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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是自由了,可是你就不管我了吗?” “你这次又要离开我多久呢……” 少年孩童懵懂之约,许词怀揣着那点纯真而美好的幻想,以少年人细腻温和的感情期待着,期待他能够与幼时友人的重逢。 他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们仍然在一起就好。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 于是阴差阳错,鲛人灵魂碎裂,散成不同的几片流落人世间,可不论变成什么样还是每次都会被那样一个人吸引。 于是许词的朋友,妻子,甚至是商业对手,他都贪婪地占据了每一个出场的位置。 以至于,如今那么多人同时在许词生命中缺席,他一时间抽不出来思绪也很正常。 罪人坑坑底的黑色雾气,早已被金色的流光雨荡涤干净,如今里面只沉积着一层稀松平常的烂泥。 斗转星移,山河改观。 昔日精致奢靡的莲池倾塌毁坏,汉白玉不复,所有的往日岁月沉埋在深海中,不见天日。 许词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身子,他拼命地朝前游动,想要去再见到那熟悉的东西。 坑底的正中央,里面应存着白骨断剑。 可断剑犹在,白骨却了无踪迹。 它似乎是随着主人的彻底消亡,也失去了最后的光泽,无力地在淤泥中化成齑粉,追随着主人而去了。 “最后这点念想,竟是也不愿留给我吗?” 少年拿着那把残破不堪的断剑,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变故,笑着哭着。 浓烈的情绪将脑海胸腔填满,他再也承受不住,径直晕倒过去,意识完全丧失之前还紧紧地抱着那把断剑。 这是鲛人给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海水层层叠叠翻涌,推着浪花潮汐拍打着海岸。 岸边堤坝几乎全都被冲垮,但那座在风雨中屹立百年而不倒的城市却是坚挺了下来,它脆弱而顽强,坚韧地寻找着自己的生机。 甘霖仙露不愧救苦救难之名,它不仅养活了大多枯死的植物,甚至令淋过这场雨的许多百姓不治而愈,长期流行的疫病直接在这雨水中灰飞烟灭。 激动的人们跪在地上,朝天磕头呢喃着菩萨显灵了。 许词是被渔民从水里打捞出来的。 他清醒后朝众人道谢,迅速地穿过长街巷陌,脚步匆匆。 想要去求证那些刻在心头、名为不可能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五章 江城的重构 很奇怪。 鲛人所留下的所有切片的痕迹,都被这个时空抹除删减掉了。 邵府中门口负责看门的小厮一脸迷茫,对于自家少爷问出来的奇怪问题,他一时间有这么摸不出来头脑:“啊,府中还有第二个少爷?” “夫人又有喜了吗?” 许词:“……没有!我问的是咱们府中,有没有来住过一个姓陈的少爷?” “模样长得很清秀,学业上天赋异禀,脾气很温柔的那个陈……” 陈什么来着,许词摇摇头。 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模糊掉了他的记忆,让他现在有些想不起来自己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门口的小厮疑心他是这些天太累了,导致精神都出现幻觉,安慰他道:“少爷您也快去休息一下吧,这些天疫情也稳定下来了,你关心的那些流民也请了可靠的大夫,您就去歇歇吧……” 许词又想起什么,又发问道:“府中如今都住着几位主子?” 新来的小厮想着少爷可能是在敲打着他,让他记着府中的主子,便提心吊胆地一字一句回应着,生怕漏掉什么重要内容。 “府中现在有您,还有夫人,夫人卧病很长时间,不喜出门……” “没了?” “没了。” 许词觉得心头有些空,他隐约觉得这府邸中似乎不该这么冷清。 可再问下去,也没多大的意义。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离开了邵府门口。 河畔桥头,杨柳依依。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站在街头喧闹人群中的少年抬头,他看着刺眼的阳光,有些想要流下眼泪来。 心头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没有敲开回家的门,而是选择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走,一路去寻找心头缺失的那块感情。 南海之战中,掀起的风浪极大。 泼天的海啸惊天动地,几乎把江城南岸沿海地区所有的房屋都冲垮,许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拖家带口的北上。 饱经疫病海难折磨的流民们衣衫褴褛,他们蓬头垢面地挤在街道上的角落处,眼巴巴地看着这大晴的天、明丽的景。 街头一个素衣麻布的女人身形清瘦,她面容寡淡清秀,眉眼细长,抬手走路间动作麻利,浑身都被一种发苦的中药味道浸透。 