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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嫣然浅笑,可转瞬黛眉上又落了愁绪:“只可惜冰雪有消融之时,这么精致的冰像却不能长留。” 楚萧棠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人,递给了林笙:“所以我便又做了能留住的笙儿。” 林笙捧着木人,又是惊讶,手中木人比冰雕还要精致百倍,甚至能看出她的神色颦笑。 她抬眼望向楚萧棠,眸中满是感佩,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萧棠哥哥,你,你的手未免也太巧了吧,这,这么真,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楚萧棠微笑着,狭长的眼眸露出丝丝情谊,语调平和安适,像是在蛊惑人心:“那是因为在刻她之时,我带着满心真情。” “冰雪易融,木材易消,我心难移,此镜中月水中花,可能博得眼前人一笑?” 林笙捏着木人,视线从楚萧棠身上离开,这样算不得隐晦的话,让她有些难以名状。 楚萧棠没有逼她回答,反倒替她转移了话题:“笙儿,我听闻凡人过生辰有吃长寿面的习俗,觉得有趣,便为你煮了一碗。” 他抬抬手,身后侍者便将手中的面一一放到了各人的桌案上,而后躬身退下了。 楚萧棠又朝秦酒三人颔首:“我想着笙儿过生辰是喜事,便多做了些,让大家一同沾沾喜气。” 福禄看着楚萧棠第一次露出了钦佩的眼神,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做得手工打得妖魔,连撩拨都有分有寸,若他是个女儿身恐怕都要心动了,更遑论是未经人事的笙儿,这登徒子手段太高,估计亲事十有八九要成了。 廊下面香四溢,钻进了秦酒鼻子里,他上前几步看案上的面碗中面汤清澈,有绿有白,还浮着一颗鸡蛋。 “楚兄,你这面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啊。”他笑着转身刚好站到了林笙身后。 楚萧棠看着两个人的方向,笑容满面,声音温柔得像首摇篮曲:“生辰快乐。” 秦酒一怔,他看不出楚萧棠是在看着他,还是在看着林笙,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话倒像是在对他说。 “谢谢。” 林笙的答谢拽回了秦酒的思绪,他将脑中莫名的想法赶了出去,他又不过生辰,人家跟他说得着吗。 秦酒先坐回了位置,穆爻紧随其后,余下三人便也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秦酒捧着面碗,夹起面条尝了一口,他形容不出是什么味道,但的确好吃。 “这个鸡蛋好像没熟。”作为在场唯一一个食过人间烟火的人来说,穆爻很有发言权。 “是吗?”秦酒闻言夹起鸡蛋咬了一口,未凝固的蛋黄流入口中,相较味蕾上的感触,心中莫名的熟悉感更让他觉得奇怪。 第二口下去,美味代替了怪异,他看着穆爻疑惑道:“真的没熟吗?我怎么感觉还挺好吃的。” 此话一出穆爻也不确定了,毕竟距离和父母在人间的时日,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 “....应该...没熟吧。” 听到了二人的话,楚萧棠笑着解释:“是没熟,这种叫溏心蛋,有人...”有人从前很爱吃的,每年过生辰都吵着要吃。 只是..... 楚萧棠看到秦酒吃了一口面,咬了两口鸡蛋便放下了碗,心中苦涩不断攀升,只是现在那个人好像真的忘了溏心蛋、忘了长寿面,也忘了自己的生辰。 廊外飞雪不知何时停了,大雪下了一个多时辰,积了满院的白,连初放在那的红梅都被盖了个彻底。 秦酒望着反着月光的一片洁白,又满了杯酒,楚家的酒确实与别个不同,醇香浓厚、回味悠长,一杯殆尽,心情都好了不少。 “阿酒,你今日是否饮得太多了?”穆爻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空酒壶,心里不免担忧。 秦酒撑着脑袋,手肘靠在桌案上,脸颊泛起微红,像是院中积雪消融,红梅显露。 他看着穆爻笑了笑问道:“穆爻你的生辰是何时?” 穆爻神色暗了一瞬,生辰,爹娘在时从未给他庆贺过生辰,如今时隔太久他实在记不得了。 “嗯?想什么呢?是何时啊?” 他闻言抬眸看向秦酒,忽地又释然了,眼中是无限温柔。 “二月初二。” 秦酒思索了一下:“二月初二?是人间的花朝节,倒是个好日子。” “嗯,是个好日子。”穆爻的唇角慢慢扬起,蓝色的眸子中也倒映着秦酒笑容。 二月初二花朝节,遇到你的那天才是我人生的开始。 我于百花盛放之日遇见的那人,远比百花绝艳。 嘣! 漫天烟火绚烂。 一簇簇斑斓之光飞入天际,如花绽放,又如星雨散落。 星桥夜度,火树宵开,银花白月相辉映,亮如白昼。 秦酒举着酒杯行至院中,脚下积雪吱呀作响,前是耀眼之花,后是昏暗廊亭。 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眼前烟花渐有模糊,手上一松,杯盏便被霜雪掩埋。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他转回身踉跄一下,穆爻明明离得远却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 秦酒看着那双因放下心而收回的手,笑道:“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穆爻站在廊下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但见他望过来,还是朝他笑了一下。 楚萧棠稳坐桌前,视线自秦酒身上收回,含着笑望向林笙:“笙儿,生辰快乐。” 林笙没答话,回之一个感动的笑。 