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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惊春看着那个药瓶,思及江潮生,猜测道:“毒药?” “我怎么会给哥哥下毒呢?”楼弃笑道,“未免哥哥怀疑,我给哥哥解释一下。前尘尽忘,所恋眼前,这里边装的,是「暗里相思」。” 莫惊春曾在古籍上读到过,暗里相思会让喝下它的人失去一切记忆,爱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 楼弃看着愣神的莫惊春,眼神中满是嫉妒和危险:“要真是毒药,哥哥反而想也不想就喝了吧?衣照雪就让你这么难以割舍?好吧,哥哥不选,我帮你选,我现在就杀了他,你跟我回去,好吗?” “你住手!”莫惊春叫住楼弃。他不舍地看着衣照雪,衣照雪一身白衣,白发在风雪中飘动,他微颤的眼睫也是白色,像是积了细雪的山痕。 第一眼在凭黯墟看到衣照雪时,莫惊春也为他的样貌所惊艳。他和浮寒玉台的雪色很配,二者的澄澈冰清如出一辙,莫惊春全然相信,他是那树银装欹古的白梅化身。 隔着风雪,衣照雪也凝望着莫惊春。他的声音如松似玉,被细风送到莫惊春耳边:“不要喝,我不想你忘记我。” 莫惊春道:“抱歉。” 衣照雪许诺要让莫惊春见这一世的他,莫惊春也许诺等两人伤好了,进浮寒玉台看古梅花,但是现在两个承诺都无法实现了。 雪山的寒风注定叫两人分离,一人遗忘,一人苦守,不得再见。 “我喝了,你真的肯放他一条生路?” 楼弃应道:“当然。” “我不信你。”莫惊春一喝下暗里相思,就会忘却所有事情,哪怕是为了衣照雪,他也不得不谨慎,“你先立誓,立生死誓。” 楼弃幽幽道:“哥哥,我现在在你眼里,已经这么不堪了吗?” “你觉得呢?”莫惊春反问。 楼弃注视着莫惊春,半晌,他身下亮起一个圆形阵法:“好吧,如哥哥所愿。” 立生死誓者,一旦背誓,便会粉身碎骨,不入轮回。 楼弃说完誓词,阵法逐渐消散。他把药瓶抛给莫惊春:“喝吧。” “别喝。” 衣照雪的声音随着风雪飘散。 “我会记得你的。”莫惊春往前走去,“一定会。” 暗里相思入喉灼苦,莫惊春看着楼弃将这个雪白修长的人推入高洞。他站到了洞口边缘,洞内仍是一片冰雪,一树高大的古梅正开着雪白色的花,如飞鸟、如星雨、如蝶翅,一个人缓缓下坠,风托起他的衣袂。莫惊春凝望着这双琉璃空月一般的眼睛,晕过去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只留存着一个名字。 衣照雪。 楼弃眼疾手快地把莫惊春扶住,揽到自己怀里。 “看好这间屋子,”楼弃吩咐莫惊春房外的守卫,“不许进去,一有动静就来叫我,听懂了吗?。” 守卫应道:“是。” 楼弃刚吩咐完,就见虞粲从廊上走过。这人最近老不见踪影,楼弃因着要抓莫惊春,也没管过他。不过现在他也不准备管了,反正等莫惊春醒来,他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了。 等莫惊春醒来的时间很是难熬,楼弃索性去找燕辞楹。他来的时候,燕辞楹正因为李疏渺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而生闷气,楼弃靠到门边:“怎么了,你师尊还不肯理你?” “知道你正得意,别来烦我。”燕辞楹道。 楼弃走进去:“我就说让你给他用暗里相思吧,你非不用。” 燕辞楹抬起头来,不悦道:“这东西要服下的人原先有喜欢的人才管用,我师尊又没有。” “没有?我看他跟沈微明还挺……”楼弃接受到燕辞楹警告的目光,收了下半句话,“我开玩笑的,你自己不是也这么觉得吗?” 燕辞楹铺开一卷案卷:“有事就说。” 楼弃终于进入正题:“衣照雪被我关进浮寒玉台了,只要没人放他,他就出不来。但是嘛,我立了个生死誓,所以……” “好端端的,你立什么誓?” 楼弃耸了耸肩:“我不立,哥哥不跟我走啊。不过,我现在撺掇你,是不是也算间接对他行凶,会应誓吗?可你之前不是也说,就算他性命垂危,也不大能彻底弄死他吗?” “不用你操心了,我有办法。”燕辞楹道,“你只管滚回去跟你哥哥恩爱。” 楼弃看着燕辞楹,眯了眯眼睛:“我见不得衣照雪好,是因为哥哥喜欢他,可你是为什么?你这样,我真的很好奇,衣照雪他到底对你有什么威胁。” 燕辞楹眼睑一掀,对着楼弃阴恻恻笑道:“那你过来,我告诉你?” “不用。”楼弃从木果盘里顺起两个核桃,“我只是好奇,还不是很想找死。” 说罢,他抛起其中一个核桃,走出了门。 莫惊春缓缓睁开眼,他望着幔帐微垂的帘顶,面上满是迷惘。帐外传来脚步声,莫惊春偏头看去,他心里期待着什么,但撩开幔帐的手却穿着黑色的衣袖。 楼弃打了幔帐探进头来,见莫惊春已经醒了,他喜出望外:“哥哥。” 不是白色。 莫惊春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他心里空落落的,只能明白眼前这个人不能填补心中的空缺。可这个人虽然陌生,却给莫惊春一种突如其来的依赖感,他开口询问:“你是谁?” 楼弃似乎早料到莫惊春有此一问,他笑着坐到莫惊春身旁:“哥哥,你闭关出了点意外,从前的事都忘记了。我叫楼弃,是你收养的弟弟。” “弟弟?”莫惊春重复道。 楼弃俯下身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不是那种弟弟。哥哥,你是我的道侣啊。” 莫惊春的眼睛睁得大了些:“道侣?可你不是我弟弟吗?” “弟弟也可以是道侣啊,又不是亲兄弟的。”楼弃道,“哥哥你才醒,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你我要不是道侣,会一醒来就在自己的屋子里见到我吗?哥哥你看着我,没有熟悉的感觉吗?”
