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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立在他床头的人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睫,柔软的睫羽乌黑,衬的人格外听话,一点也不像清醒状态下那张牙舞爪的模样。 他轻轻一笑,这才跟人低声轻语道:“晚安,许词。” 陈庭樾到底是没做到最后一步。 他舍不得。 他更不想许词恨他。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许词睡的很沉,被一层一层的梦魇包裹,意识坠入无尽的深渊。 光怪陆离的梦,四周环境扭曲,天地相接,黑色的雾气像蛇一样在空气中弥漫游动,连成片的房屋坍塌,化成一滩黑影,融进地面中。 持刀的怪物三尺高,通体黢黑,鱼头人身,看着极其怪异惊悚,它不停地追着许词砍。 他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跑到海边,浪花亲吻着他的脚踝,阳光明媚,天气正好,没有怪物,没有黑雾。 许词推开简陋的小木屋,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是他的卧房。 准确的来说是他和陈庭樾的卧房。 陈庭樾神色平和,眉眼温柔,一身白衣,似乎要融于春光里。 他朝许词伸出手,出于对陈庭樾近乎百分百的信任,许词听话的把手递了上去。 肌肤相触的一刹那,陈庭樾的嘴角轻轻勾起,许词心下突然慌乱,他看到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从对面人的眼底爬出来。 下意识后退,却靠到了冰冷的墙面,面前的人仍然噙着春风化雨的温柔笑意,却是低头吻了过来。 十指紧握,唇舌纠缠,水乳交融。 然后,便是陈庭樾解开他的衣襟,修长的手指熟稔地滑了进去…… 像被架在碳火上烤,思维与身体都被烈火引燃,万物被焚尽,火舌舔舐着一切,发出尖泣,将世间所有烧的粉身碎骨。 “!” 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水浸透,许词猛地从床头坐起,背脊汗津津的,他抬头瞥向窗外,晨光熹微,太阳未升起,只有几道不甚明亮的光线笼罩着大地。 堪堪凌晨而已。 除却昨晚一壶酒,许词已经块整整一天都没有进食了,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 他坐起身,披上一层单衣,便想去寻一点吃的。 按在床上的手却突然一顿,许词脸色一僵,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一丝异样。 黏糊糊的感觉,大腿处更甚。 他眼神飘忽,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来了那个梦,活色生香,暧昧拉扯。 就是里面的主人公不太对劲。 少年的第一个春梦对象,不是城中哪一个清纯美丽的妹子,而是一个比他还高一头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 火烧一样的灼热感从脖颈处蹿起,直到蔓延到脸颊上,许词感觉羞耻的要原地爆炸了。 他抱着头,呼吸声粗重,焦虑又尴尬。 可是,可是陈庭樾是他最好的好兄弟啊! 陈庭樾不计前嫌,昨天晚上还十分温柔的“帮助”了他。 他竟然在梦里还不放过人家,可真是个禽兽! 偷偷往对面的床上扫了一眼,陈庭樾似乎还在梦乡中,许词便悄悄地起了身,他轻轻跳下床,动作蹑手蹑脚。 如果让陈庭樾发现了这件事情,那么事情肯定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他一定会误会什么的!! 于是勇敢的许词决定早点起床,趁陈庭樾睡醒之前,先把他床上的东西毁尸灭迹。 一把扯掉床上的床单,许词动作像做贼,他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呼吸都不敢放大声。 “吱呀——” 门轴转动,在一片寂静中,木质的房门发出的声响格外清晰。 猫着腰往门外走的许词:“!” 吾命休矣! 果不其然,躺在床上的陈庭樾翻了个身,他绵长的呼吸声逐渐清浅,似乎下一秒就要醒来了。 顾不得那么多,被发现就发现吧,反正陈庭樾也不会知道,他起这么早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许词一咬牙,风风火火,头也不回的脚底抹油就逃出门去。 他火急火燎,手上自然是没收力气,门板被甩关上的那一刻,整面墙,连带着窗户都震颤了一下。 而床上的陈庭樾自然也是在同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 太阳穴酸痛,眼前的房间一片杂乱,昨晚胡闹到很晚,场景还历历在目。 陈庭樾抬手,覆到额头上,叹了口气。 没良心的小东西。 自己爽完就睡,丝毫不顾别人的死活。 天知道他是怎么看着许词那副诱人模样而不为所动的,陈庭樾感觉,那个时候,自己再多待在他身边一刻,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他一夜睡的都很浅,直到许词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陈庭樾朦胧的意识才彻底清醒。 他有些好奇,许词做了什么梦。 但是陈庭樾很聪明的没有上前问,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暗中观察着,意识清醒的许词会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然后,陈庭樾就陷入了沉默。 他听着许词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轻手轻脚的打包着什么东西。 被子、衣服、还是其他? 直到许词准备出门,陈庭樾才忍不住翻过身来,他想看看许词要干什么。 然后,许词似乎是察觉到他要醒来,惊慌过度,便破门而出,陈庭樾眼皮抬起的时候,只捕捉到了许词狼狈的背影。 