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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两个好哥哥多次来找你,想带你走又怕你在路上颠簸受委屈,一个不小心彻底睡着便是永别……你倒是也想想他们啊,如今脑子里只有一个秦西故吗……” 顾大夫一场酣畅淋漓的怒骂后,许词郁结在心头的惊慌感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抚了一下眉心,目光渐渐沉寂。 对,他还没有跟陈庭樾两人说一声。 但是他总是觉得,在自己刚刚苏醒过来的,秦西故就消失不见,这次的失踪一定事有蹊跷,可若是他这么去跟那两人说,指定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 看着眼前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的顾大夫,许词朝她深深地鞠躬,单薄的身体几乎要折断,看得顾大夫心惊肉跳的,他眼睛里的神色格外正经严肃。 “是我的疏忽,我该先去找他们打声招呼的,还是顾大夫想的周到。” 说完他就要动身出门,顾大夫连忙哀哀地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急得整个人跳脚。 不开玩笑,身为一个绝望的大夫,她真想把这个不听话的患者一锤子砸下去直接送走往生。 如果不是秦西故给的太多了,而且这个人她还惹不起,否则她根本不会管这家伙的死活。 气的她胸口闷疼。 长久躺在床上的许词身体格外虚弱,只是一个女子便能轻易地拦住他,让他没有翻越出门的机会。 衣袖被紧拽在对方手里,许词漆黑的眼瞳里透出冰冷淡漠的视线,他幽幽的目光落在人身上,教人皮肤被盯着的地方都生出凉意。 顾大夫叹了一口气,她劝慰道:“你如今既然已经醒来,我便通知下去,让一些小仆丫鬟们跑腿儿通知你那两位哥哥了。” “他们来见你,总比你去见他们两个安全的多吧?”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拉扯在一起的衣袖,声音里尽数是无可奈何:“你看,你现在连我都挣脱不了,现在外面那么乱,你若是被那些觊觎你身上病情秘密的无良大夫捉住……” 顾大夫落在许词身上的目光变了又变,格外的晦暗,手指在他的肩膀处按了按。 “那你的性命,可就很难保住了。” “毕竟有不少权贵大人物想要活命,对你可是很感兴趣。” 许词脑子很快便反应过来了。 这两年来之所以他会被放在秦府休养,原因大概就在此处,没有秦西故的暴力镇压,让一些宵小鼠辈胆怯,不敢妄动。 很难说他在独自面对这些人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 窗子外面,宅院中的阳光非常灿烂,浓烈而绚烂,泼泼洒洒,仿佛要倾尽全部的热意与光亮,将这个世界所有黑暗都照彻,强烈的光线刺眼又聒噪。 昨夜落了雨,但在太阳出来后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地面上湿漉漉的痕迹,发白的石砖干燥,空气中只带着一丝稀薄的潮湿意味。 瓦蓝的天空被这暴烈而直白的阳光照射的失了颜色,抬头仰望时只能看到天际单调的白,一片云都没有,晒得人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浸透着滚烫的太阳光。 如今堪堪四月,海棠花期未尽。 可江城竟然已经到了如此炎热的程度了! 许词这十多年来都没见到过这等景象,毕竟这是一座温婉诗意的雨城,一年四季都缠绵着挥之不去的水汽,朦朦胧胧中带着拉扯不清的哀怨感,断断续续的雨就从没有下够过。 顾大夫扶着他踏出房门,协助许词做一些简单的活动,进行四肢的回复,她看出了许词的疑惑,便直接开口解释,语气里都带着沉重与担忧。 “这两年来,江城的天气一直反复无常,像抽风似的,我是从北方漂泊过来的,在这沿海的温暖城市里,可从没有觉得过寒冷。” “可你猜怎么着,上一年的江城竟然下雪了!” 从未下过雪的江城竟然开始下雪了! 可顾大夫却察觉到,那跟来自故土的冰雪完全不一样,带着异常的寒冷,刺骨剐肉一样的可怕严寒,如同细小的沙砾似的,纷纷扬扬从云层中飘落下来。 一下,便是接连三个月。 那一年,冻死了许多人。 初春回暖之际,冰层雪路被敲开震碎,挖出来不少的尸体,而最诡异的是,第二年的初春竟然炎热到这种可怕的程度。 尸体、潮湿、高温、春季。 这几个词语连接在一起,顾大夫简直都不敢往下想,这简直是诞生瘟疫最好的温床,江城中流行的那场疫病不会立刻夺走人的性命,只会慢慢消磨人的血肉。 但是瘟疫不一样,令人谈之色变。 顾大夫自顾自地倾诉着,她忍不住忧虑道:“这个世界是不是要玩完了啊?我每天活的都挺心惊胆战的,说句实在话,我要是死了反而也比现在安心一点……” 听到这些消息的许词僵硬地站在院里,身影在海棠花中清瘦挺立,他看着那无云的天际,神色震惊喃喃自语道:“已经,来不及了……” 大片浓密黯淡的乌云竟然从城的西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云层之中藏匿着一团奇异的金光,闪烁着诡异不正常的柔和光芒,仿佛在云层里藏着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太阳!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重逢算卦先生 四四方方封闭沉闷的秦府宅院中,两人目瞪口呆地抬头望着这诡异的天象。 这都是什么鬼啊?! 顾大夫更是被许词一句话说的有些神思恍惚,她怔愣片刻,不理解对方什么意思,直白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来不及了啊……” 铺天盖地的乌云如大军压境,带着压迫感极强的威压浩浩荡荡地便挤过来了,里面簇拥着的金色球状光芒,看起来格外灿烂辉煌。 许词的眼瞳中几乎是同时便倒映出,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古城绝境,天灾人祸,战火与疾病横行,以极快的速度便压垮了一座城。 