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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嫣然一笑:“安儿,快过来呀。”有了牙齿的衬托,那张布满鲜血的脸更红得可怖。 秦酒又向前迈了一步,但前脚还没落地,就被楚萧棠一把扯了回去。 楚萧棠划破手指将指尖血点在了秦酒额头上:“回神!” 穆爻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蓝瞳一转,鲜红的血瞳取而代之,瞳色一亮,但见秦酒身侧环绕浊气,他抬手放出接近透明的白焰包围秦酒,一息之间,浊气燃烧殆尽,秦酒的眼神渐渐清明。 穆爻松了口气,蓝瞳慢慢恢复,抬手擦去了秦酒额头尚未凝固的血迹。 “阿酒,还好吗?” 秦酒疑惑地摇摇头,俨然忘了刚刚的事,然而下一刻,他的头就如同被万蚁啃食。 “啊啊!!疼!!” 他抱着脑袋又敲又甩,若没穆爻和楚萧棠拦着,就直接跑去用头撞石头了。 “阿酒,阿酒。”穆爻抱住秦酒,将他钳制在自己怀里,不断为他渡灵气,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急得他五脏如焚。 楚萧棠也没好到哪去,守在一旁慌乱得冷汗频出。 “啊!!”秦酒痛苦地嘶吼一声,脱力昏了过去。 “阿酒!” 楚萧棠脑袋嗡地一声:“安儿!”他不管不顾地过去拉秦酒,却被穆爻推开。 “别碰他。” 穆爻合并两指聚拢荧光,在秦酒额前探了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他用审视地目光看着楚萧棠:“你刚刚叫他什么?” 楚萧棠一怔,关心则乱,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事到如今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侥幸狡辩:“小酒。” 穆爻轻蹙了下眉:“我听到了,你唤他安儿,安儿是谁?”安儿这个名字,阿酒从未与他提起过,但他清楚的记得有次阿酒梦魇念过这个名字。 “你听错了,我是问他安否。” 穆爻面无表情,又问了一遍:“安儿是谁?” 楚萧棠顿时如坠冰窟,他不喜欢做赌徒,却次次都只能赌:“穆公子,若你心里当真看重他,若你不想让他生不如死,就求你不要告诉他今日之事及我今日误言。” 穆爻沉默良久,他将秦酒打横抱起,转身离去,楚萧棠见状上前大喊:“穆爻!说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穆爻仿佛没听到,一步一步向园外走去。 “放过他吧!”楚萧棠瘫跪到地上,悲凉落寞,一如往日无能为力,“求你了,就让他忘了吧...” 冬雪又飘散下来,混着雪花的泪滑到下颚,楚萧棠无力地撑着地,这是他为了安儿求过的不知道第几个人了,他的错,为什么要安儿来承担呢?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穆爻停住脚步,背对着楚萧棠微微偏头,冷声道:“我不会再骗他。”说罢穆爻抱着秦酒快步离开了。 楚萧棠躺到地上连连苦笑,积雪掩埋了他一半的身体,突然,他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巨石前面,又摔倒在地。 他的拳头狠狠砸到巨石上,手背瞬间溢出血来,鲜血点在石身上更显无限悲凉。 “我当初拼命救下你一缕残魂,不是让你去强迫他报仇的!” 雪越下越大,楚萧棠渐渐冷静下来:“玥姨,你生前最是良善,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如今忘了一切,已是逍遥平安,你怎么忍心再去让他饱受折磨?” 他正跪到巨石前,恭敬地磕三个头,叹了口气又道:“我寻了聚魂之宝,在梅园中用灵气养了你这么久,你早就可以去入轮回,何苦因执念在此苦苦挣扎,玥姨,走吧,放了他吧。” 巨石之下没有一丝波动,楚萧棠疑虑后恍然顿悟。 “玥姨你....你不是想让他报仇,而是担心他,所以才想让他记起前尘,好保护自己?” 巨石外圈的积雪慢慢消融,透出微弱的光芒。 楚萧棠呼吸滞涩,鼻子酸心更酸:“玥姨,对不住,是我以己度人,令你蒙羞。” “对不起。”楚萧棠的头重重磕到地上,“楚家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你。” 他跪直身体指天发誓:“玥姨,我以道心起誓,只要我活着,便定不会再让安儿因我受到任何伤害,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玥姨,请你再相信我一次,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而且.....” 他安慰地笑了笑:“而且安儿身边多了许多想保护他的人,他现在的名字叫做秦酒,拜入了清隐山乐仙君门下,已经突破金丹,不再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了。” “他现在身边不再只有我,还有了师尊师兄师姐,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看得出,那人把安儿看得极重,哦对了,那人叫穆爻。” 楚萧棠沉默片刻,又撑起了笑:“穆爻,慕遥,连名字都很相配呢,也许这就是天赐良缘吧。” “玥姨,你安心去吧,我们都会好好照顾安儿的,魂魄停留人世太久,便真的入不了轮回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哽咽道:“入了轮回,也许还有重逢之日,玥姨,走吧,走吧。” 话音一落,巨石之下荧光簇簇,如数万只萤火虫遁地而出,直飞天际,照亮了整座梅园。 荧光在梅园上空盘旋一阵,便慢慢顺着风飘向了视野之外。 楚萧棠仰望天空,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天地神佛,她今生太苦了,来世请让她过得甜一些吧。”
