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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沾着鲜血的手想要拈起许词垂落的长发亲吻,却被这人轻轻躲开。 许词摇摇头:“不可能的,我们不会走在一起的。” 因为无论他是何时遇到的眼前这人,这人都会为了自己最终的利益而选择杀死他。 他是最狡猾而虚伪的,眼底只有自己的利益是最大的,自私与阴暗驱使着他不允许任何人侵占自己称神的机会。 男人躺在池子里,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过去,他舔着唇,模样蛊惑而危险:“那如果我现在选择杀死你呢?” “你是不是就会永远结束在这里?”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潜藏的杀机再次涌动,压迫着年轻的少年。 许词侧着头,他的眼神带着江城冬日的凄凉平寂,如南国罕见的薄雪,轻盈而寂静,落在灰瓦白墙上几乎寻不到踪迹。 他开口:“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明明这人的外表如此温和,可这温软外壳下掩映着的却会是如此决绝尖锐的灵魂。 从不犹豫,从不妥协。 手中的尖刀彻底破开男人的胸膛,任凭血液喷溅到四周,红色的液体将附近的纯白莲花都染成红色。 血雾笼罩着整个池子,楼阁亭台熠熠生辉。 江城一片死寂,唯有这方天地在汲取了伪神的生命力之后,得到了惊人的生机,开始疯狂的的生长。 水草藤蔓攀附上男人的四肢,不知死活的贪婪吸收着这具壳子里的生机,所有仅存一息的生物找到了此方天地间的唯一生机,它们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他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有这种现象的发生,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他刚想开口,那张令人惊艳赞叹的脸庞,就已经完全被飞速蔓延而来的水草藤蔓所覆盖。 接近深黑的浓绿几乎将他吞噬,不管不顾地扎根进男人的胸膛,费尽心思着想要把里面所有的血肉都吞食干净。 “不用再见了,希望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很听话去死了。” 许词利落地翻出围墙,白色的衣角一掠而过。 这个地方要塌了。 再跟这黑心肝的人多聊一会儿,他的小命也要搭在这里了。 于是少年走地毫不犹豫。 墙上的爬山虎与藤疾速爬行,从地底、墙顶处攀爬出来,追着空气里的血腥气息疯狂地生长,将整座楼阁亭台包围束缚。 被压迫已久后,选择彻底爆发。 它们将这座看起来精美的牢笼困在掌中,而后握在手心用力,彻底将其粉碎! 华美的建筑顷刻间土崩瓦解,碎石砖块落了一地,灰尘扬起,呛得许词有些喘不过气来。 整个空间摇摇欲坠,开始随之坍塌。 “原来这个时空的中心,是这座莲花池啊……” 许词想到什么,若有所思。 但是眼前的这幕没有给他过多的选择,他摆摆手挥散面前的尘土,趁着时空湮没之前飞快地捏碎手中的媒介。 那是一枚圆润的珠子,底部积着深蓝微光,像是睁着的眼睛,幽蓝暗沉。 在少年手心爆裂开来,如绸缎一样丝滑的光从指尖倾泻而出,汇成涓流将他的灵魂都席卷着带走。 温暖的能量如同淅沥的春雨。 让许词的意识陷入疲倦的困意中,他仿佛看到了江城乍暖还寒时的春景,写意而朦胧。 白墙灰瓦都浸入水色中,湿漉漉,水淋淋。 街道上尽是雨水积成的小水洼。 时空乱流之外,南海之上。 鲛人浑身浴血,利爪几乎将面前的金色巨影撕碎,那原本威压感十足的眼睛似乎内部突然受到了什么重创,完全被撕裂开来。 伤口再不能够无限制地愈合。 中央的竖瞳里满溢着极致的痛楚,它完全失控了一样在海面上来回翻卷折腾,庞大的身体拍出密密的透明水帘,彰显着这具身体感受到的一切疼痛。 这家伙似乎是突然发疯,癫狂地开始无差别攻击,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拿头哐哐地砸着海面。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没有丝毫犹豫,鲛人直接利落地锁喉,手掌心发力时,用力狠绝,眉眼中杀气凛冽。 他虽然不清楚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突然掉链子,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却是个不可错失的良机,必然得好好抓住机会。 巨大的眼睛从天际坠落,散落成无数曳着长长拖尾的金色流星,不受控制地从半空中自然下落。 漫天的金色辉煌灿烂,华美盛大。 世间所有枯死的植物开始复苏,因为仇恨怨气而凝聚成的黑雾得到净化。 世界的沉疴被这甘霖仙露滋养,缓缓修复着它经年受到的创伤。 危机似乎已经解除,这个无比恐怖的金色眼睛彻底消弭在茫茫流光中。 鲛人紧绷着神经,他苍白俊美的脸庞上沾满鲜血,眼神阴鸷暴戾,扫过视线能触及到的每一处角落,周身气质阴郁而暴躁。 许词呢?许词去了哪里…… 他在这片开阔而混乱的海域战场上,丝毫找不到许词的半分身影,连气息都完全无法追踪定位,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焦虑与燥郁丝丝缕缕,攀爬上心头。 鲛人的大脑高速运转,他不信邪地俯身沉进深海,想要去找那个明明刚刚还在海底好好的少年,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呢? 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在海水中一晃而过,像是神明冰冷的注视,又像是燃烧着的一团火焰。 