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骗我!”楼弃哭道,“我都用了这种法子了,你怎么可能还不喜欢我?我恨衣照雪!我恨他们!要不是他,哥哥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莫惊春摇头道:“不会的。” 楼弃的哭诉近乎撒泼打滚,带着孩子对上长者才有的乞求,似乎他哭一哭喊几声哥哥,莫惊春就会像给孩子买糖那样爱上他。 莫惊春的冷淡让楼弃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他低低地苦笑两声,认命道:“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跟哥哥说一些我小时候的事吧。” 他缓缓道:“哥哥,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六岁那年差一点死掉。我落进水里,被水怪缠住,有一对夫妇救了我。但是很遗憾,我活了下来,他们没有。” 闻言,莫惊春一怔。楼弃接着道:“很巧,救我的那个女人,也是个花月族。所以当哥哥第一次跟我坦露真实的身份时,我就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衣照雪察觉莫惊春的情绪,他拉住莫惊春的手,使得他往自己身边靠了靠。莫惊春声音有些颤抖:“那个女人,是不是有气疾?” 楼弃有些意外:“哥哥认识啊,那岂不是更巧了?” 是很巧,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巧的事了。莫惊春的母亲为救楼弃而死,多年后,莫惊春又遇上了楼弃。 莫惊春持剑的手有些不稳,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杀楼弃。若是杀了,他母亲岂不是白白丧命? 衣照雪看穿莫惊春心中所想:“不能留他。” 只要今朝放过楼弃,他必然又将卷土重来,于莫惊春等人而言,后患无穷。 楼弃瞧着莫惊春略显悲恸的神情,思及那个女人的年纪,明白道:“哥哥,他们是你的父母吗?” 莫惊春未答,楼弃知道这是默认。他垂下头来:“要是这样,那我可真对不起哥哥。哥哥,你是不是不想杀我了?” 听到后半句话,衣照雪皱起眉头:“此人诡计多端,不大可信。” 许多事情,莫惊春从未跟楼弃讲,可楼弃却能从蛛丝马迹中窥见事情的全貌。难保这一次不是撒谎,好让莫惊春放他一马。 “原来这就叫作茧自缚?”楼弃苦笑道,“骗哥哥骗得太久,哥哥不信我了。” 莫惊春却觉得楼弃没有撒谎。以楼弃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分明是有意引他来此,从他踏进流风峡的那一刻,谎言、挣扎、逃避都没有必要了。 “的确很巧。”莫惊春喃喃道。 “废了他的修为,把他关起来。”莫惊春声音缥缈无力。 莫惊春要走,楼弃却再一次拉住莫惊春的衣摆:“哥哥,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你这么做,还不如杀了我!” 一行泪从莫惊春眼中滑落,泪珠被风沙所携,沦为沙石的陪葬品。他猛然回过身,把楼弃往后一推:“杀你?你以为我不想杀你?我恨不得当初就没遇见过你!可你的命是我爹娘用命换来的,他们要是不希望你活下去,何必救你?我能怎么办?” 莫惊春缓缓迈了一步:“直到如今,你仍旧恨我对你不好,那我也想问问,我凭什么对你好?你当年又为什么要落到湖里?你能不能把我爹娘还给我!既然这件事你一直不曾对我讲,今日又何必说出来?我宁愿你一早就说,或是一直不说,也不想你此刻告诉我,让我杀你也不能杀得心安理得……” 父母亡故之事,莫惊春无论何时提起,都不免伤怀。有时候,他坐在朝梦玉山顶眺望远方时也会想,要是没有那个小孩就好了。可他也很清楚,就算没有这个孩子,自己的母亲也不会长寿。但想归想,他却从来不怨那个孩子,他也明白,自己的母亲绝非一个见死不救之人。人总会死,如果能为救人而死,母亲她反而会高兴。 可人之常情,对上如今的楼弃,莫惊春虽不想杀他,却难免有怨气。他其实不怨楼弃落水,也不怨父母因之丧命,哪怕是情绪激动下的气话,诸如“恨不得娘当初没有救你”一类的,也不会从莫惊春口中说出来。 他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不该见楼弃可怜,就把他带回来。 若是没有带他回来,说不定彼此都会好上很多,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哥哥……” 莫惊春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关起来,他要寻死、要逃跑,是病了还是怎么了,都不用告诉我。” “好。”衣照雪应道。 燕辞楹抱着李疏渺从地牢出来,他把李疏渺放到床上,替他点上暖炉:“师尊何必跟弟子犟这么久?只要师尊一句话,弟子还能关着师尊不成?” 李疏渺不说话,他侧过身子面朝床内,对燕辞楹的话充耳不闻。 “师尊。”燕辞楹靠过来,“弟子都跟你认错了,你就不能跟弟子说句话吗?” 李疏渺的漠视让燕辞楹很是烦躁,他耐心耗尽,沉下声音道:“师尊这样,真的让弟子很是为难。