唔,这么着急的吗? 更令人好奇了。 心中的好奇心催促着陈庭樾,他慢腾腾的起身,穿鞋,走到了许词的床前。 上面已经空无一人,枕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被子凌乱的堆到一边,而奇怪的是,床单被许词揭走了。 指尖挑开被子的一角,一股熟悉的味道弥漫出来。 身为男孩子,完整的经历了少年期、青春期的陈庭樾:“……” 哦吼~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呢…… 这是什么欲盖弥彰的行为,简直蠢到不忍直视。 所以,许词昨晚是梦到了什么呢? 陈庭樾好心情的猜测着。 是那位见了一面的宋二小姐? 还会是,他呢…… 不过,宋二小姐,可是没有能在昨天晚上来帮助他解决燃眉之急呢…… 这么一想,一晚上没睡好觉的陈庭樾心情都变得美好了,他眉眼弯弯,噙着笑意。 一边舒展着身子,一边推开门窗。 “嗯,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第三十三章 捂好马甲的宋夫子 宋之杭每天都雷打不动的要来给许词、陈庭樾二人上课,授课时间算不上长,就是格外枯燥,让人昏昏欲睡。 而且宋之杭还喜欢板着脸,严肃冷漠,黑衣长袍,许词素来很怵他,上课不是很积极,能拖多晚去上课,就拖到多晚。 他就是那种能卡点绝不早来的摸鱼选手。 可是,这天早晨,许词破天荒的比陈庭樾早到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板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情严肃,看上去和平时判若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之杭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少年眼皮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昨晚干什么去了?” 夫子的声音冰冷,充满压迫感,本来还神游天外的许词一个激灵,便把视线收了回来。 “昨晚……我,我昨晚……” 啊?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内容吗? 许词撒谎撒的面不改色,他眼神真挚的看着宋之杭,面色纯良:“老师,我昨天晚上挑灯夜读,一直学习到深夜啊!” 哼。 许词要是有这觉悟,那他宋之杭就吊死在这里。 冰冷的视线在许词全身上下都逡巡了一圈,宋之杭缓缓开口,意有所指的提醒道:“衣服领子。” 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许词低着头,翻着衣领,他寻思着,自己也没穿反衣服啊…… 紧接着,领口上深红的痕迹映入眼帘,大片的吻痕丝毫不避讳,大片大片的压在一起,像是主人在宣誓主权,恶劣却又霸道。 陈庭樾在这方面就像条狗一样。 哪里都啃,也不嫌脏。 白皙的指尖掩盖不住全部的吻痕,只衬得那青青紫紫的痕迹更是惹眼,许词扣领子的手都哆哆嗦嗦,他差点被吓死在原地。 夫子他发现了! 这种事情也要夫子来提醒…… 夫子会不会偷偷告诉陈映兰…… 许词脸色变得赤橙黄绿青蓝紫,他一瞬间感觉,自己还是原地吊死在这里吧,还可以以死证清白。 虽然他也不是那么清白。 但是,人固有一死,却不能是社死…… “我不是那种人。” 他又不是半大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干出来这种出事就告家长的行径。 放下了手中看到一半的书,宋之杭的眸子漆黑,如古井般深不见底,他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却叫许词觉得有些压抑:“所以,是陈庭樾吗?” 显而易见的事情。 宋之杭定定的看着有些慌乱的许词,他心中早已有定数,现在其实只不过是揣着答案问问题罢了。 毕竟,是他亲手把许词送给他的。 心中挥之不去的烦躁感愈演愈烈,宋之杭表情却依旧冷淡,成年人完美的表情管理让他不露出一丝破绽。 头恨不得埋进桌子前的书堆里,许词在这一刻,想死的心到达了顶峰。 该死,为什么夫子猜的这么准? 他绞尽脑汁,编造着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荒谬的胡话:“嗯,昨天夜里的蚊子很多,这都是被蚊子咬的,我去……嗯,我只是和陈庭樾去月下赏花……” 赏个屁的花,有个屁的蚊子,这个理由夫子要是能信,他就当场把面前这堆书吃掉。 而宋之杭神情恹恹,不想听他再过多解释,只是敷衍的点了下头:“嗯嗯,知道了。” 一副似乎是完全相信了的模样。 许词:“?” 不是,夫子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太阳完全升起,空气中浓重的水汽挥之不去,草叶上全都是晶莹剔透的露珠,被金色的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超大号的人形蚊子——陈庭樾这才不慌不忙的赶来,他眉眼弯弯,步调轻快,看起来心情极好。 视线和许词撞到一起后,那弯着的眉眼更是盛满了笑意,温柔的能把人溺死:“早上好啊,小词~” 许词只觉得那道温柔的目光像火烧一样,尤其是落在他脖颈处时,陡然尖锐,温柔褪去,攻击性与野性全都一览无遗的暴露出来。 “好了,上课。” 宋之杭突然出声,打破了这尴尬沉默的氛围,他声音里隐约透着些不耐烦,那显然是对陈庭樾的不满。 很奇怪吧,陈庭樾念书成绩好,守纪律,为人温柔有礼,但是宋之杭这个夫子偏偏跟他也不对付,一直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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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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