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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皱了皱眉头:“那不就是傀儡?” 无心道:“傀儡用死人所炼,失魂者是用将死之人所炼。傀儡需主人驱使操控,失魂者按施术咒语做事,该做什么做什么,无需人操控,也不受人操控。” “可是,不是说打扫妙净的禅房的杂役会收待,等自己死了,便由徒弟传承她的职务。” 无心揭起窗帘一角,指指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圆觉:“你觉得她那样能收徒?” 钟灵接不了话。 无心撇了撇嘴角:“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好骗。” 钟灵不服:“谁好骗了?” 无心望天:“谁相信那圆觉能带徒弟,谁就好骗。” 钟灵哑了,过了会儿才又道:“那……一代代传承的徒弟是哪来的?” 无心把玩着火笼儿:“别人给她的呗。” “谁给她的?” 无心挑眉:“问我?” “……”钟灵知自己问错了人。 司徒陌循道:“既然有人能把恶瘴封入观音像,又有人能在观音下埋尸养盅,弄个人来打扫卫生,不是难事。” 钟灵快被自己蠢哭了,不再说话,下车的时候,愤愤地把摄魂灯塞还给无心:“还给你。” 回到晋王府,无心洗了个澡,换下熏上恶臭的衣服,把带回来的火笼儿和荷包和花灯放在一起。 拿出从娘娘庙带回来的摄魂灯,放到书桌上,摸了摸跟着他回来的阿奴,轻声道:“阿奴,你说他们还在吗?” 阿奴:“啊呜。” 无心笑笑,轻轻抚摸它的头:“乖狗。” 卧房门被人推开。 阿奴“嗖”地跳窗跑走。 司徒陌循进屋,走到桌边,把端在手里托盘放下,望向书房方向:“吃饭。” 无心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动。 司徒陌循把托盘里饭菜拿出摆好,走进书房,见无心手撑着额头,把玩摄魂灯,脚下顿了顿,才走了过去:“厨房烧了红烧肉,半肥半瘦的大五花。” 无心眼睛亮,吞了口口水,推开摄魂灯,跑向八仙桌。 司徒陌循看着无心跑出书房,回头看向摄魂,眸色沉了下去。 你们都还在吗? 摄魂灯如同一个死物,晦暗无光。 司徒陌循抿紧了唇,转头过来,走向八仙桌。 无心已经在桌边坐好,他两只手放在桌下,没有动筷子,只盯着摆在桌子中间的那碗红烧肉直咽口水。 司徒陌循脑中浮现出一幕画面。 无心凑在一面水镜前,好奇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他,比现在容貌还要稚嫩一些,束着一个冲天的马尾辫,漆黑的长发过腰。 水镜照出的影像十分清晰,但他仍然越凑越近,近到把自己看成了对眼。 他身后门响,有人进来。 他回头过去,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的鼻子不似你那般直挺,会不会是我化形的时候,脸朝下压到了?” 无心的鼻子长得极好,挺直秀气。 他认为的不直挺,是他面相清朗俊秀,不似那人那般轮廓分明,鼻如斧削。 司徒陌循看不清来人的脸,只听那人低笑了一声,端着个托盘放到桌上,一边盛饭,一边道:“你这样很好。” 无心半信半疑地走到桌边,看见桌上摆着的红烧肉,把鼻子不够周正挺直的事给抛到脑后,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要去夹红烧肉。 来人打开他的手,道:“等人。” 无心不乐意:“为什么要等?” “礼数。” “我又不是人,干嘛要遵守人类的礼数?” “你是人。” “人形而已。” “有了人形,便是人。” 无心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虽然不情不愿,但仍然放下了筷子,没个正形地贴着桌沿,盯着那碗红烧肉咽口水。 那一幕是无心的记忆,司徒陌循看不见无心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记忆中的无心,和现在坐在桌边,盯着红烧肉的模样一样。 这模样……十分可爱。 无心坐了一会儿,见司徒陌循还没过来,转头看来,没有开口催促,但着急的表情已经写在了脸上。 司徒陌循走过去,在无心对面坐下:“怎么不吃?” “等你啊。”无心见他坐下,拿起筷子。 司徒陌循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无心碗里,抬眼看了无心一眼。 学会等人了。 无心夹起放到碗里的红烧肉,塞进嘴里,一脸幸福地半眯了眼,咽下了嘴里的肉,才想起一起回府的人:“钟灵和桑肇呢?” “他们也要洗漱更衣,便各自在房里用膳。” 晋王府人不多,占地却不小,来回跑,太花时间。 司徒陌循吃得很少,夹了几筷子素菜,把饭扒完,喝了两口汤,便放下碗筷。 无心虽不太在意旁人想法,但想司徒陌循也累了一天,好歹让他吃几口肉,夹菜的时候,就省着些夹,见司徒陌循搁下碗筷不再吃了,才敞开肚子,把那碗红烧肉吃得一干二净。 司徒陌循虽不再吃,却也没有离席,拿了本书册来看。 他看着书册,却分了缕神在无心那边。 他知无心非人,也没与非人物种有过交集,但或许因为脑子里装着与无心有关的记忆,天生知道无心和人类一样,食物不当,会上火,会受凉,会生病,会不舒服。 见无心对着那碗红烧肉使劲,对一旁素菜却半点不沾。 “光吃肉,不吃菜,不腻吗?” “不腻。” 无心一口含掉夹在筷子上肉,一脸餍足。 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他能天天吃,顿顿吃,吃上一百年。 司徒陌循放下书册,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放到无心碗里。 无心想也不想地夹起那根青菜,丢回菜碟。 司徒陌循睨了少年一眼,又将那根青菜夹回他碗中。 烦人。 无心夹起那根青菜就想丢开。 司徒陌循道:“你吃十根青菜,我明日让厨房卤猪蹄。” 无心筷子在空中一顿,将想要丢出去的青菜塞进嘴里,然后去青菜碟子里数了九根青菜出来,皱着眉头一股脑地吃掉,跟咽糠似地咽下口中青菜,把留到最后的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皱着的眉头才重新舒展开来。 推开碗,接过司徒陌循递过来的帕子,胡乱抹了嘴,问:“什么时候审张凤娇?” 司徒陌循起身:“走吧。” 无心起身跟了上去。 二人到小阁楼的时候,桑肇已经等在楼前,低头看着路边正在搬家的蚂蚁。 钟灵风风火火地赶来,叫了声小舅舅,就往桑肇手上看。
