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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词闭上眼睛,长叹出一口气。 如此繁盛的景象也终将会在战乱中陨灭吗…… 一个姑娘从路边经过,看见这么一个模样清俊的少年睡在路边,她拿着团扇掩住笑面,将手里的绣帕刻意遗落,扔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等许词反应过来,这姑娘便捂着脸很是害羞地跑走了,徒留原地一股馥郁清雅的香气,带着脂粉的缠绵婉转,洇开在难以言口的少女心事中。 许词伸手抓住那只丝滑的绣帕,举到面前,眼神迷茫怔愣。 啊,这是怎么个事儿? 几个好事的婆子经过,嘴里七七八八地笑谈着,脸上的皱纹几乎要拧成菊花,“哎呦喂,徐家那姑娘这次是又看上了少城主大人……” “前几天她不是还为了李家那小儿子娶妻,而哭得肝肠寸断吗?” “你懂什么,人家年轻人的事儿,爱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你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古董少掺和……” “少城主更像他的母亲,看上去怪乖巧一个娃娃,如今也已经长这么大了,真是不容易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唾沫横飞,开始在这里操心起少城主的终身大事来,她们像是在操心自己家娃娃婚嫁之事一样,关心着许词会娶哪一位姑娘。 “上个月城主死在了海难中,城主夫人殉情而死,如今的城主府只剩下了少城主一个人,可真是造孽哦……”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的名字 城主府的传承基本上是代代相传,这一脉走尽了便从旁系里抱养,世代传承。 许词有好奇过这里面的秘密,但是他打开过城主府内的族谱,发现全部传下来的名字确实都是许姓,甚至还有寥寥的几个姑娘名字。 不过,到底需要做什么,才能成为城主呢? 难道真的是只要姓许就可以了吗…… 街道上。 许词拿着手里的绣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直到有一个人从他旁边经过,重重地撞在他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力度很大,撞得身形单薄的少年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他狼狈地稳住身形,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高大,面庞却格外陌生,陌生又熟悉,脸上挂着阴冷的神情,看向许词的目光都浸着几分冷意。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阴阳怪气:“呦,怎么回事,少城主大人快要成婚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许词本来有些微微生气,但如今看着对面那神色里带着几分烦躁的男人,心里便觉得有几分好笑。 “怎么了,你现在就要来吃我的喜酒?” 他上下打量的目光落在鲛人身上,里面带着几分揶揄。 金色的阳光灿烂,从发梢处流经跳跃,少年眉梢眼角带着笑意,他想看对面好不容易化出人形的鲛人会做出何等反应。 许词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这家伙的发色被他变得漆黑如浓墨,连瞪过来的瞳孔也变成了相同的颜色,与从身旁经过的那些江城人一般无二。 完美地融入了许词所生活的当地。 听到许词的反问,鲛人憋在心里的火气更盛,他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可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为何,只是不想看到许词跟其他人走在一起。 于是他恶狠狠得看了少年一眼,声音瓮声瓮气:“吃什么酒,到时候你要是成婚了,我就过去把宴席上的人全都吃了!” 但他这番威胁放在许词眼里,完全就是家中养的猫猫朝他露出爪牙,不仅完全没有任何威胁性,而且更像是傲娇的时候出来撒娇、彰显存在感。 起身拍了拍刚刚坐在石阶上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许词懒散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慢悠悠地往城主府走,丝毫不把旁边的鲛人放在眼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着。 “吃人?你真的吃过人啊……” 紧跟着他的鲛人嘴硬:“当然,我吃过的人可是不计其数!像你这样的我一下子就能……” 突然递过来一个糖人,许词举着那泛着金黄光泽的精巧糖人便往鲛人嘴里塞,他态度很是敷衍:“嗯嗯,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这种人我还能一下子吃掉十个呢……” 就是有些牙疼。 他慢慢地在街头散步,东看看西摸摸,似乎对每一个摊子都感兴趣,但是又对每一个摊子都没有一丝留恋,清瘦的背影晃晃悠悠融在盛大灿烂的阳光里。 鲛人咬着那几乎能甜掉牙齿的糖人,只觉得嘴里流淌着的甜意格外浓烈,他的眉头都紧皱起来,但是那丝丝缕缕的甜不依不饶,径直钻进心窝子里去。 为什么这家伙会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许词看上去步子格外闲散,但实则走地很快,几乎只用了不到半刻钟便赶到了城主府。 而此时跟在他身后的鲛人一脸怨气,怀里挂满了零碎的小物件,许词看到什么东西就买下扔到他身上,他便成为了一个移动的人形支架。 城主府邸内。 院子在白天看起来有些格外的清冷寂寥,下人不多,只有几个干粗活的丫鬟们,在洒扫庭院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上两眼。 少城主今日带回来的这个人,她们从前可没见到过,指不定会是什么大人物呢。 模样瞧着长得倒是十分俊俏。 只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都有几分不情不愿的样子。 像是她们少城主从外面强抢回来的一样。 鲛人的目光凶神恶煞,带着极强的怨念,像是要吃人似的。 