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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防备郑显会突然掏枪,要和任意鱼死网破。 等大家反应过来,郑显已经仰面躺在地上,额头正中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往外流血。 任意姿态没动,笔直地站着,微垂着眼睛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过了一会儿,他往下走了几级台阶。等走近了,众人才发现他垂着的右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手枪——那是华舒光送给他的新婚礼物,当时特意找华光会的老工匠定制的,很多人都知道。 任意的枪法,很多人听说过,但并未亲眼见过。这样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omega,曾经在第四区掀起过波澜。但这波澜并非来自实力,而是来自那些带有旖旎色彩的感情纠葛,和傅言归的,和华舒光的。当一个omega有足够的外貌和八卦,那么就没人关注他的实力。 现在,任意什么时候掏的枪,又是什么时候开的枪,竟没人看到。 华严背后已经淌冷汗,他暗自庆幸自己做抉择算早,不然以任意的手速,他想取在场某人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况且他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傅言归。
第55章 没想活着 和华严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厅里静了没几秒,一个人就被推搡着进来。 成坤将一个绑得严实的人踹到地上,是跟在郑显身边的人。那人一进来,就看到郑显躺在地上被爆头,登时吓傻了。 成坤拿枪顶上那人的后脑勺,往下压了压,那人便开始大声求饶。 “外面的人是显哥让埋伏的,不是我,不是我,”他急于撇清自己,话说得语无伦次,“要是今天拿不到印章,就把任意杀了,现场、现场谁要是不服,也杀了。” 那人趴在地上,耳边听到枪栓响动,快要抖成筛糠,立刻又说:“总长是显、显哥杀的,早就想杀了,死了才好上、上位。” 混帮派的人说到底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没受过正规训练,不能指望他们和军人一样严守纪律和底线。稍微一吓唬,让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 成坤闻言抬头看傅言归,傅言归点点头,成坤便将那人提起来,扔给旁边的手下。 直到那人被傅言归的人拖出去,大厅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华严早已恢复工作状态,随即安排人将郑显的尸体清理干净,然后走到任意身旁,微微弯着腰,轻声请示:“任先生,坐下说吧。” 时间还很长,今天有的忙了。任意点点头,很自然地下着命令。 他点了几个分支机构负责人的名字,示意他们留下,“给大家备了早饭,一起吃吧,今天有些事要定一下,吃完再说。”他边说边往餐厅走,“其他人都散了吧。” 一场闹剧来得激烈,退得安静。 圆形餐桌上坐着不到十个人,任意坐在主位,主宾是傅言归。 很快,餐点开始摆上桌,任意不动筷,别人也都不敢吃。任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夹了一个小笼包吃。 小笼包刚出锅,很热,他咬开一个小口,重重地吹了一口气。 直到此时,跳得很快的心脏才平缓下来。 他慢慢吃完一个小笼包,正要找喝的,一只手端着一杯豆浆就递到跟前。傅言归坐在他右侧,毫不避讳众人,温声说:“加了糖。” 任意爱喝豆浆,但嫌腥,每次喝之前都要加点糖。在很久之前,那时候任意还在铃兰馆,傅言归每早都要亲自给他打豆浆,加糖,看着他喝掉。 后来……后来再没喝过。 一杯温热的豆浆下肚,僵硬的四肢渐渐回血,大脑和心脏缓慢归位。 任意面上依然平静无波,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决定,下了什么决心。现在的任意,在众人眼中,已是神秘而有能量的。 顺利开了局,剩下的路不会多难走。意想中的效果已经达到,这里面有多少是自己的努力,有多少是傅言归的因素,已经不重要。 “总长不在了,由我代替他暂时主持华光会工作,大家有意见吗?” 任意吃饱了,放下筷子,一张口就直入主题。 众人一顿早饭皆吃得忐忑,这会儿总算等到任意说话,纷纷表示没意见。从昨晚到今早,一番变故接二连三,任意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个空有皮囊的无用omega,而是一个杀伐果决的上位者。 “好,既然没意见,华严拟一份内部文件公示,即日起由我暂任华光会会长职务。” “是,会长。”华严坐在下首,立刻站起来应道。 称呼已经变了,其他人也都挺直腰背,等任意继续训话。 “今天在坐的诸位都是有功之人,我不会让大家吃亏。我丈夫的遗产是华光会的兄弟们打拼出来的,我会返给大家,只求华光会不能散,人心不能乱。” 大家纷纷点头。如此一来,就没人敢轻举妄动了,若是万一有人对任意不利,其他人利益受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任意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又说了华舒光的一些私人产业,让华严一并梳理下,并尽快制定分配方案。任意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既已达到目的,那么该兑现的就尽快兑现,给钱是最简单的方法,能迅速拉拢这批人。 等一顿早餐会议散场,这些人已经完全站到任意这边。 