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摊主拔下靶心的三支箭,验证了他的猜测是错的,三支箭的翎羽都被修剪过了,外行看不出来,但内行一见便知道这样的箭必定射不准。 摊主低声骂了句娘,心道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老板,是不是该给我彩头了。” 秦酒的话音一响,摊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公子,我那钿头只有一支,要不你拿这个宝瓶?”宝瓶也不便宜啊!摊主现在真的要哭出来了。 为了满足穆爻的心愿,也为了不让一个近四旬的中年人坐在地上哭爹喊娘,秦酒果断摇了摇头。 他指着那方手帕道:“我要那个手帕。” 周观的人听到这话,皆是不敢相信,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说射箭这人怕不是个傻的,哪有人放着贵的物件不要,非选个最便宜的? 摊主就更震惊了,他看了看秦酒,又看了看被放置在展示架最下面的帕子,最后又看回秦酒。 “公子,你...确定?” “确定。” 摊主可是不确定,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确定要帕子,不要宝瓶?” 秦酒无奈:“我真的确定。” 摊主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道:“公子,事先说好,选好了彩头可就不能变了。” 秦酒不耐道:“所以你还不趁我改主意前快点拿给我。” 摊主听了这话,连忙将帕子取来奉给了秦酒,很怕给晚了,秦酒就反悔了。 秦酒接过帕子心情大好,将手中的弓扔还给了摊主。 他走到穆爻身边取回船灯,又将绣着海棠花的帕子塞到了穆爻手中。 “喏,答应你的。” 穆爻拿着帕子揉搓了半晌,才无比珍爱地放进了里衬,那双蓝瞳盛满了清澈的甜意,这是阿酒赠他的第一个礼物。 几个人挤出人群,远离了射箭的摊位,福禄才开口询问。 “师弟,你都中了头彩了,就要个手帕啊?” 秦酒朝穆爻的方向扬了下头:“他要的。” 福禄顿了一会,看着穆爻语气不受控制地冷了下来:“一个帕子而已,自己买一个不也一样。” “不一样。” 穆爻捂住胸前放手帕的位置,甜蜜的情意布上眉梢:“这是阿酒特意为我赢来的,是阿酒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与这世上所有的帕子都不一样。” 林笙听到这话忽然望向穆爻,眼中无数个情绪闪过,半晌,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而秦酒看着穆爻的笑容,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其实只是气不过围观之人嘲笑穆爻的箭术,故而要帮穆爻赢一个彩头,没想到穆爻却对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帕子视如珍宝。 他握住穆爻的手温声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把这个帕子看得那么重。” 穆爻想了想,真诚一笑:“我只想要阿酒。” 这世间有万事万物,有千千万万的人,但他只想要阿酒,阿酒于他来说比得过天上人间所有的一切。 福禄一脸嫌恶地看着两个人:“咦...” “我可得离你们远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福禄嘴上打趣着,可心里却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可能是因为五味之中,唯独缺了甜吧。
第49章 花魁游街 这场属于汝陵城传统的花灯会,亦如上元灯节般盛大。 天光暗下来,满城花灯骤亮。 华灯璀璨,绵延百里,与月争辉。 秦酒点燃了手中的灯,船桅上的小灯一亮起来,站在船头的小人便仰头坐了下去,仿佛是在趁着黑夜数天上的星星。 他再一次感叹于楚萧棠鬼斧神工的技艺,他觉得楚萧棠做剑修屈才了,如果楚萧棠去学机关术傀儡术,一定能扬名四海。 “花魁的步撵来了!” “快点快点!晚了抢不到好位置了!” 人群突然沸沸扬扬地朝一个方向并过去,福禄好奇心最重,赶紧叫上大家也一起跟过去。 几个人跟着福禄开出一条路来,倒还真的挤到了最前面。 长街之上,铜铃清脆。 由二十人担之的百宝凤毛步撵上,站着一个手提莲花灯的红衫女子。 在人群最密的中央,步撵缓缓停下,撵上女子将莲花灯挂在步撵一侧像是特意安装的桅杆之上。 女子在宽大的步撵上缓步转圈而行,展示着自己的美丽,艳红色的外袍根本包裹不住她那双洁白细腻小腿。 她每走一步,两道白便会隐而又现,脚腕上刷着红漆的铃铛,也随着步伐轻轻发出清脆的声音。 通明的灯火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明眸生辉,流露出百媚风情,纤细的手指划过发顶翡翠镶金步摇,美目轻扫,红唇微启,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直教人忘乎所以。 福禄的直勾勾地定在那女子的脸上,久久不能回神,那女子的眉眼竟然有些像秦酒。 林笙看不下去了,扯了扯福禄的袖子:“兄长?兄长?” “嗯?”福禄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林笙。 “兄长,你的眼睛就快黏到人家身上了。” 秦酒笑道:“林姑娘,你还不知道他?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 “啧。”福禄很是不满,“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酒越发想笑,福禄不客气地送了他一记白眼。 这时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突然爬上步撵,将桅杆上的莲花灯提到手中,但未等男子笑容浮起,莲花灯就又被另一个人抢了去。