第91章 冷凝梅 “有一点。”楼弃并不让莫惊春排斥,他甚至觉得楼弃的话很可信,可莫惊春不喜欢这样迷茫的感觉,他问道,“你要跟我说一些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吗?”楼弃当然不想说,“以前发生了太多事,还是等哥哥身体好一些,适应了一些再说吧。” 莫惊春缓缓道:“哦。” 楼弃笑道:“但可以跟哥哥说一些我的事。哥哥要吃点东西吗,我准备了哥哥爱吃的饭菜和糕点,我配哥哥边吃边说?” “好啊。”莫惊春坐了起来。楼弃帮他掀开被子,小心地扶他下床。 有暗里相思的作用,经过一日的相处,莫惊春对自己和楼弃的关系深信不疑。楼弃实在太了解他了,如若真的只是一个养弟,不肯能做到这个程度。 晚间,莫惊春吹熄了灯,正要休憩。楼弃却抱着一个枕头进来了。 “哥哥,这么早你就要睡了吗?” “嗯。”莫惊春看着他手里的枕头,“你要睡这里吗?” 楼弃笑道:“不应该吗?” 爱侣睡在一起,倒是很正常。可于莫惊春而言,他却是第一日认识楼弃。他本能地不想跟楼弃同床共枕,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告诉他这个人很安全。 楼弃看出莫惊春的迟疑,他并不强求:“忘了,哥哥现在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那这些天哥哥还是一个人住吧。” “好。”莫惊春应道。 “不过哥哥把枕头留下吧。”楼弃道,“免得哥哥一直记不起来我,留下它,也好让哥哥习惯自己已经有道侣了。” 莫惊春愣了愣,把枕头接了过来:“好啊。” 楼弃满不规矩地坐在燕辞楹殿内的窗台上,盯着外面出神。 燕辞楹道:“又怎么了?” “我觉得,那药没什么太大的用。”楼弃如实道。 “哦?”燕辞楹幸灾乐祸道,“怎么说?” 楼弃支着下巴:“他对我倒是很好,可我一亲近他,他就……” “你在我这儿坐了一下午,就是因为他不让你碰?” 楼弃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燕辞楹合上书,戏谑道:“不就是吗?你要他爱你,不就应该循序渐进,有点耐心吗?欲速不达,楼将军,你心不诚啊。” 楼弃垂下头,燕辞楹的确没说错,可他就是不能不急躁。他从窗上跳到外面,把窗户给燕辞楹合上了。 可他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莫惊春在和虞粲说话。大抵是因为二人几乎一模一样,莫惊春对他尤为感兴趣:“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楼弃迅速上前把要答话的虞粲隔开:“哥哥,你不是在午睡吗?” “我睡醒了呀。”莫惊春道,“你让一下,我看看他。” “没什么好看的。”楼弃对虞粲道,“还不快走?” 虞粲哪里想得到自己一出门,就遇上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莫惊春。要是说错什么话,楼弃还不打死他。楼弃叫他走,他求之不得:“是。” “你怎么让他走了?”莫惊春望着虞粲的背影,“我还没跟他说上两句话呢。他是谁啊?怎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楼弃撒谎道:“正是因为长相相似,我和哥哥才注意到了他啊。他无家可归,哥哥把他带了回来,就住在后边的屋子里。但除了长相,他跟哥哥也没什么关系。哥哥第一次见到他,也很震惊呢。” “是吗?” “是啊。”楼弃笑眯眯道,“哥哥难道不信我说的话吗?” 莫惊春站了起来:“没说不信,我怀疑你干什么?可这院子这么大,除了我们,却没有一个人。我自从醒了,还没出去过,整日里除了你,谁也没见过。楼弃,我难道没有什么朋友亲人之类的吗?” “抱歉,哥哥。”楼弃揽住莫惊春的手,“我是不想告诉你的,但你一直问,我不说,又怕你不信任我。” 莫惊春道:“你说不就好了?” “哥哥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楼弃的指尖勾上莫惊春脸上的银月痕,“哥哥是花月族人,但六年前,魔宗灭了花月族全族,只剩下哥哥孤身一人。” 莫惊春怔道:“那后来呢?” “后来哥哥为了复仇,在魔宗潜伏六载,终于杀了他们的魔尊。我们此刻就在魔宫之中。”楼弃温声细语道,“这些我都是不想说的,毕竟哥哥举目无亲,这些年真的很艰苦,不过让哥哥知道了也好,或许能帮助哥哥想起点别的什么。” “这样啊……”莫惊春沉默了一会儿,方道。 莫惊春与楼弃的关系还不算亲密,楼弃有心趁此机会拉近二人的距离,他趁热打铁道:“哥哥,你之前说等报完仇,就跟我离开这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不如我们这几日就出发吧,去别地游山玩水,说不准你的心情也会好些?你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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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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