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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潭能照见前尘与来世,你或许不信,但你看到的景象,的确是上一世的事。上一世,你在那个雨夜被鹿苍一箭穿心而死,而我,我就在你身前,眼睁睁看着你死在了我面前。所以这辈子,我一定要拦下你,我不愿意让你重蹈覆辙。我以为我会在浮寒玉台就醒来,等着小时候的你落下来,等着你把我的枝桠带回朝梦玉,这样我就可以早一点陪在你身边,避免之后所有的苦难。但是很遗憾,在那个雨夜前,我几乎都没有意识,我醒得太迟了。” 衣照雪看着莫惊春的眼睛,顿了顿,继续道:“这一世的衣照雪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缺了一魂?他缺的那一魂,就是我。我为前世,他为现世,你和他所经历过的,从相见相识,到禁地遇难,再到朝梦玉替死,跟我也发生过,全然一致、分毫未变。唯一不同的,是送你离开后,他被沈微明带回了空杳山,而我留在了浮寒玉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携着一股自然的清冷,可一如莫惊春见之不忘的古梅,带着叫人刻苦铭心的温度。 莫惊春震惊之余,却从衣照雪的话里尝出别样的感情。他迟疑着开口问道:“所以……所以你又来找我了?我死在你面前,你……” 衣照雪接过话:“我肝肠寸断、我痛不欲生,我后悔帮你杀鹿苍,却又不愿违背你的心志。我舍不下你。” “你……” “我爱你。” 哪怕有暖阳在空,秋日的风还是凉凉的,它似乎是从浮寒玉台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寒梅的凉意。风擦过莫惊春的耳畔、鼻息、脖颈,微凉如雪,却不冻人。莫惊春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梅香,余光中有东西微动,是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白梅花瓣落到了他的肩头。 原来衣照雪爱他。 从上一世到这一时,也爱他,只爱他。 莫惊春的呼吸几乎凝滞,只剩下胸腔里一颗心砰砰跳动,迎合着这正适宜的清风。 “你爱我?”莫惊春问。 “是。”衣照雪的眼神温柔且坚定。 “你看见我死,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是。” “你舍不下我?” “是。” 莫惊春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真心实意又心满意足的笑露了出来:“好巧,我也是。” 他抬起手,勾起衣领下的细绳,一颗带着莫惊春体温的玉兰坠子被挑了出来:“我也喜欢着你。” 衣照雪也笑着:“的确很巧。” 分明是要跟莫惊春解释自己,却不知不觉坦露了心声。衣照雪看着莫惊春,只希望时光就停在这一刻。莫惊春见他这幅样子,噗地一笑,轻轻推他道:“你要看到什么时候?芙璎姐姐还在等你呢。” “我知道。”衣照雪耳朵微红。 莫惊春半推半拉地带着衣照雪朝莫芙璎走去,他小声跟衣照雪耳语:“我们刚刚声音大不大,芙璎姐姐听到没?” “应该没有。”衣照雪道,“要是听到了……” “听到了就怎么样?” 衣照雪一本正经道:“就请她喝喜酒。” “你说什么呢?”莫惊春笑着推他,“快走吧。” 衣照雪走了两步,回头道:“等回来,让你见他。” 莫惊春站在原地,目送衣照雪跟着莫芙璎离开:“好。” 这里没有茶水杯盏,虞粲只能摘下巴掌大的叶子卷起来,装了清水喂给江潮生。他把从楼弃那儿偷来的药混了进去,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解药,但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虞粲认真地注视着江潮生,良久,江潮生剧烈咳嗽起来,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他一醒来便看到了虞粲,哑着声音道:“是你?你还没死?” 非但没死,居然还敢跑到他面前来。 虞粲这些日子冒着危险照顾江潮生,就换来了这么一句话。他扔到充当杯盏的叶子,沉下脸道:“我当然没死,我要死了,这些日子谁管你!” “你救了我?”江潮生摸了摸脖上的绑带,“你怎么我知道我在这儿?” 虞粲没有解释,江潮生看着他,自己忽然明白了过来:“我就说,那日楼弃身边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居然真的是你。你倒是会找靠山。他一要对付表哥,你就跟来了,想必这些日子也没少看着他害表哥!” 又是莫惊春。江潮生这话说得就好像是虞粲撺掇楼弃害人一样,虞粲自己尚且一肚子委屈无人可诉,听了江潮生的埋怨,他不忿道:“对!怎么?你还想杀了我吗?” 虞粲捡起卷好的偏惊就朝江潮生丢,鞭子擦着江潮生的脸颊落到他身上。江潮生别过头道:“你救了我,我不杀你,但也别让我再看见你。” “谁稀罕留在你面前?”虞粲瞪着他,险些哭出来。他转身朝外走,走到一边,两个药瓶被他扔下,咕噜噜滚到江潮生身边。 江潮生捡起其中一个药瓶,打开闻了闻,解药的气味让他意外。但等他再抬眼时,虞粲已经不见了。 衣照雪的话让莫惊春回忆起以前的事,他坐在秋千上,颇觉世事如梦。他想起莫竟回和莫橘夏,一时惆怅不休。 思及莫竟回,莫惊春又不觉想到莫芙璎才把他带回来时,告诉他舅父之所以能活,是因为族长放走了他。秋千幅度不大地荡来荡去,莫惊春的足尖点在草地上。 莫芙璎前一句还问了什么来着?问他有没有见过舅父。 秋千一下停止了摆动,莫惊春撑稳了身子。莫芙璎为什么要问这个?当初莫惊春都是到了拍卖厅才知道啼鹃被捕,她却早早就在九蛊道做好了准备。