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铃铛声越发急促,红线也绷得越发紧,细线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绷断。 继梁琛之后,席父和席母也都听见了若隐若现的铃铛声,不知是有心灵感应还是其他,席母心脏微微抽痛,就好像有人想将女儿从她身边抢走,她脸色泛白,用更大的力气握住席娜的手,悲伤化作泪水,急促而又不舍。 短暂恢复清明的席娜听见这声声呼唤,更是爆发出了回到母亲身边的力量,涂山遇见状眼中闪过惊讶,不过也只是一闪即逝,下一瞬,他手指从红线上一抹,看似并不锋利的红线在他指腹上留下一道血痕。他未看伤口一眼,抬指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繁复符文,然后将符文推向席娜身后。 几秒后,铃声停滞,继而是一声细微的“噗”,似乎操纵之人受伤吐血,施加在席娜身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席娜一个不妨,险些撞墙……当然,她撞墙也等同于穿墙,不疼不痒。 涂山遇收了红线,脸色俨然有几分苍白,人族天生道体,他这具身体也算是阳气足,又有他元神的力量,能让他将血液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力量。但用血斗法,消耗的也是精血,可并非普通血液,所以他才会虚弱,若他如今是用道体……算了,也别想道体了,超乎下界的力量会被天道强制沉眠。 他刚刚呈现在席父和梁琛面前的并非一出默剧,像是用血在半空绘制符文且不散,这样的画面他们都只在玄幻灵异故事里见过,而当他将符文推出后没几秒,病房里一切恢复自然,更是让二人大开眼界。说大开眼界,其实席父也吓得腿都软了,全靠撑着大侄子才站稳。 虽然他大侄子梁琛其实也没好哪去,能站稳全仰赖于身后就是墙。 涂山遇此时也没去关心梁琛二人,他听席母哭得似有肝肠寸断之意也没犹豫,目光投向席娜的魂魄,席娜站在原地踌躇半晌,还是没立刻回到身体中,只望着涂山遇欲言又止。 涂山遇:“?” “大师……”席娜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还有些属于阿飘的飘,喊完后她又似在斟酌,少顷,终是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香味,是……桂花香。” “桂花香?你确定?”涂山遇神情肃穆。 病房内三人都被他突然开口吓一跳,再看他面对的地方……一团空气,更是头皮隐隐发麻,梁琛比小九还不如的牙齿打起颤来。 席娜略有些局促,还有些不安,生性腼腆的她很少主动跟男孩子开口,哪怕如今是魂魄状态也一样。但涂山遇是她的恩人,若因为她得罪另一方人遭遇危险,她难辞其咎,所以也想提供一些她所知道的信息,让他加以防范,遗憾的是她魂魄离体时意识全无,神智恢复还是在几分钟前,仅有的一点信息也是方才才得知,她还不确定究竟是否是隔壁病房的桂花香。 遂她只小声回答:“我自小嗅觉比较灵敏,我能确定是桂花香,但我不肯定来源处。” 涂山遇若有所思点点头,少顷,道:“谢谢,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他示意她回自己身体。 席娜看看躺着的自己身体,又看看涂山遇,犹豫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问:“请问大师您怎么称呼?” 涂山遇回道:“我复姓涂山,单名一个遇。” “涂山遇……”席娜轻轻咀嚼这名字,脸上闪过一抹羞赧,“您的名字很好听。”说罢,也不给涂山遇反应的机会,一头钻进了身体中。 涂山遇心说他也觉得自己名字很好,以及,魂魄重回肉身,会失去做鬼时的记忆。 “大、大师,您在和谁说话?”涂山遇半天没再发出声音,席父终于忍不住哆哆嗦嗦开口。 涂山遇答:“席小姐,她魂魄已经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前半句席母一喜,可听到转折,她立刻就坐不住了。 “不过席小姐经此遭遇,魂魄仍有不稳,加上她出生日期偏阴,八字轻,容易被邪祟鬼魅盯上。”涂山遇说得还比较含蓄,没有直接说她如今阳气不足,易撞鬼见鬼。 一听这话,席家夫妻哪还坐得住,席母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差点就要跪下请他想办法,把他吓得连连后退。 关键时刻还是梁琛想到那有裂纹的平安扣,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他手,可怜巴巴道:“遇哥,遇哥你这么有本事,一定能再做个平安扣护身符什么的吧?” 他一提席家夫妻也想起来了,如果不是今早发现平安扣有裂纹,他们都不会往席娜是魂魄离体方面想。 念及此,夫妻俩当即表示想请护身符,钱不是问题。 面对三人殷殷期盼,涂山遇隔着包抚了抚还没捂热的玉石,叹气:想给他夫人攒点儿家底,怎么就那么难呢? 难归难,手头没有另外合适的玉石,他也只能先贡献一部分他的,总不能见死不救。不过,救归救,该告知的还是得告知,席娜目前情况危急,他出手用玉石得是做大件,玉料不便宜,还需要他雕刻和开光,能接受他就动手,接受不了他再另外找能替代的东西。 