他的唇色极淡,声音平静:“这座城啊……”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再度浮现,亲昵的依偎在许词耳畔,它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里面关着无数的诱惑与灾难。 幽幽的声音不停地蛊惑着他:“去海边吧,深蓝的海水中会有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半边的天空都染着璀璨的金色,绚烂耀眼,带着刺目的白光,令人望而心神震颤。 许词透过头顶密密的花枝,静静地看着那金色晕染的越来越广的天空,也不闹着非要出去了,面容乖巧温和,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顾大夫瞧他安分下来,非常满意。 管它天气什么样子呢,反正只要这天还没塌下来一天,她就要干一天的活。 心情从焦躁中平复下来的顾大夫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做,她径直进到屋子里便去找今天待需分拣的药材,这么好的天气不晾晒药材,真是委屈了。 “吱——” 房门被推开,在顾大夫放心的眼神中,许词的眸子动了动,他半躺着靠在轮椅上,沉默的看着天边一切的变动。 顾大夫将他停在了花树下,海棠繁盛浓烈,开得漂亮绝艳,瞧上去热热闹闹的,跟整个沉闷死寂的宅院有些格格不入。 世间所有的事物都遵循着盛极必衰的道理,在这一树海棠最后的花期里,它们争相斗艳,错过这个时机等待着它们的就是凋零成泥。 一瓣海棠花自然向下坠落,砸在许词衣襟上,他双手交叠放在屈放无力的双腿上,搭着的手指轻轻敲动,拈起那片花瓣凑到眼前仔细地瞧。 “咚咚——” “咚咚——” 宅院外面响起清脆的敲门声,有客来访。 在庭院中门口看守着的小丫鬟神色恭谨,她听到声音后便谨慎地推开了一点房门,眼睛上下打量,从里面往外觑着那人的身份。 看到那人的装束后,她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但面貌整洁英俊,留着长至腰间的乌发,他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弯弯,格外的和善:“小丫头,先别关门啊,我可是来找你们家主人的。” 丫鬟皱着眉,对这人的油嘴滑舌拒不理会,她想要驱赶走这位看起来装疯卖傻的神棍,江城这两年鲜少能够在街上看到这种算命的。 她很为难,拒绝的语气却很坚定:“不行,我们主人现在出门在外,不便见客。” 那个头发很长、笑起来狡猾如同狐狸一样的男人却是按着房门,手劲儿格外大,让打算关门的丫鬟不能够再将门重新关上。 男人俯身将头伸进院子里张望,他身上吊着许多铜钱,随着幅度大的动作哗啦哗啦作响,一双狭长的眼睛敏锐地便看到了院子花树下的少年。 许词正好抬头看这边的动静,两人视线刚好碰撞在一起,目光交织。 他对着这张熟悉的脸,呼吸一顿。 这个人,是他幼时在街头巷陌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神棍,在当年直接骗走了他手里唯一的钱袋子。 虽说那钱袋子也是从邵旭手里抢出来的。 小丫鬟左右为难,抬头请示着许词。 毕竟在这秦府中,她们这些下人是很清楚的,除了秦西故就这位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份最尊重。 抛开其他不谈,只他备受秦西故的关注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明白该听谁的话。 许词朝那犹豫不决的丫鬟点了一下头,便示意她将人放进来,那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便微笑着走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许词,笑容更甚。 许词看着他这幅神秘莫测的模样,心里便思绪万千,脑子里总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好想拆穿这家伙脸上虚伪的笑容! 那个神秘的男人自己在院落中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动作自然,神情闲散而自得,似乎是对自己接下来要发表的言论充满信心。 “我当年拿了你一个钱袋子,还记得吗?” 他看向许词,状似漫不经心地闲聊着。 许词皮笑肉不笑:“当然记得,我不仅记得这个,还记得你说的下次见面给我打十一折。” 男人的眼睛眨了眨,看上去格外无辜,他摊了摊手,丝毫不觉得自己当年欺骗五岁小孩儿是个让人感到羞愧的事情。 “可是我说的事情,应该都是对的吧。” “我算命向来很准,从不虚言!” 虽然一直都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男人扪心自问,他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还是相当自信的。 男人的眼底闪过微光。 许词眼前一晃,只觉得好像有道浅淡的金色亮起,待他回过神来后,眼前这位看上去像是乞丐一样的大师便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向对面人的眸色越来越深。 好家伙,这人似乎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但是男人总搞得这么神秘,倒是让他总觉得对方身上有故弄玄虚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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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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