第36章 扒马甲 桑肇整个都裹在黑斗篷里, 看不出什么。 有司徒陌循在,钟灵不敢太过胡闹,索性横跨两步, 远离桑肇。 有正事要办, 没人多话,径直下了地窖。 张凤娇仍然是无心之前看见的模样, 一动不动。 无心不知道司徒陌循要怎么做, 站在一边看着。 桑肇拿出一个药瓶, 走到张面前, 拔开瓶塞,把药瓶放到张的鼻下。 张凤娇绑在横木上的手臂动了一下, 慢慢抬头起来, 视线落在桑肇脸上, 眼里蒙着初醒的迷茫。 桑肇盯着张凤娇没有焦距的瞳孔。 张凤娇没有完全清醒,但被人盯着看, 还是有感觉,不耐烦地转开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司徒陌循。 和司徒陌循的视线对上, 她微微一怔以后,迷茫的神色快速消退, 瞳孔有了焦距,怒气涌了上来, 冲司徒陌循厉声吼道:“司徒陌循,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张凤娇开口就骂司徒陌循。 司徒陌循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张凤娇,不屑与她分辨, 钟灵却受不了,冲出来骂道:“你跑来晋王府, 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谎话,再设一个局送我小舅舅去死,却要我小舅舅对你言而有信,保你一世平安。你这是在侮辱谁?” 这女人恶毒也就算,还以为除了她,全世界都是蠢货,可任她玩弄于手掌之下。 张凤娇没把钟灵看在眼里,紧盯着司徒陌循:“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何德何能算计连皇上都要让三分的晋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司徒陌循连一个哼都懒得赏给她,钟灵却更气大了,道:“你算什么东西,若我小舅舅要杀你,还需要找理由?” 张凤娇还想再辩,她面前极近的地方,突然有人道:“六年前,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小姑娘向她买书。” 张凤娇吃了一惊,收回视线,看向声音传来处,才赫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 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可她却莫名奇妙地忽略掉他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桑肇仍然盯着张凤娇的眼睛,继续道:“半年后,在一个山谷里,看着那个小姑娘采药,小姑娘抬头看见她,受到惊吓,一脚踩滑,从山坡上滚下来,头磕在她面前的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张凤娇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是我向别人买书,怎么会是和我长得一样的小姑娘向我买书。还有,半年后,是我进山给我母亲采药,脚滑了一下,摔倒,头磕到石头上,晕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了。我不敢下山,在附近山洞里躲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才下山回家,回家后,还因为一夜未归被我母亲罚了……” 不等她话说完,面前的人微微抬头起来。 斗篷的兜帽很大,帽檐压得又低。 她之前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但她对隐在帽檐下的那双眼却看不真切,这时抬头,她看见一双极为深邃的眸子,平和却没有感情的一双眼睛。 张凤娇派人查过桑肇,但返回来的消息几乎全是废话。 比如,这人站在村口看村民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跟踪他的人,以为这些村民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人,让他如此关注,结果架打完,这人拍拍屁股就走了,真的只是看了场热闹。 又比如,这人用了一个时辰费了好大的劲摘了朵花,小心收入盒中。 她自然会认为那花是什么了不得的奇花异草,请了画师按手下描述画出来,结果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菊花。 然后,盯着桑肇的人,说桑肇在驿站把那花寄给了钟灵。 他们买通驿站的人,看到盒中留言是:“你要的高岭之花,我给摘来了,好好欣赏。” 她气得仰倒,估计钟灵收到花同样气得仰倒。 这人到处瞎晃,完全不知道他去的那些方目的何在,派出去的人,跟了桑肇跟了大半年,也没跟出点有用的东西。 但这样的人,能得到晋王重用,她更觉此人高深莫测。 她不知道桑肇有什么能耐,但后来行事,会刻意避开桑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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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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