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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剧烈的喘着粗气,他额头上尽是豆大的汗珠,嘴巴里不停地神经质般的喊着:“小词你坚持住!你千万不能有事!” “许词,你可是个男子汉!” “你妈的,什么破烂狗玩意儿都往老子家里钻,我他妈的非砍死你们你们这些脏东西!” 愤怒的血液涌至大脑,他眼睛发红,几步冲向灶台操起闪着寒光的菜刀,猛地上前就砍到了那脆弱的陶缸上! 土烧制的陶瓷缸不堪一击,碎片顷刻间洒落在地上,那个几乎要被水溺死的孩子无力地躺倒在地板上,嘴巴、鼻腔乃至肚子里,都装满了咸涩的海水。 舌尖泛起的味道,不是饮用水的甘甜清冽。 而是海水的咸涩。 水中的怪物被激怒,它再也不能对这个三番两次搅局的男人熟视无睹,它们愤怒的张开血盆大口,席卷着不知从何处带来的海水一拥而上。 男人像一头暴躁的雄狮,毫不畏惧得拎着手中的刀就砍了上去。 残阳如血,寂静地晕染在天幕上。 海水波涛阵阵,浪潮声此起彼伏。 年幼的孩童凭借着残存的微弱意识苏醒,他指尖颤动,眸子缓缓睁开,视线飘向四周辨别着自己身在何处。 还好,是家中熟悉的厨房。 可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来到厨房玩耍的呢?男孩有些记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拖动着来这里的。 躺在地上的孩童吃力地爬起身来,碎了一地的瓦片飞溅得哪里都是,他一个不小心就嵌入了掌心里,娇弱稚嫩的白皙手掌顿时鲜血如注。 疼痛感后知后觉的传来,他感到浑身上下像散架了一样,五脏六腑都泛着剧烈的疼痛。 小孩疑惑地看着手心陌生的颜色。 他抬头望向四周。 整个狭小破烂的房间里尽是血色! 泼天盖地的浓稠鲜血被涂抹地哪里都是,房间中都散发着强烈的血腥气,处处透露着残忍与狰狞的暴力破坏的痕迹。 屋子里的一切厨具扔的哪里都是,半数被毁坏,一地狼藉。 屋子中心里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身上熟悉的穿着与气味让孩童认出他,只是眼前的画面过于血腥残忍,他一下子陷入极度的恐惧之中。 孩童颤抖的嘴唇翕动,他天真的脑子将幻想与现实混淆,保护着他脆弱的理智与心灵。 “屋子里到处都是红色,怎么会着火了呢?” “妈妈,屋子里面着火了……火光烧得哪里都是,我还害怕……” 真实的血色与虚假的火光交织,模糊了他所有的记忆。 整个渔村外面,阴云迅速聚集,下起难得一见的大暴雨,雷鸣电闪笼罩着整个海滩。 雪白的闪电撕裂长空,犹如雪白的蛟龙,在一马平川的大地上肆意奔走咆哮,怒吼着宣泄所有不甘与难平。 许词的父亲,就这样死在了那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夜。
第一百零三章 篡改命盘的转机 “那天本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我拎着许多海产品去外面晾晒,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你一个人躺在血泊里。” “你被吓傻了,愣愣地坐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血,嘴里只会重复地说着家中着火了。” 那根本不是火,而是蔓延至每个角落的鲜血。 模样清丽如幽兰的女人站在血泊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眼瞳中倒映出如地狱般的噩梦景象。 丈夫惨死,儿子年幼。 甜蜜踏实的渔村生活让她短暂遗忘了那个先前的诅咒,她原以为自己逃离了那可怕的命运,可却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掩埋在命运的齿轮下。 无比浓烈的仇恨与怨毒卷上心头,饱经折磨的女人彻底放弃东躲西藏的生活,于是她重新拾起少时的天赋与根骨,开始在命盘的推演下对一切海中妖物斩尽杀绝。 无数从海底里爬出来的魑魅魍魉面目狰狞,都惨死在女人的手下。 可是,总有一些妖物会被许词那背负特殊诅咒的躯体感兴趣。 “那个鲛人找到你很多次了吧,我一直都在想他会在什么时候选择吃掉你。” “可是,等到我失去耐心,他也没开始下手,我便留他一命。只是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缠着你,着实烦人。如果他当真起了什么歹心,你不会见到他那么多次。” 幽幽的寂静阳光下,陈映兰的脸庞无比苍白,普通的毒药毁坏不了她的根基,那是用来占卜猎杀妖物消耗太多生命力付出的代价。 许词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到过事情的真相竟然会如此残酷! 父亲,竟然是因为他才会死去的…… 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开始泛凉,陈映兰轻轻把手放到许词的手背上,声音里尽是平日少见的温柔与和蔼。 她眼睛里都盛放着蛊惑人心的温柔,诡异又空洞,引诱安抚着许词脆弱的神经。 “不过,你现在这样的情况,并非没有转机。” “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一切都还有我挽回的余地。” 许词神情木然,机械地问道:“什么办法?” 按照预料之中的设想那样,她的儿子提出来这个问题,陈映兰脸上挂起一层笑容来,如没有灵魂的纸人,温度全无。 她长长的指甲搭在茶杯上,声音温和:“只要你杀了那条鲛人,拿他的命抵去你的命就好了。” “我推演过,这只胆大包天的鲛人对你心怀不轨,在你身上留下了婚契的印记,妄想与你成亲。” “呵呵……要我的儿子娶一条鱼?绝对不可能!我早就给你卜卦占算到了合适的人家,宋二小姐的生辰八字与你乃是天赐良缘!” 想到宋二小姐其实是个有大宝贝的男人的许词:“……” “这条鲛人的命格绝非寻常,代你去献祭给那些蓝色灵火再合适不过,若不是他有几分手腕能力,不然早就被我捉出来杀死了。” 