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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隔的距离其实很近,许词甚至能听到另一边的水声。 没发生这件事之前,许词向来大大咧咧,不要说跟陈庭樾待在一个房间里洗澡了,哪怕是在一个浴桶里洗都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可是现在,听着那翻腾的水声,许词感觉浑身仿佛有蚂蚁在爬,难受的要命。 两层薄薄地浴桶木板,什么声音都挡不住。 陈庭樾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仿佛就在许词耳畔低语,他的语气有些落寞:“你不用怕我,许词。”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强迫你做你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 “那个样子的话,我和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许词不喜欢陈映兰,纵然不到痛恨的地步,但如今母子两人已经是到了彼此不愿相见的程度了。 房间内乳白色的水汽蔓延,热腾腾的驱散湿意,洗去人在雨水里淋的一身寒凉。 洗澡水已经不复滚烫,再继续泡下去,就要变的温凉了,许词环抱着自己单薄的背脊,整个人都往水底沉。 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想看,也不想听。 陈庭樾真该死啊,非要逼他做出选择吗? 可是,可是、唉…… 水温发凉,许词才不情不愿的从浴桶里起身,他磨磨蹭蹭的出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衣服。 心情莫名的焦躁。 不是,他都泡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隔壁陈庭樾那小子还没洗完? 他就不能先离开吗! 一直在等他洗完,才肯出来做一个帅气的离场结尾吗? 然而,知道陈庭樾慢腾腾的穿好里衣,系好扣子,另一只浴桶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一朵小水花都没有! 视线控制不住的往那边瞟,脑海中什么奇怪的想法都浮现了出来。 他不会在浴桶里睡着了吧? 可别是在里面溺水了,前阵子就有个大户人家的傻儿子自己洗澡,把自己淹死在浴桶里的奇葩小道消息…… 陪着他胡闹了一晚上,还淋了场雨,刚刚摸这家伙的脑袋时,因为发着烧,还是滚烫的。 越想越觉得内疚,许词按捺不住,良心上过意不去,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凑上前去看一下陈庭樾的情况。 浴桶外面还挂着陈庭樾的衣物,雪白的里衣叠放的整齐,井然有序。 他凑近去看,浴桶中竟然不见了人影! 许词大惊失色。 卧槽! 陈庭樾还发着烧,不会真的在这里面溺水了吧? 他下意识就把手伸进桶中,试探性的想看看那人是否真的沉入了水底。 巨大的拉力传来,手臂蓦然的就被猛地拽住,地上有水,一片湿滑,许词差点就被直接拖进这浴桶里。 “你是来邀请我,跟你一起共浴的吗?” 低沉喑哑的声音擦过他的耳边,呼吸间吐出的热气引起人心间一阵兵荒马乱。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地扣住了浴桶的边缘。 听清了陈庭樾说的每一个字后,许词立马原地炸毛,他情绪激动,脖子都红成一片:“不可能,陈庭樾,你都在想些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我告诉你!” 许词咬牙切齿:“亏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因为发烧,倒在里面睡着了……” 浮出水面的陈庭樾眼神复杂,他脖颈修长,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利紧实,优美而不失力量感。 “如果我没说错,我记得我说的应该是一起洗澡,而不是干其他什么事情吧?” “我是有些低烧,但不是傻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睡觉?” 许词:“……” 人可以死,但不能是社死。 许词:“好,你说得对,那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我的手。” 他的手腕再次被陈庭樾攥在手里,勒得通红。 那宽大的手掌常年执笔,覆着一层薄茧,跟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比起来,自然是略显粗糙,许词的手被他握的有些疼,于是便用力甩开。 他力度很大,陈庭樾的手猝不及防便被摔在了木桶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词:“……” 啊这,好兄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没来得及再说句抱歉,陈庭樾的脸上已经又浮现出黯然的神色来,他将手抽回,语气低落:“你已经厌恶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少年分眸子藏不住情绪,那双如星子般璀璨的眼睛里满是受伤,幽怨而缠绵。 内疚感与负罪感一齐涌上心头,许词突然间感觉自己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真该死啊! 扪心自问,陈庭樾这些年来对他着实不差,逃课替他兜底,考试帮他补习,一起淋雨都不忘把自己的衣服外套拿出来给他挡雨。 许词后退一步,手紧抓着衣角,神色不自然,满脸的愧疚与懊悔:“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真的,是我该死。” “我罪该万死。” 一个夺门而出,许词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城的雨水不是水,那是许词流的泪。 如果他有罪,那么请上天降下神雷劈死他,而不是让他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变成断袖,断袖的对象还是他。 这个逼世界,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活下去了。