府邸中突然多出这么一个成年男子,惹得那些小丫鬟们有些不适应,她们只是单纯的看了几眼,便不敢再多看。 好凶的人,跟她们家少城主一点都不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长廊。 不急不慢地走到角落里的书房。 许词自然而然的接过从鲛人手里递过来的东西,他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全都放到了书房,一边往架子上堆,一边懒散地开口:“你怎么跟着我就走啊,不怕我把你卖了?” 鲛人抱胸冷笑:“你还不怕我把你吃了呢,我又怎么会怕你把我发卖掉。” 桌案上摊开的书页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哗啦地响声,上面墨迹斑驳,密密麻麻的字看起来像蚂蚁一样。 而许词在街边摊买的竹蜻蜓、风筝、小香扇等小物件几乎摆满了整个桌案,他像是从来没有认真逛过街边小摊似的,看见什么感兴趣的都出手购买。 但如今他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新奇感早就得到满足,可总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幼时陈映兰管束他管得很严,几乎所有许词想做的事情、甚至是想要吃的东西,都经过严格把控。 整得许词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当大少爷,还是在当皇帝了。 今日鲛人跟在他身后,让他把所有幼时曾经见识到的、不能被满足的东西全都大肆采购了一番。 少年盘腿坐在宽大的木椅上,他捏住那支竹蜻蜓,端详着这小玩意儿的构造与纹路。 窗外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他的发端,衬出那双眼睛平静而温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其实已经买不到幼时想玩的那只竹蜻蜓了。 只是报复性的购买,想要弥补心里的遗憾而已。 扔下那只小巧的竹蜻蜓,许词拈起手中的毛笔,突然转头看向鲛人问道。 “你有名字吗?” 他还从来都不知道鲛人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孤僻桀骜的少年眉眼如刀刃般锋利,但却始终一人隐匿在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许词看到他的身边,既无亲朋,也无好友。 只身站立在漫长的光阴里,踽踽独行。 所以,阿故这个名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少年捧着脸好奇地看着一旁的鲛人,他的面容洁白如玉,睫毛乌黑浓密,不停地眨动震颤着,里面的情绪纯粹而单纯。 谁料鲛人却陷入了沉默,他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怔愣与茫然:“名字?我没有名字。” 但非王族,海中诞生的鲛人几乎都没有自己的姓名,漫长的岁月中他们的性命于王族而言卑微如草芥,没有被铭记的价值,自然也就没有被赋予姓名的必要。
第一百四十章 许词的过往 不知晓内情的许词听到鲛人的回复明显地怔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鲛人从出生起就被唤为阿故的。 可若是他没有名字,那么又会是谁给他取的名字呢? 许词出神的片刻,鲛人的情绪又开始不满起来,他不喜欢看到站在他跟前的少年神游天外。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许词身上便会透露出来一股奇异的气质,神秘而又缥缈,仿佛他只是套用着别人的躯壳匆匆一瞥,路过这个世界一样。 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湖。 里面倒映出世间万物,却照不见鲛人的影子。 于是鲛人很不喜欢他出神的样子,仿佛灵魂都被抽离,眼前只剩下一个无神的躯壳。 他脸色很差的在许词眼前挥挥手,示意这家伙快点清醒过来:“你在想些什么呢,魂都飞走了!” 于是回过神来的许词笑笑。 少年斟酌着开口,他其实有些犹豫,但还是试探着小心问道:“那你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名字吗?” 鲛人傲娇的撇嘴,昂着头,眼底尽是世界上只有我最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傲慢,他的声音冷酷无情,自以为十分帅气:“我才不需要呢!” “有了名字,就相当于有了累赘与牵挂。” 而他自诞生起便注定拥有着强大的力量,睁开眼睛时便苏醒在幽蓝的能量光团中,那仿佛来自天地规则的力量被幼小饥饿的鲛人所捕获,一点点吞进肚子里。 他在很久以后才明白那是多么足以颠覆众生的力量,但是鲛人从来就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于是他张扬跋扈,打遍了所有的挑战者后,在深海之底成为一方霸主,这样的战力哪怕是放在鲛人王族中都举世无双,无可匹敌。 他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自然是无拘无束。 可海底幽蓝昏暗,失去一切规则束缚与管教镇压的鲛人觉得生活格外枯燥,他在一次风暴中被卷到岸上,才知道了原来陆地上竟还有一个世界。 虽然那些两脚的小东西们格外脆弱,可是他们的手创造出来的东西可比海底的一切都精致多了,薄如蝉翼的冰纹瓷器、栩栩如生的木雕飞鸟…… 而如今,鲛人看到了比那些瓷器玉雕更为精致的少年人,他呼吸都不自觉的在许词面前放轻,可是这人大大咧咧的似乎根本就没在意过。 许词:“……” 好好好,原来竟然只是他一个人多愁善感了。 亏他刚刚还以为这家伙会因为没有名字而伤心难过,感情只有他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以为对方十分脆弱的小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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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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