第58章 第“酒”条尾巴 秦酒昏昏沉沉中揉了揉太阳穴,他睁开眼睛撑坐起来,屋内只燃着两盏烛火。 穆爻抬指又探向秦酒额头:“阿酒,头还疼吗?” 秦酒摇摇头:“已经好了。”他扭了扭脖子,靠到床板上:“可以帮我倒杯水来吗?” 穆爻起身倒了杯水回来,递给秦酒,秦酒握着杯子没着急喝:“我刚刚...”他蹙起眉头完全记不起头疼前的事了。 穆爻劝慰:“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免得头又疼了。”鬼气缠身,不是什么好事。 秦酒回忆了好一会,却还是想不起因何头痛,只好点点头,穆爻抬手替他抚平了眉头,他还之一笑。 “阿酒..”穆爻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刚刚在梅园你昏倒后,楚萧棠唤你...”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 若你不想让他生不如死... 说了你一定会后悔! 放过他吧!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穆爻,我是个胆小鬼,曼陀罗是我自己吃的......我真的特别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黯光入心房,何时得归乡? “什么?”秦酒歪着头询问,“唤我什么?” “唤你....”穆爻攥紧拳头,“...唤你小酒,太过亲密了....” 说完他垂下眸子,不敢再正视秦酒。 阿酒,对不起,我又骗了你,我怕极了你痛苦害怕的样子。 琢光城幻境,汝陵城魇症,我不知道若你真的记起前尘,会不会真如楚萧棠所说生不如死,我不信他,却又不敢不信他。 阿酒,请容我一段时间,让我慎重想想,我不会骗你太久,我一定会和你一起探明真相的。 你能...原谅我的自私吗.... “哈哈哈...”秦酒失笑,“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不过是个名字罢了,听学时先生们都唤我小酒,若叫你听了,你岂不是要酸死了?” 穆爻撒了谎有些笑不出来,便抱住秦酒,藏住了自己的情绪。 秦酒赶忙移开手,但杯中的水还是洒了些,他嗔怪:“臭狐狸,怎么突然抱我,水都撒了。” “我再倒一杯来。” 穆爻一起身,秦酒便注意到了穆爻的神情,他拽住穆爻的手腕:“先不喝了。”接着把杯子放在了床头矮柜上。 他看着穆爻疑惑问道:“你...心情不好?” 穆爻一怔,忙收敛神色:“没有。” “你怎么了?”看看你一脸的苦相,你觉得我能信吗? “到底怎么了?” 穆爻思来想去,还是不敢说实话,只得转移话题,可....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有事瞒我?” 秦酒是盲猜试探一问,而穆爻却惊出一身冷汗,他握了握拳鼓起勇气道:“阿酒,你还喜欢你师尊吗?” 比起害怕阿酒的真心,他更害怕阿酒痛苦。 秦酒闻言先是怔愣,后是沉默。 良久,穆爻终是承受不住,他道:“没关系,你不用回答,你肯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知足了。” “我曾以为是。” 穆爻愕然抬头,秦酒看着他继续说道:“师尊救了我的命,在遇见你之前,我当他是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这些年师尊常常闭关,一闭关便是数月,除了师兄偶尔来找我,徐伯偶尔来洒扫外,年年月月云渺峰上就只有我一个人。” “一开始我想让师尊多看看我,多陪陪我,我想让他知道他教我的剑式我练熟了,我想让他知道我的修为又有提升,可师尊却总是淡漠以对,我跟他说的任何事,他好像从不放在心上。” “后来我旷课,我不练剑,我和师兄偷偷下山,那次回来后掌门师叔骂了师兄半个时辰,还罚他在问苍峰跪了三天三夜,我本以为师尊也会罚我,可他却只是对我说:有劳有逸,并无不妥。” “再后来,我想让他知道我比清隐山上任何一个弟子都强,我会让他引以为傲,别人辰时起,我便卯时起,别人练到酉时,我便练到亥时,师兄弟都道我是天灵根修士天赋异禀,可谁知道天赋的背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焚膏继晷?我本以为这次师尊一定会看重我了,可事实并非如此,试炼第一,内比第一,就连我提早突破金丹,师尊都只觉得合该如此。” 秦酒说着神色有些落寞:“我努力,我混闹,哪怕是试炼受伤,师尊也从没露出过第二种神情,他总是淡淡的,淡淡的笑,淡淡的说,如果没有见过他提起罗煜的眼神,我都要以为他天生如此了,他只有说起罗煜时才会赞赏,才会伤情,才会惋惜,才会忧虑,对我...不会。” 穆爻抚平秦酒眉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安慰。 秦酒深吸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在师尊眼中我太像罗煜了,同是天灵根,十二岁筑基,十六岁结丹,我所有的、一切的努力,都只能勉强证明罗煜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而已。” 他取下无名扇展开:“师尊把无名扇给了我,却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罗煜。” “我嫉妒他,我嫉妒罗煜明明是自己甘愿入魔,而师尊却认为是自己没有教好他,我嫉妒他明明判出了清隐山,师尊却还要留着他的居处,我嫉妒他为什么明明没了师徒名分,却还要来抢我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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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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