直到此时,傅言归才发现,他的小孩长大了。或者任意一直都是强大的,只不过在面对傅言归的时候收起了所有锋芒,引颈就戮的脆弱姿态只展示给了一个人看。 ** 接下来是结案、葬礼,以及任意任职的文件公示。华严效率很高,这些事情在两天内全部完成,以免夜长梦多。 但这远远不够,稳住局面只是暂时,在第四区盘踞如此长时间的华光会,关系盘根错节,总会有人不服气,想翻盘或者上位的不在少数。任意想要完全控制华光会,将来还有很多硬仗要打,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 这些任意清楚,傅言归当然更清楚。 他一直没离开,直到华舒光葬礼办完,任意开了上任以来第一次会,并把原先华舒光身边比较亲近的人都清洗了一遍,傅言归都安稳地住在后面副楼上。 他不说走,当然没人赶他。 不但没走,新联盟国的军机在任意上任后,再次降落在第四区——傅言归调了一个中队过来,一百多位荷枪实弹的军人有序进入别墅区,和原先傅言归带来的那二十人融合,成坤任队长,全部住了下来。 任意站在窗口,探头往外看。 每天清早,别墅后面的跑马场上都会传来操练声。马都被安置在马厩里,怕惊着它们,加了隔音栏。那些军人操练完,每天还要打靶,队伍整齐划一,气势惊人,让人不敢靠近。路过的佣人都会绕道走,大气不敢出。 任意垂下眼,两只手抓在窗台上,想了一会儿,跟站在身后的人说:“你带他们回去吧。” 多的话他说不出来,也知道自己这句劝有多无力。他是想要控制华光会,在杀了华舒光之后,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恍惚间差点跳下去,又被不知名的情绪拉回来,那时候,他便做了决定。 ——把华舒光的命还给小五,把第四区还给傅言归。 “你不是想让我完成收编第四区的愿望吗?”傅言归出声,“我相信你能做到,从现在起,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办到,我就不惜代价让你得偿所愿。” “我的得偿所愿,如果是你的得偿所愿,我会很荣幸。” 逻辑有点绕,但任意知道傅言归的意思。自从重逢后,他第一次听傅言归这么直白地表达心意,没有多少开心,更多的是不安。 任意的不安表现在脸上,傅言归看到了。 “小意……”傅言归觉得心里发紧,任意对他全身心的信赖已经有了条件,这条件是他自己亲手一点点加上的,那信赖也是他一点点打破的。任意如今执意要把傅言归未竟的心愿达成,也只是觉得亏欠罢了。 至于感情还剩多少,傅言归不敢猜。 建立信任可能需要十年八年,但打破就在朝夕之间,要想重新捡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傅言归从这条路上走过,如今换成了任意。 他苦笑一声,不再强求:“什么我都能答应,但前提是你必须安全。这些人留在这里,成坤也留下,听你指挥。” “你想站稳脚跟,光用钱是不行的,用枪也只有一只手,有些事防不胜防。”傅言归说,“他们留下,才没人敢动你。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脚做吧。” 任意还住在华舒光的卧室里,不过他已经让人把家具、地毯重新换过了,原先挡住密道门的壁橱没有拆,密道也没有动。戏还要往下演,那密道留着,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 房间里原本华舒光的信息素味道早就没了,只有淡淡的花香,那味道来自床头柜上插着的几枝玫瑰。任意站在窗口,碎光洒在脸上,看着人的时候专注而悲伤。 傅言归控制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缓缓握住任意肩膀。任意微微躲了下,傅言归的手滞在半空,少顷之后收了回来。 “小意,”傅言归嗓音低沉,“……对不起。” 为过去的所有慢待对不起,为现在的不能留在你身边对不起,为将来的不会如你所愿放手对不起。 任意穿着一件白衬衫,没系扣子,里面是一件黑色圆领T。他转过脸,不肯看傅言归,也不肯说原谅。 细白的后颈露出半块抑制贴,盖在腺体上。 傅言归视线落在上面,眼底划过一丝痛苦,忍了又忍,他终于又问了一遍在心底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也是一开始任意就回避的问题。 “小意,我……能看看你的腺体吗?” 他至今脑海中都时常闪过那副血淋淋的画面,任意站在窗边,全身是血的模样,目光遥远而空洞,嘴里喃喃说着“好疼”。 之后几次见面,任意要么说没事,要么闭口不谈。傅言归不敢确定他腺体恢复成什么样子,或者是不是还能恢复。 任意顿了顿,这次没再拒绝,抬手撕了抑制贴。 淡淡的桂花香立刻掩盖了玫瑰香,任意微微侧过头,将脖子后面那块位置露出来。傅言归忍不住往前一步,克制着去看。 原本圆圆的那块凸起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凹陷状的伤疤。任意下手够狠,几乎是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将那块腺体表层抠烂了。傅言归毫无怀疑,如果他指甲再长一点,或者有趁手的工具,他能将整个腺体剜下来。 “……还疼吗?”傅言归听见自己咬着牙问。 任意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这边有个医生挺权威的,做了一个小的修补手术,用了药,已经稳定了。” “让齐颜过来看看吧。”傅言归又说。 “不用,”任意很快地拒绝,“没伤到神经,不碍事,好好养着,以后恢复的几率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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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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