院中视野好,林笙和福禄也走了出去,这场夺目的烟花表演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福禄看着不远处的秦酒,心上一计,偷偷搓了个雪球,趁秦酒不备正中肩膀。 秦酒回头,一眼就锁定了福禄:“行啊小福师兄,都学会偷袭了。” 话音一落秦酒也搓了个大雪球扔向福禄,福禄灵活躲过,朝秦酒递了个挑衅的眼神,于是乎这场尊严之战就此打响。 院中雪球纷飞,两个人愣是打出了二十个人的感觉。 “哎,打不着打不着!略略略!” “啊!秦酒!你真下狠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照阳!你给我等着!” “兄长!你怎么打我啊!” 于是乎林笙也被迫加入了这场雪球之战。 “哈哈哈哈!” “秦公子,快打他!” “哪有这样的!你们二对一不公平!” 秦酒跑得太急,摔了个狗啃泥,整张脸埋进了雪里。 穆爻本是坐壁上观,见秦酒摔了,赶忙要去扶,却被楚萧棠一把抓住了手臂。 穆爻眉头一皱,冷眼看向对方没有说话。 楚萧棠松开手,望向院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穆公子,你有多喜欢秦酒呢?能为他死? 穆爻闻言也看向院落,沉默少顷,视线没再从秦酒身上离开:“我能为他生不如死。” 楚萧棠有些惊诧,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他转头盯着穆爻的眼睛看了许久,嘴角终还是扬起了笑。 庭院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福禄指着秦酒大声嘲笑,还连带上了林笙,“傻笙儿,笨秦酒!哈哈哈哈哈哈!” 秦酒撑起身子,抹去脸上的雪,搓了两个巨大无比的雪球,站起来就去追福禄。 “哎哎哎!师弟,开玩笑呢,你最聪明了,你这,这可有点违规了奥。” “哈!有种别跑!” “不跑?!开什么玩笑!” “啊啊!救命啊!秦酒杀人了!” “给我站住!” “笙儿!救命!” “别打脸啊!!!”
第56章 杯酒所寄万千情 一个个雪球飞来落去,穆爻和楚萧棠站在廊檐下,难免受池鱼之殃,两个人抖了抖身上的雪准备回亭下避一避。 秦酒忙里偷闲朝穆爻挥了挥手:“穆爻!快来!一起打他哈哈哈哈!”又一个雪球稳准地打在了福禄的胳膊上。 穆爻闻言听秦酒的话,也一起加入了征伐福禄的队伍中 “你们还要三对一?!要脸不要了!” “笙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快来帮我呀!” 一个雪球飞到了福禄脚下,林笙用实际行动拒绝了他的请求。 “六亲不认了啊你!” 林笙掩着唇笑得肚子疼,根本说不出话来,秦酒索性替她气了福禄一番:“师兄,林姑娘这叫大义灭亲,哈哈哈哈哈!” “死秦酒!看球!” 三对一的大战就此打响,但福禄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楚萧棠笑意直达眼底,眉梢唇角都露着欢悦,他看着前胸后背都粘着雪印的秦酒,颇为无奈。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令人发指!”福禄一身骚气到极点的艳粉衣袍,已经被白雪盖了个严实。 “那我来帮林公子吧。” 楚萧棠说着走到了福禄一侧,福禄一见多了帮手,眼神都神气了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场。 三对二的雪仗,渐渐变成了二对二。 四个人火力太猛,林笙招架不住,退出了战场,她抖了抖身上的雪,坐回廊亭下,心情少有地兴奋,便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饮着观战。 几个人接连滑倒,引得林笙时不时笑上几声,心道秦酒、兄长、楚萧棠皆是后辈翘楚,而穆爻更不用多说,这几个人斗起法来可谓英姿焕发,没想到打起雪仗会这么滑稽。 想到这,楚萧棠又滑到了,林笙饮多了酒全然抛弃了淑女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就差拍桌子了。 这场雪仗打完,院子里基本上没有未做过球的雪了,几个人累得不行,可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 四人抖落身上的雪,回到廊下饮酒,一杯接着一杯,林笙高兴也多饮了几杯,穆爻虽未饮酒却也欣喜着当下的光景。 醇香的美酒最能热络少年人的心,几人从试炼趣事聊到死里求生,从北境冬雪聊到江南春雨,从一山一府聊到天辽海阔。 雪落万物寂,雨落万物生,一山一府困不住丹心灵剑,而年少时相信的从来都是天命可违。 福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来日我做了家主,林府便只收女修!爹那个老顽固,又糊涂又倔,说什么女子修炼比不上男子,净是胡吣!看看路师姐就能知道...” 福禄说着又一脸苦相:“她一个能打我两个!我想想都后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酒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你还说没被路师姐打怕?我看你都怕到骨子里了哈哈哈哈!” 福禄呸了一声,勉强维持了下自己的脸面。 林笙托着腮小声嘀咕:“爹是因为娘管得严,怕娘揍他,才不敢收女修,说女子修炼不如男子都是爹找补面子的借口。” 福禄惊了一下:“笙儿,你怎么喝醉了什么都说呢,这下子爹岂不是更没面子了。” “嗝..”林笙打了个酒嗝,眼睛眯了起来,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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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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