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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嗯,水面倒映着岸上的绿树繁花,想看的反而什么也看不见。 无心默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看见的是什么。 人?是他多少年不曾见过的人,而且还是活着的人。 四周花影绰绰,无心在水里跺了跺脚,又伸手下去摸了摸,脚下地面是实的。 他这是从忘川河底出来,重见天日了? 无心有一瞬的恍惚。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子低冷的嗓音把无心唤回了神,无心抬头就看见对方一只手搭在了池边的长剑上。 如果不好好回答,恐怕要被人一剑刺死在水里。 无心挠了挠头,脑子里的记忆破碎的不能拼凑,想了半天,也没从记忆中扒拉出自己是什么人,只勉强想起自己叫无心。 对方的耐心似乎不错,他思考的时候,也不催,但目光牢牢钉在他脸上一转不转,隔着雾气,都能看见对方眼底结着的冰,不回答肯定是过不去的。 “我叫无心,是被水流吸到这里来的,至于为什么会被吸过来,得问你家水池子。” 他话音一落,一道剑芒就刺了过来。 无心不想刚从忘川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人捅个窟窿,连忙一个翻身,爬上岸,顺手抓起搁在岸上的衣服,裹在身上,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地方,拔腿就跑。 “站住。”男子一声怒吼。 无心边跑边系着腰带:“衣服借用一下,改天还你。” 衣料贴着肌肤,丝滑幽凉,是上好的丝绸。 能穿这么好的人,不富即贵,这种人要脸,不会光着屁股乱窜。 果如其然,他都跑远了,那人还泡在水里,没追上来。 无心穿过园子,翻围墙出去,回头不见有人追来,才长吐了口气,扯着发带将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随意束了个马尾,抖抖身上衣袍,嫌弃地‘啧’了一声。 衣服料子很好,衣领和袖口用乌丝绣着精致暗纹,却是他最不喜欢的黑色。 没走多远就是十分热闹的街道。 街上小商品琳琅满目,无心许久没见过人间的玩意,见过的没见过的,都觉得有趣,什么都想上手摸一摸。横竖没有要去的地方,索性随性瞎看瞎走,路过茶馆,有人八卦,也就顺带听了一耳朵。 当朝皇帝王允唯一的弟弟司徒陌循,相貌俊美到天上有地下无,即使是潘安在世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这个司徒陌循顶着一张绝世容颜,却没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王爷。 十二岁就征战沙场,这一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功高盖主,在百姓中的威望大过天皇老子。 年轻有为,天之娇子,可惜身染奇毒,看遍当代名医均是无解。 皇帝为了解胞弟的毒,不顾体统,连各种牛马邪神都用上了,那毒不减反增,逐渐向心脏蔓延。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国师送上一偏方,说是用男子做载体来排毒,虽说解不了毒,却能减弱毒性,不至于毒发身亡。 国师送上偏方以后,司徒陌循的毒果然得到控制,全国哗然。 另外,还有一个版本说法,说司徒陌循不近男色,但又要男人做载体,于是不用男人,只用男尸。 这口味煞重了。 当朝皇帝姓王,皇帝的亲弟弟却姓司徒,这倒有点意思。 无心想到暖泉池子里泡着的那位,那脸那锁骨那肩膀手臂,‘啧’了一声,那位才是真正的绝世美人。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晋王来了。” 整条街瞬间静了下来,无心身边的人全都跪下,只剩下无心无知无觉地看向朝这边而来的铁甲精骑。 身边少年拉了他一把,他看过去,少年小声道:“快跪下。” 无心从来不曾跪过谁,不加理会。 又一只小手抓住他的袍角扯了扯。 无心低头,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仰着头看她。 旁边妇人连忙将小姑娘抱紧,让她俯身下去,无心正想收回视线,小姑娘又伸了小手过来,抓住他的袍角扯了扯。 无心蹲下问小姑娘道:“你拉我做甚?” 小姑娘小声道:“你不跪下,会被忘川河底的那个叫无心的凶煞抓去。” 妇人连忙捂住小姑娘的嘴,小声喝斥:“你再说话,忘川河底的无心就来抓你了。” 小姑娘连忙俯身下去,自个捂了嘴。 无心:“……” 身边少年突然大着胆子抬起头,向来人望去。 刚才拉他的妇人,一巴掌拍在少年头上,“还不低头,想死么。”转头见无心也梗着脖子在看,又拉了他一把,“还看,不怕被抓去晋王府?” 无心哭笑不得。 感情年长的抓去晋王府,而小毛毛则被忘川的他抓去。 低头问少年:“他谁呀?” “晋王,你连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无心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能知道这什么王。 “皇上的亲弟弟司徒陌循。” “看他就要被抓去晋王府?” “晋王要泄毒,却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用,终究得看得上眼才行。为了让晋王能泄毒,内务府专门派了人在民间巡视,搜罗能入得了眼的人。晋王巡行的时候,如果多看了谁两眼,内务府的人便会将那人弄去晋王府。” 人长得再好看,死后也是面色青灰,搁上一阵长出尸斑,不但丑,还臭。 