许词脸色大变,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紧,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变幻莫测的神情。 心神震荡。 垂着的碎发半遮住眼睛,睫毛下瞳孔收缩,他淡色的嘴唇微微颤动,说不上一句话来。 他尊敬的母亲大人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小词,你是下不去手吗?” “那我再帮你一把吧。” 女人细长的眼睛里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她擦了口脂的红唇轻启,看上去莫名妖魅,“你杀掉他,我便放你走。” “无论江南海北天高海阔,我任由你去哪里都绝不插手你的自由。” 这对于许词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诱惑。 他曾无数次踏上港口的甲板,距离迈向未知的远方只有一步之遥时,陈映兰派来跟踪他的人便会出手,或是和气温软、或是手段强硬地逼迫他下船。 他从来没有一次能够成功逃脱过。 端坐在陈映兰对面,看上去脑海中有风暴生成的许词一言不发,他似乎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情可行性。 良久,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你也太把我当一回事儿了,先别说我平常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去杀死一个连你都解决不了的鲛人。” 许词语气里似乎带着淡淡的遗憾,他的眉目间神色平和而轻松:“而且,他早就死了。” “不然,你觉得他既然对我有所图谋,又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年以来都不曾找过我呢?” 完全看透许词心思的陈映兰摇摇头,心下只余一片冰冷的失望,她这个儿子还是太令她觉得失望了,优柔寡断、自以为是。 跟她简直不像是亲生的。 她看向许词的眼神中,那最后一抹温情与柔和也消散,转而化作尖锐的利芒,嘴角仍笑吟吟:“你知道的。” “你都知道,他会是谁的,许词。” 言尽于此,陈映兰觉得这次给许词带来的冲击与信息量已经够多了,她敛了一下裙摆,拂去上面沾染的灰尘。 女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看起来疏离又冷淡,即使是对自己的儿子她向来也没抱有太多的温情。 “你约是跟他纠缠,就会死的越快。” “好自为之。” 她起身后便转过头,纤细清瘦的背影在长廊中渐行渐远,逐渐隐入一片碧绿的浓翠之中,看上去寥落清寂,又神秘妖异。 许词一个人站在原地呆愣。 他不是第一次不明白母亲说的话的含义,只是这一次格外困惑而已。 空荡荡的宅院里,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母亲啊,您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拿捏我啊……” 这将会是他唯一一次,能够抓住的篡改命盘的转机,能不能成功完全看他自己。 成功后,不仅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而且还会恢复从前身体的健康矫健,生命力的流逝将完全被截止,他将享受与鲛人一样的寿命齐天。 许词定定地站在院子里,脑海中闪过无数纷乱的思绪,最终定格在了母亲的那句话上。 “只要你杀了他。” 只要杀了鲛人,命运由此便可以掌握在他自己手里,由他自己肆意书写。
第一百零四章 夫妻关系 许词回到府中的事情,陈映兰第一个收到消息,立马便派人堵了过来,在开口说出那样一番经年之前的往事后,挥一挥衣袖就离开了。 他还以为,这次陈映兰不管怎么说都要关他一阵子,结果却没想对方似乎彻底看开了的样子,连管都不想管他了。 最后一个收到消息的人,是宋之杭。 明明身为许词名义上的妻子,却总是差人一步,无论是感情亦或是其他。 宋之杭前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模样苍白清隽的少年站在树叶碎影中,他眉目平和,只是身量更加清减了不少,腰身纤细的不像话。 直到许词的目光与他对视,男人眼神中这些天来飘忽的光线才终于找到了定点。 他轻叹出一口气,看向许词身体并无大碍,审视打量的目光里才终于放下了多日以来的担心。 “你倒是现在才舍得回府中,这些天以来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宋之杭看向许词,他眉梢带着几分不悦,语气中夹带着显而易见的质问。 那声音听上去依旧冰冷淡薄,只是饱含其中的关切溢于言表。 许词将他请到一旁坐下,脸庞上挂着笑容。 他眸子低垂,避重就轻道:“只是心情不好,一个人出去走走,散散心罢了。” 许词撒谎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向来是这方面的老手,即使是在宋之杭面前也没有丝毫畏惧。 “没想到只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满城风雨,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少年对着他说话时的态度,总是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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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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