长老们面面相觑,总算看到活着的无忘仙尊,虽然早已知晓,却还是惊站在原地。 姜子林则神色复杂,其余小弟子们并没有跟来,也省了解释,只不过没人敢追上去问问。 他们相互看了眼闭上嘴回去将村落魔族的事收尾。 …… 神魂伤及的程度比沈越山预想的还要更重些,原本就是一张破碎重新黏合的神魂勉力聚拢,因这次禁术自损,曾经受过伤的痕迹似乎加深了。 他神魂一角上面附有一道凶蛮的气息,那一小片是属于容荒的神魂,同样容荒的神魂里也有一角是属于他的。 这两个碎片神魂并没有想到办法换回来,如今的情况便是他死不了,可神魂的伤得却很重,睁开眼会觉得累,反而睡着能舒服些。 昏睡诀的效力有一日,失去效力后沈越山无意探究被秦怀易带到了哪里,封闭了感官继续沉睡,在沉睡中恢复灵力,继而温养神魂。 直到感觉好些了,他才缓缓睁眼。 入眼却是熟悉的屏风纱帐,屋外还有飞鸟鸣叫,是天汀洲的竹苑,他也不知躺了多久,也有一些神魂受伤的原因,刚醒便感觉一股乏力感涌上,没什么精神。 沈越山揉着额角起身。 外间似乎坐了人,听到动静立马走进来,屈行一:“可算醒了,你这一觉不得了足足睡了半个多月!” “快快,渴了吧,先喝口茶。” 接过屈行一递来的茶水,沈越山垂首抿了一口,问:“我怎么在这里。” “秦仙首送你回来的。” 屈行一坐到一旁,手里抓了把瓜子仁,啧啧道:“我可从没见过秦仙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明明把你送过来了,还舍不得撒手,在你榻边未合眼硬守了七日,直到前两天庚辰仙宗来了玉黎仙尊的传话使,才把人叫走,他临行前给你留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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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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