以她对花月族的这般关切,连仙门中人都知道了莫惊春以柳吹痕之名潜伏在鹿苍身边数载,只为一朝将他诛杀,莫芙璎难道没听说吗?怎么当初见到他,一句也不问,一点也不意外? 柳吹痕鬼面冥督一号无人不知,魔尊身死换人震惊天下,莫惊春可不信莫芙璎两耳不闻窗外事。她若是听说了这些事,也必然知道莫竟回已经死在了凭黯墟,何故还有此一问? 莫惊春一下站起身来,莫芙璎初见那日的话,分明是伪装。且是怕莫惊春戒备,故意流露出关怀,而又思虑不全的伪装。 他立刻要去找衣照雪,却见莫芙璎正款步朝他走来,身边并没有跟着随她离开的那个人。 “惊春。”莫芙璎喊他。 莫惊春扶着秋千的粗绳:“衣照雪呢?” “他没回来。”莫芙璎看着莫惊春的神情,“你怎么了?” 莫惊春声音低沉:“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和衣照雪一受伤就遇上你,实在很巧。” “你发现了?”莫芙璎轻声道,“怎么发现的?我似乎没有什么破绽。” 莫惊春道:“你的态度,若是对上一个经年未见的朋友,没有什么错漏。但是我杀了鹿苍,你不知道?你既不惊讶,也不意外,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 莫芙璎听他指出来,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一句话不对,也被你揪出来了。惊春,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聪明。” “所以你叫衣照雪,也不是让他去修补结界。”莫惊春厉声道,“他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 “惊春,对不起啊。”莫芙璎道,“他在浮寒玉台,你去找他吧。” 莫惊春明知莫芙璎是故意引自己前去,可他却不得不走入这个圈套。他扔下莫芙璎,朝浮寒玉台奔去。
第90章 暗相思 楼弃站在浮寒玉台最高处,他脚下是并不平整的冰玉。冰玉延伸得很远,在中央落下一个不规则的洞口。白雪堆积在洞口边缘,一小团不堪黏附,飞鸟一般坠了进去。 衣照雪被楼弃用魔刀抵着喉咙,他身上缠绕着涌动的魔气,不得动弹反抗。 听到御剑下地的声音,楼弃回过头:“来了?” 莫惊春持剑上前:“阴魂不散!” “别过来。”楼弃命令道,“哥哥,你敢过来,我现在就杀了他。” 莫惊春不得不顿住脚步:“你又想干什么?” 楼弃道:“只是想带哥哥回去罢了。哥哥,你这次也太掉以轻心了。不过嘛,我就知道,莫芙璎是你同族,你怎么会提防她?” “你做了什么,让她这样听你的话?”莫惊春问。 “她怎么敢不听话?”楼弃慢悠悠道,“不怕哥哥生气,我拿花月族的命要挟她,她当然要替我办事。不过,她也很为难,但一群花月族和一个花月族,她也只好选人多的那一边了。” 莫惊春骂道:“不择手段!还有什么法子你想不出来?” 他要跟楼弃动手,可楼弃刀刃一进,血珠子就从衣照雪的伤口处滚落下来。 “哥哥,我说了,别过来。”楼弃道,“你再上前一步,我保证削掉他的脑袋。” 莫惊春望着衣照雪,不动了。楼弃进而命令道:“收了你的剑,封住自己的灵脉。” 衣照雪道:“别听他的,快走!” 他一出声,楼弃便朝他的膝弯一踹,把人按着跪到冰地上,魔刀横架在他颈边,割下一道血红的伤口。 “你别动他!”莫惊春急道。衣照雪澈若琉璃的双眸里映出莫惊春的身影,莫惊春望着他,收了剑,封住了自己的灵脉。 楼弃满意道:“真听话,就该这样。” “可以放人了?” “不着急。”楼弃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四周,“这里还挺漂亮的。哥哥,衣照雪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浮寒玉台里出来的木灵?空山里那棵古梅树,就是他的本体。” 莫惊春凝神皱眉:“你想说什么?” “看来是知道的。”楼弃盯着衣照雪,“说起来衣照雪的运气也是真好,浮寒玉台这个地方,他原本一辈子也出不来的。但托了哥哥的福,多一个人来跟我争。哥哥,我真是想把他从这里扔下去,只要没人再把他放出来,管衣照雪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再到你我跟前碍眼了。” “谁碍谁的眼?”莫惊春冷声道。 楼弃道:“哥哥不必训斥我。既然你不想我把他扔回他该去的地方,那我就只好现在杀了他了。” “你敢!” 楼弃挑眉道:“你看我敢不敢。” 这个人当然敢。可衣照雪在他手上,莫惊春也无可奈何:“你不就是想要我跟你回去?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人跟我走,可心还在他身上,又有什么意思?”楼弃一眼看看破莫惊春,“哥哥哪里是真的想跟我走,不过是想寻机杀了我。哥哥,你对我已经动杀心了是不是?” 莫惊春道:“是又如何?只许你对付别人?不许别人还治?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也知道我对不起哥哥,所以现在就给哥哥两个选择。”楼弃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的药瓶,“哥哥把这个东西喝了,我把衣照雪扔回浮寒玉台。哥哥不喝也可以,我会杀了衣照雪,然后把你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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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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