用死人,还在意长相。 无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别人不乐意去那什么晋王府呢?” “晋王府要人,哪有谁乐不乐意的事。”少年看了看无心,只觉这人长着一张好脸,脑子却不太好。 无心心想,这人想抓就抓,如此肆意妄为,那晋王多半不是什么好鸟,见那小子还在偷偷摸摸地看,不由好笑:“所以你是想引起他注意,然后进晋王府给他泄毒?” 少年的脸瞬间涨红,道:“谁要给他泄毒了?都说晋王长得好看,我就想知道他怎么好看法。” 无心:“……” 少年低头,视线落在了无心黑袍上,‘咦’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衣服,这暗纹……” 无心:“衣服怎么了?” 少年:“是晋王专属。” 无心:“……” 这就有点蛋痛了。 说话间,那队人马近了。 少年嘴里说想看晋王长什么样,但真到了近处,却大脸冲下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黑衣,俊美冷冽,确实是相当好的皮相…… 不过不巧,刚好是刚才一起泡过澡的那位。 无心拉了拉身上的‘晋王专属’。 还真是有缘。 司徒陌循骑在马上,面冷如霜,目不斜视,却让人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他的眼中。 无心不敢心存侥幸不会被发现,溜了眼司徒陌循身后的精兵,少说也有一百来个。 他动了动手指,有些酸软,没有什么力气。 当年他自断灵脉,化去一身修为,再加上睡得太久,恐怕把人也给睡废了。 这废材身体以一打百,估计悬。 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决定——闪! 身后一扇门虚掩着,无心顾不上里面是什么地方,躲了再说。 矮门关拢,发出极轻的声音。 别人没听见,司徒陌循却看了过来,恰好看见在门后掩没的身影,清冽的眸子顿时暗沉下去。 无心进了门,是一间小院,院里晾着不少衣服,院角堆放着各种杂物,看样子是用来做杂务的后院。
第3章 晋王专属 看着绳子上晾着的各色衣服,再看自己身上的‘晋王专属’。 这身衣服是祸害,不能再穿。 无心在绳子上扯了一件衣服下来,衣服虽然是男装,但不粉就是绿,花枝招展,而且领口极大,如果穿到身上,恐怕不是避体,而是招蜂。 随手丢掉,另外扯了几件都是如此。 无心不记得自己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但这样的衣服却说什么也不会穿的,掷在地上,回到门口,凑向门缝,只盼司徒陌循已经过去,他就可以离开。 哪知,司徒陌循的高头大马停在门外,而司徒陌循正看着这边,他这一看出去,隔着门缝,和司徒陌循目光径直对上。 司徒陌循冲着门缝微一偏头勾了勾嘴角。 无心:“……” 司徒陌循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下马。 见鬼了! 如果不是身上没有一点力气,他宁肯出去,把这个司徒陌循连着他那百多号兵痛打一顿,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可是他现在动一根手指头都累,冲出去,不知道是谁打谁。 无心连忙转身往屋里跑,路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绸衫,低头拉起身上的晋王专属,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扯了一团花花绿绿的衣服抱在怀里。 到了前面大堂,发现这里是一家伶人馆,穿得花花绿绿的各款伶人哥儿,被人或抱或亲地闹腾。 无心心想,司徒陌循不近男色,这种地方,就算是进来了,也不会多呆。 他缩在墙角,三下五除二的换下身上的‘晋王专属’,套上从后院随手扯来的衣服,低头一看,差点哭了。 里头绿油油的活脱脱一根大葱也就算了,外头粉纱罩衣穿了比不穿还衣不蔽体,把他一辈子的老脸丢到了姥姥家。 无心一把扯了身上粉纱,盯着墙角的那堆‘晋王专属’,寻思着还是换回去算了。 后头传来脚步声,沉稳快捷。 无心仿佛已经感觉到司徒陌循身上透出的森寒杀意,顾不上换回衣服,眼珠子在堂中溜了一圈,果断地往一个锦衣华服长相油腻的胖子身边挤去。 胖子回头,看见无心,眼睛都直了,撅起满是油光的猪嘴就亲了上来,“美人……” 无心如果不是多少年没吃过东西,恐怕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下意识地就要一脚踹飞胖子,眼角余光却看见司徒陌循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双冰冷如芒的目光在堂中缓缓巡过。 这一脚下去,动静太大,无心深吸了口气,收回脚,压下把胖子揍个半死,再削成阉人的念头,在桌上抓了个茶杯扣在那猪嘴上:“喝茶。” ‘啪!’ 一条长鞭卷来,把他连手臂带身体一起卷住,往后拽飞出去。 无心回头,见司徒陌循站在身后,一手持着卷在他身上的长鞭鞭柄,另一只手抓着一团黑色衣袍,正是他脱下来的‘晋王专属’,漂亮得不像话的桃花眼里全是冰渣,能把人冻死。 无心郁闷笑笑:“嗨,好巧。” “不巧。” 晋王的热闹,没人敢看,在场的人全跪了下去,一个个趴在地上抖得像筛豆子,唯独无心一个直愣愣的杵着,越加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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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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