地牢里的守卫昨日来报,说沈师伯不耐阴寒,生了点小病。师尊对弟子爱答不理,弟子都不知该不该给沈师伯治病了。” “你少装模作样,”李疏渺翻过身,冷道,“从头至尾你就没想过要放他!沈微明沦落至此,全是拜你所赐!” “果然,只有提及沈师伯,师尊才会搭理弟子。”燕辞楹眸色幽暗,“其实师尊也应该明白了,沈微明他过得好不好,不在弟子,在师尊啊。” 李疏渺当然明白,燕辞楹抓沈微明就是想威胁自己。 燕辞楹见李疏渺盯着自己不说话,凑近道:“师尊,你对弟子就不能温柔一些吗?哪怕是跟弟子多说两句话,弟子也会很高兴的。” 李疏渺道:“你喜欢我?” 他问得直接,燕辞楹一时不知李疏渺是何意,愣了一下才回道:“是,弟子爱慕师尊。”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李疏渺又问。 “当然。”燕辞楹浅笑道,“天地君亲师,弟子肖想师尊,是不伦,是不敬,是大逆不道。” 李疏渺道:“原来你也知道!” 燕辞楹一笑,缓缓道:“师尊,你凭什么责怪我?别人家的师尊对弟子,要么关怀备至,要么用心教导,你对我却不闻不问,活像是没我这个人。从前你也不跟我提什么师徒,怎么如今又说这些?你怪我对你不敬,可你真的算得上我师尊吗?” “师尊,”燕辞楹摸上李疏渺的手臂,“你别把师徒的关系看得这么死好吗?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喜欢我?”李疏渺道,“你喜欢我还给我下毒?这就是你喜欢人的方式?” 燕辞楹道:“正是因为喜欢,怕师尊跑掉,弟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师尊也不必生气,你想解毒,弟子给你解就是了。想必在地牢两毒并发时,师尊疼痛难忍至极,弟子也不忍师尊受苦。” 这番话说得温柔体贴,可在地牢之时,燕辞楹却是冷眼看着李疏渺受病痛的折磨,只要李疏渺一违逆他,他便动手,绝不给李疏渺一点好过。 李疏渺光是看他对自己如此,就能猜到沈微明遭了什么罪。他冷道:“那你就解。” “遵命,师尊。”
第97章 点寒鸦 燕辞楹如此好说话,李疏渺反而不安。他拿出一粒药要喂李疏渺吃下,李疏渺谨慎道:“这是什么?” “解药啊。”燕辞楹道,“弟子难道还会害师尊不成?反正师尊都跑不掉,弟子还有什么必要再次给师尊下毒呢?” 的确如燕辞楹所言,李疏渺已经落到他手里,他再也没必要用别的手段控制李疏渺了。 李疏渺犹豫了一下,伸手要拿过那粒药。可燕辞楹却撤回手,搂住李疏渺的肩道:“师尊,弟子喂你。” 药丸从燕辞楹指尖滑落到李疏渺的唇舌上,被他咽了下去。燕辞楹甚至细心地端来水,喂李疏渺喝下。 但燕辞楹喂了药却不走,暖炉里燃着另一种熏香,整个宫殿又香又暖,让人意乱情迷。燕辞楹问:“师尊,你热不热?” 无论什么时候,李疏渺的体温都低得很。他很少感觉到热,多数时候他都会觉得冷,但此时却是例外。 李疏渺揽了揽垂下的头发:“有一点,你把暖炉灭了吧。” 燕辞楹却没有动,他深情又贪婪地注视着李疏渺,撒下了挂在金钩上的帐幔。 “你要干什么?”李疏渺往里退了退。 “不是师尊要的吗?”燕辞楹按住李疏渺,“弟子帮师尊解毒啊。” 李疏渺大惊,意识到自己身体奇怪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挣扎道:“你放开我!” “师尊,你不知道这个毒要怎么解吧?”燕辞楹牢牢锁住李疏渺,“它非鱼水合欢而不能解,师尊别觉得弟子是在骗你,你去查就知道了。” 因为药物的关系,李疏渺面色浮红,四肢无力,声音也低弱。他颤着声音骂道:“我说你怎么……滚,给我滚!” “师尊,”燕辞楹低笑道,“你都吃了药了,不这样,你会死的。” “滚!死了也不想看到你!”李疏渺道。 “没关系,骂吧。一会儿师尊就没力气骂了。”燕辞楹在李疏渺脖颈处吻了一下,“师尊,你好热。” 他正要解李疏渺的衣服,下一刻殿门却被人撞开。倪亦熙破门而入,见两人红帐交叠,瞳孔一震,惊骂了一声。 李疏渺听到倪亦熙声音,挣扎道:“倪亦熙!” 燕辞楹按住李疏渺:“偏偏这时候来坏事!” 剑气斩断幔帐,燕辞楹被迫与倪亦熙交起手来。这大抵是莫惊春打过的最尴尬的一架,他说怎么都攻城了,燕辞楹还没一点响动,原来是忙着在这儿强迫李疏渺呢。 他截住燕辞楹的刀刃,对倪亦熙道:“带李仙君走。” 仙门齐力合攻,其准备比之前都要充足,一场血战终于攻破凭黯墟。然而,饶是莫惊春和衣照雪前后夹击,也只是重伤燕辞楹,未能将他斩杀。 燕辞楹知晓局势不对,进了地牢把重伤的沈微明拖出来。有沈微明做人质,空杳仙宗的人哪里还敢硬攻,只好撤退。 倪亦熙越过所有人,疾剑回了逍遥派。他把李疏渺放到床上,红着脸对李疏渺道:“我帮你打桶冰水来。” 为了便于练武,倪亦熙跟莫惊春一样用护腕束了袖,李疏渺摸到一截冰凉,下意识拉住了倪亦熙。 “一桶冰水有什么用?”这话鼻音很重,间杂着奇怪的气音,李疏渺觉得自己一张脸都要丢完了。 倪亦熙支支吾吾,不敢看李疏渺:“这个是不是……必须要那个……不然……” 他接着道:“要不……要不我去叫莫惊春他们吧,他是花月族,可能知道的多……” 李疏渺险些没被他这话给气死,他无力地抄起枕头打了倪亦熙一下:“你还嫌我被人看得不够!还叫人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