席家是做生意的,也算有些家底,但涂山遇报价委实不算低,起初两人也有些迟疑,可当他拿出还没焐热的上等玉料,立马不再纠结,反而还因他的实诚有些不好意思,夫妻俩交换了个眼色,决定将请他的费用再提一倍。 一支雕刻有白泽的玉镯在众人眼皮底下成型,玉镯并不宽,也不厚,但玉质细腻油润,雕刻的白泽更是栩栩如生,让这支玉镯充满了神秘和神圣气息。 雕刻好后,涂山遇避着三人给玉镯“开光”,人界怎么开光他不知道,他的“开光”就是借用白泽之力,达避除诸邪目的。 至于白泽会不会肯不肯借力,那是不用怀疑的,白泽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借些力自然没问题。 席家这边事情暂告一段落,涂山遇又想了下席娜回身体前所说桂花香,这三个字一下让他想到竺苍行院子里出墙的桂花,厉鬼再加桂花香,真的很难让他不怀疑竺苍行。 正思索着,手机铃声响起,这铃声刚好是他才换的专属于他新婚妻子的铃声。 白追云从入定中醒来了? 他当即接通电话,还没说话,就听他夫人那好听含笑的声音响起:“夫君,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涂山遇只觉他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子就酥得不成样了。
第52章 嫁妆(捉虫) 涂山遇辅一进家门, 怀里就撞入一个人,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他也没躲。 “夫君,欢迎回家。”白追云欣赏着自家男人渐渐染上红色的耳朵, 很热情地送他两记热吻,不出所料看见他脸和脖子一起红了起来。 若换成之前还没那么名正言顺, 涂山遇肯定是浑身不自在,现在……稍微好些, 起码心理上的接受度要高许多。 他还主动搂了搂白追云, 又生涩地在白追云额上亲了亲, 才轻咳一声道:“你何时从入定中醒来的?” “有一会儿了。”白追云给他拿了居家拖鞋,又准备给他换上,被阻止。 “我自己来就好。”涂山遇还没大男子主义到让白追云给他换鞋的地步,在仙界时他洞府也就一个小童端茶递水。 白追云自不强求,待他换好鞋又拉他去餐桌坐下, 边道:“好久没给你下厨做过菜了,我看冰箱你购置了不少,所以做了些,尝尝?” 涂山遇自是一眼看见桌上的菜肴, 但因为白追云为维持温度布了个小结界,味道并未溢出。 “你伤势如何?怎轻易动用法力?”涂山遇有些愁, 他不怀疑白追云说大限将至是事实, 如白追云所说,人有生老病死, 妖也好,仙也罢, 都不可能与天同寿,白追云修行一千多年, 末法时代让他没法再突破境界,寿元也只区区几十年,这期间他若只同普通人一样生活,会无病无痛走完最后一程,倘若再动用法力,消耗的也将是他的寿元。 白追云看出他的担心,笑着解释:“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入定三天,身体中的一些沉珂都被治愈了,只要不是跟异兽斗法,一些小法术无伤大雅。” “可……” “放心,就算我每天一用小法术,也能陪你到白头。”白追云将筷子塞进他手里。 涂山遇看看手中筷子,又看看他的头发,最开始他以为白追云的白发是染色,但现在他很清楚这发色是白追云道体的发色,若换颜色,则会消耗灵力。 如果白追云能突破,他的寿元将增加千年。 涂山遇脑海中划过这一念头,可突破亦是看机缘,倒不是没办法直接帮助他提升,但于他后续修行无益。不过,增加千年寿元也是机会,不知道他会如何选。 吃完一顿丰盛美味的午餐,涂山遇没让白追云洗碗,开玩笑,有清洁术哪还用得着亲自洗碗?保证纯天然,不伤手,还特别干净。 这次白追云要看他用清洁术他没再藏着掖着,用白追云的话说,他们都是修行之士,用些小法术都不用遮遮掩掩,而且夫夫间贵在坦诚。 涂山遇被说服了,但他觉得白追云想看他用清洁术的另一重原因是想学习。 “有时候出任务身上弄得很脏,又累又饿,就算进了酒店也不想泡澡洗漱,清洁术非常方便。”白追云想学清洁术的理由也十分朴实无华且有理有据。 但涂山遇关注的重点是另一个,他皱眉道:“你如今身体有恙,又不能再随意动用法力,即使停职解除,也不宜再出任务。”他并没有把话说死,主要也是尊重白追云,他并不想随意替白追云做决定。言闪挺 “我也没想再出任务,停职期满,我和处理局的协议也到期了。”白追云态度很自然道。 “协议?”涂山遇并不太了解处理局的规章制度,但他知道类似处理局这种归属国家安全部的部门是属于公务人员,外编人员,应该也属于公务员吧? 白追云不太想提这事,可见涂山遇好奇的样子,稍稍犹豫片刻,还是道:“我们妖族和人类不一样,进处理局并不是通过正常考公途径,而是推荐。处理局成立至今六十年,我是第一批被推荐进处理局的妖,算是处理局元老,我原本并不想受人类条条框框的约束,但推荐我的那位妖族前辈曾有恩于我,不还清这份因果于我修行有碍,所以我答应进处理局,算是还他这一份因果。” 他没说的是,六十年前天地间灵气虽不及百年前,却也能勉强修行,但当工业化的进程加快,国家飞速发展后,天地灵气随砍伐和工业污染日益减少,短短六十年世界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小妖怪化形艰难,即使侥幸化形成功,也都不比人类强多少;他这种修行千年的大妖,修为高归高,可没有后续灵力支持,也成了花架子。 涂山遇却不觉得处理局能忍住不找白追云,海市蠃鱼兴事,不也找了在停职期的白追云出手?还有那个献祭阵,想到献祭阵,他自然而然想到了席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