水下是鲛人的主场,他游动速度极快。 几乎到达了人目力所不能捕捉的速度。 “唰——” 急速的水流从脸颊两侧划过,那漂亮而鲜艳的蓝色长发柔软,在水底盛开绽放。 他这混沌杂乱的情绪裹挟,心脏都剧烈跳动着,眼睛紧盯着原本破败漆黑的罪人坑坑底。 原本这里应该站着许词,跟他的骸骨。 可是那个人影依然没有出现。 鲛人心急地朝下俯冲,他眼里只有那个少年。 如果他不见了,那么这场胜利也就没有了意义。 坑底沉积着多年的淤泥,四周乌黑破败。 水流急速的从鲛人身体周围擦过。 白骨断剑处,似乎缓慢地凝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好像是,许词。 是他的许词! 鲛人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快速地想要跑过去拥抱他,告诉自己的小词以后将会永远安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在许词抬眼望过来的时候,却突生变故。 一只金黄色的手径直穿破鲛人的胸膛。 只瞬间,血液蔓延晕染开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后的尖刺 这是那个浑身带毒的长发美人留下最后的尖刺,他慵懒的声音闲散,里面的恶毒完全不保留地袒露在阳光下。 “我才不会祝福你们呢。” 他那轻轻的笑无辜而魅惑:“作为故事中最大的反派,我当然要送给小朋友你一份大礼啦~” “铛铛——那就是亲手帮你杀死他,这样世界就会在我们三个人之中选择你,你就能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成为神明了……” “嘻嘻嘻嘻嘻……” 那金光在洞穿鲛人的胸口后,很快便消耗掉最后的力量,顷刻间便化作无数光点,彻底弥散在这深海之中。 他像是给这对恋人开了一个巨大的恶作剧玩笑,然后挥一挥衣袖便大笑着离场,尽可能地给棋盘添乱,临死前也不要让自己最讨厌的弟弟好过。 许词的眼瞳都明显地震颤,他疯狂地伸出手想要堵上那伤口,里面还在汩汩外冒着红意,周围的海水都染上腥甜。 不能死啊!绝对不能死…… 为什么会倒下在这个地方呢,明明、明明那么凶险的战斗都熬过来了,怎么会轻易地就结束在黎明前最后的一场战争里呢? 一把握住许词的手,鲛人浑身的气血似乎都被抽干,他的脸庞俊美苍白,只是那双鎏金色的眼眸却明亮异常。 他安抚着许词的情绪:“你不要害怕,你要坚持……一个人也可以……” 似乎是在交代临终遗言一样,鲛人说话都断断续续,但是还在坚持着细细碎碎地说些叮嘱他的话。 他阴鸷暴戾,偏执而冰冷。 可是他真的好喜欢许词啊。 他的手抚摸到人类少年脆弱白皙的脖颈上,感受描摹着自己心爱人的温度,心里如山崩地裂般的情绪压过来。 这情绪逼迫着他做出选择。 杀死他……杀死他! 杀死这个你最爱的人,他将永远会陪伴着你长眠在海底,他会带着你深沉而浓烈的爱意闭上眼睛,永远陪伴你…… 这样他永远就不会再有可能,去喜欢上其他的男人。 可是,那爆裂的情绪却终究止步。 鲛人将脑袋埋在许词的怀里,任凭胸膛中滚烫偏执的阴暗扭曲将他几乎撕裂成两半,他只是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诀别前的哑意。 “七百年过去了……我已经学会,什么是爱了。” 爱,是放手、是宽容。 爱是神明降下的恩赐,让无论多冷血的动物都能感知到世界的温度。 是看着他能够白衣不染,阳光灿烂的站在阳光下微笑就会觉得心脏轻盈。 “所以,我现在学会爱你了。你要亲我,你要爱我……你不能够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起码在我死之前不要让我看到,好不好……” 接近卑微的乞求,声音低而哽咽。 许词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张嘴就想要拒绝鲛人这临终遗言似的表白,“你、你不要走!我命令你不准离开我……”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深海中相拥纠缠。 鲛人的身影一点点虚化,他珍重地吻上少年人的额头眼角,将他眼尾沁出的咸涩捕捉。 “我最后的力量会为你重塑肉身。” “你现在拥有这世间最为强大的灵魂,人类会尊奉你为新的神明,你将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鲛人微笑着,身体从那扇巨大漂亮的鱼尾开始弥散成光点,他最后又不舍得凝视了许词许久,直到彻底消散。 天雷在海岸砸落,轰然响起。 恍若开天辟地后的第一声洪钟响,荡开世间一切的陈腐混沌,烂泥沉入大地沼泽,轻盈的云气浮动升腾为天空。 天地间的气息都为之一清。 神明的继任者厮杀良久,这场战争在血与泪中终于落下了帷幕,剩下来了唯一一个胜利者,他年轻而懵懂,拿着自己爱人换来的神位无知而无觉。 许词喃喃道:“可是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啊,你明明也知道的……” “我最想要的,明明就是你一直陪伴着我去做那些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能支撑得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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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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