第二十八章 花孔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窗外的雨声从噼里啪啦的乱砸,逐渐变得淅淅沥沥。 许词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也从每日的提心吊胆,演变为后来的的麻木冷漠。 自打陈庭樾跟他表明心意后,他在房间里换个衣服都要反省一下自己,之前是不是有哪个动作过于搔首弄姿,才引得陈庭樾对他产生这种不正常的想法的。 起初的陈庭樾确实克己复礼,这也让许词逐渐放松了心态。 他这么安慰自己。 好兄弟只是突然间喜欢男人而已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不定以后就又喜欢小姑娘去了呢? 不可否认,这个想法是很美好单纯的,但在某一天它无情的破裂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某天许词凌晨睡的四仰八叉,朦朦胧胧间,他感到有人似乎亲了自己的脸。 蜻蜓点水一样,触及立分。 像幻觉一样,但是脸颊上那种温热的触感却骗不了人。 床头黑漆漆的人影伫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屋子里太黑了,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词意识猛地惊醒,躺在床上,四肢僵硬,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但好在那个人影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很快便离开了。 许词惊醒。 许词睡不着了。 许词在深夜里默默流泪。 为什么要让他一人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虽然他确实是很想申请再单独去住一个院子的,但是他根本和陈映兰说不上一句话。 陈映兰这些天来总是患病,身体状况越来越差,连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起来。 母子两人关系本就不亲近,如今这份稀薄的亲情更是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许词并没有持续性的受到陈庭樾的惊吓很长时间,因为陈庭樾似乎就只是轻松的亲他一下,没有更过分的动作。 于是许词也便缓慢放下了紧绷着的警惕心。 没事,亲一口而已,好兄弟之间,亲一口其实很正常的。 他这么安慰自己。 他从来不在陈庭樾面前表露出自己其实知道每天晚上被偷亲这件事,但是每逢课下的时间,陈庭樾还是受不了想要一个人出去冷静下。 而那座他经常去听书吃茶的茶楼,便是首选。 “喂,你这小兄弟怎么光吃花生米,不整点酒尝尝味儿吗?” 拿着一把折扇的俊美少年忍不住朝许词发问,在这茶楼中,他来过很多次了,算得上是常客,几乎每个月都能碰到这个小兄弟。 这小兄弟喜欢选二楼靠窗位置,其他啥也不买,单点一份花生米,一壶热茶,然后就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眉目好看的能入画,那张脸蛋儿精致漂亮,清纯冷艳,比舞厅里最负盛名的舞女都要勾人。 就是萧逢月总觉得,许词明明正逢少年,身骨清瘦纤细,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忧郁疏离的气息,神秘清冷,看上去就很引人注意。 尤其是他这种常年流连花丛中的纨绔子弟。 许词自顾自的吃着花生米,听楼下说书先生讲着故事,头也不抬:“不喝,没钱。” 萧逢月笑的眉眼弯弯,尽显一副老狐狸精的模样:“别啊,我请客,来尝尝嘛。” “人生总要有第一次,喝个酒而已,再说了,哪有男人不喝酒的?” 他出手很是阔绰,声音肆意嚣张,直接招呼跑堂的:“给我们来壶剑南春。” 来茶楼听说解闷儿的,总少不了瓜子酒水,而此处最招牌的酒便是这剑南春。 这酒芳香浓郁,酒味醇厚,醇和回甜,曾引得无数文人墨客来赋诗题词,流连忘返。 许词这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哥们儿怎么这么自来熟,好奇怪。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接着低头吃花生米。 算了,反正这哥们儿穿的十分招摇,就是跟个花孔雀似的,看上去倒也不像是坏人。 跑堂的腿脚麻利,不消片刻,便将酒壶端了上来,这小哥很是热情:“客人您慢用哈,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敬请吩咐小的,小的保准给您办妥当啦!” 花孔雀萧逢月正准备大展拳脚一番,想要迫不及待的想在许词面前展示自己。 他一边飞快的摆手将那小哥打发下去,一边坐到了许词的对面。 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里尽是得意,他扇子一展,朝许词抛了个自以为潇洒无比的媚眼,给许词麻的浑身一震。 许词:啊? 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清澈透明的酒液顺着壶嘴流淌,在小巧的杯子里盛满,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萧逢月自来熟的凑了过去,举起杯子推到许词面前,得意的挑眉:“来尝尝?” “香的很呢~真的不试试吗?” 三言两语间,许词被说的心动了,他举起那一小展酒,凑至鼻尖轻轻一嗅。 “确实很香。” 那清冽净爽的香气着实勾人。 萧逢月笑了笑,表示不置可否,自己小酌了两杯,给他舒服的眯着眼睛,哼起了小曲儿。 许词意动,便端起杯子凑到唇间,舌尖轻挑,尝得一丝醇香。 一杯下肚,唇齿间,尽是余味悠长的酒香。 细细的品下来,还有一点回甘。 许词本就喜甜,自然也对这酒不是十分抗拒,他喝着酒,萧逢月抓着他盘子里的花生米吃,一时之间,竟也颇为融洽。 推杯换盏间,两人就已经攀上了话。 萧逢月:“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啊,我经常在这茶楼里见你,可是又没听说过哪家的少爷喜欢来这里听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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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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