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人爬上步撵去抢灯,而那名红衫女子就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一群男人从步撵上滚到步撵下,争先恐后地去抢那盏莲花灯。 秦酒几人惊讶于这场突如其来花灯之争。 福禄怼了怼身侧的旁观者:“兄台,他们这是干嘛呢?” 那人上下打量了福禄一番开口道:“外乡来的吧?新花魁游街,每年花灯会的传统,谁能抢到步撵上的花灯,今晚花魁就陪谁。” 福禄也打量了回去:“你怎么不去抢?” 那人好像听到了个笑话,他朝那堆抢得不亦乐乎的人群扬了扬下巴:“兄弟,你看我抢得过吗?就算抢得过,我也付不起睡一宿的钱啊。” 福禄听后不禁咂嘴,原来人要是穷,就连牡丹花下死的权利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兴奋的大笑声将福禄的目光又吸引了过去。 “我抢到了!最后是我抢到的!”说这话的男人站到了步撵上,看着红衫女子的两只眼睛直往外放光。 撵下众人一阵唏嘘,最后抢到的人就是花灯的得主,没抢到的人就算再不甘也不能坏了规矩,只能唉声叹气地回归人群。 “哈哈哈哈哈哈!”那男人一把将红衫女子拽到身边,“今晚你是我的了!” 红衫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厌恶,虽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福禄捕捉到了。 福禄轻皱了下眉头,动作比脑子还快,他飞身而上夺过花灯,毫不留情地将男人踹下步撵,转而搂住了女子的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秦酒几人都反应了一会。 “兄长!”林笙又气又急,兄长也太不让人省心了,他怎么还凑上这热闹了。 福禄也是搂住女子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刚刚脑子一片空白,因为这女子的眉眼与秦酒有些相似,所以见不得这女子被别人欺辱,他就莫名其妙地夺了灯。 他看了看撵下堵住一整条街的围观之人,和被自己揽在怀中的女子,觉得荒唐无比,他虽然以前喜欢流连花楼,但不代表他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买花娘的一夜春宵。 最重要的是!这要是让师尊或是爹知道了,还不得扒他一层皮下来! “公子?” 怀中女子的声音并不像他想象得那般娇媚,反倒很是轻柔纯净。 “莲花灯的最终得主已是公子。” 福禄看着那双眼睛,心想架都架在这了,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该往哪走?” 女子指了指西边:“城西,语莲坊。” 福禄笑着冲秦酒几人的方向喊道:“我去去便回啊!”说罢福禄抱着女子往城西方向飞身而去,抬步撵的一群人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兄长!”林笙气得跺脚,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被气个半死! 楚萧棠觉得这是福禄的私事,他不宜开口置评,但此番行径也实在担得起色令智昏,荒唐至极这八个字了。 而秦酒却看得出福禄只是想帮那个女子,若是福禄真是为了与那女子共度春宵,便绝不会露出刚刚那副神情。 他淡淡笑道:“林姑娘,师兄他只是想救下那女子,何况他说了去去就回,林姑娘不必太担心了。” “真的吗?”林笙还是有些不信,“兄长他平时就是色令智昏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酒没想到福禄在亲妹妹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他控制住笑意尽量严肃道:“相信我,放宽心,你想,仙门大比刚过,谁知道在容玥阁的地界会不会碰到认识师兄的修士?他怕死了掌门师叔的戒尺,若不是为了帮那个女子,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林笙想了想觉得是很有道理,便真的放下心来。 周围人挤人,楚萧棠早就想离开了。 “笙儿,小酒,穆公子,我们要不去放河灯吧,河边人少还很安静。” “也好。”秦酒欣然同意,他还没放过河灯呢。 林笙也觉得会有趣,四个人便远离人群去买了河灯。 到了河边,确如楚萧棠所说没什么人,河面上三三两两飘散着刚刚放上去的各式各样的河灯。 灯火映在水面上,照出了细细的波纹,夜风轻轻一吹岸边的河灯便结队飘向了河水中央。 林笙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跟着楚萧棠去放河灯。 秦酒看着湖面的光亮,心情也不错,可一旁的穆爻心情却是不大好。 “阿酒,你这么了解他吗?” 这突然蹦出来的没头没尾的话,问得秦酒发懵:“谁?” “你师兄。” 秦酒没听出这话中的醋意:“那当然了,在清隐山上我和师兄相处得时间比和师尊还要久呢,我能不了解他吗?” 比...比和师尊相处的时间还要久?阿酒喜欢乐秋,那阿酒对比和乐秋相处更久的福禄又有多深的感情呢? 那日阿酒说福禄是他的知己,是他在清隐山上除了乐秋外最信任的人。 穆爻心中有些酸涩,的确,阿酒和福禄好像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而他...却不能.... 秦酒疑惑地歪了歪头:“穆爻?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呢?穆爻看着那双桃花目中映出自己的身影,心里困惑不安。 为什么阿酒的眼中有他,却不能只有他?心里装着他,却不能只装着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