许词经过的时候,这个女人正在给这些身上感染着疾病的流民们免费义诊,把脉的神情严肃而紧张。 她匆匆抬头,捏了把酸痛的脖子,准备招呼着下一个看病的病患,惊鸿一瞥间,看到了停驻在远处的少年。 许词停住脚,看着那草棚下这张让人毫无印象的脸,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位女大夫的,江城的大夫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显眼的女大夫,还经常抛头露面出来义诊。 可是,他从脑海里挖空三尺,也想不起来这个人的丝毫信息。 他与这个人相识的过程,全部遗忘。 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远。 顾大夫眯着眼睛打量站在她正对面乌泱泱人群里的少年,对方神情恍惚,脸色苍白,满眼的震惊与不可置信,像是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她心头不免浮现出恻隐之心。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是那应该也是个可怜人,只有掏不起药费的人才会来她这里看诊。 “喂,对面的那个!你是不是也是来看病的?” “无论得什么病,记得排队,我会尽力给你诊治的……” 听到女子的声音,许词想了想,他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心提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记忆如沙漏,那些被世界存在强行抹除的东西慢慢地流逝掉,一粒一粒地滑落,缓慢地在脑海中变淡变薄。 许词努力地回想着,他脚步没有停。 脚步匆匆,擦过人群。 因此也就错过了那女子呢喃在唇间的一句话。 “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许词啊?” 经历了一次劫难后,江城看起来是有些萧条的。但是摆脱了疫病的困扰后,人们对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不再有那些天塌地陷似的恐慌。 街道上封闭着的店铺陆续开业,只是行人寥落,大多都脸色不佳,充满着劫后余生的紧绷感。 他们既庆幸灾难的离开,又害怕有新的未知灾难会降临。 冥冥中仿佛有模糊的直觉在指引,许词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慢慢走动,他走地很慢,而目的地也越来越偏僻。 直到面前一个宅子蓦然出现在眼前。 这似乎是某大户人家的私宅。 外型建造的很漂亮,只是许词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出来开门。 他又在周围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门口的石狮子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这儿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可是直觉告诉他不对,这里应该住着一个人,那个人性情桀骜不驯、冰冷暴戾,他的名字叫…… 许词依旧想不起来。 于是少年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他选择直接翻墙而进。 反正这宅子里都没有人,他翻进去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大不了里面有人的话,他被里面的人赶出来喽。 庭院里种着一棵根深叶茂的海棠树,正值花期,繁密的粉色摇曳生姿,站在树下抬头去看,漫天都是深深浅浅的花瓣颜色,灿烂的阳光透射进来,温暖美好。 如同进了自家院子一样,许词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摆设,脑子只觉得熟悉。 西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这花树。 许词径直走了进去,屋子干燥而落满阳光。 “这里应该是有人住过的吧……” “只是为什么现在一个人都不在了,也是被抹除掉痕迹了吗?” 这间屋子是整个庭院里看起来唯一一个在近期内住过人的房间,里面看起来明亮干燥,许词鼻尖一动,他闻到空气中还浮动着一股子几不可察的中药味道。 苦涩而厚重,几乎完全与这个房间融为一体。 “看起来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一位病人。” 这中药的味道有些熟悉,许词费力地想了想。 他在此前身体有些单薄孱弱,常喝中药,所以对这味道感到熟悉是很正常的。只是身体单薄的那两年,他是在哪里住着呢…… 触碰到世界正在修补的bug漏洞,许词的头突然开始隐隐作痛,像针扎一样,他紧紧握住手边的桌角,眉头紧皱起来。 他喃喃自语着,推断这一路来的见闻:“我要找的人,都不在了。他们一定是被规则抹除掉的,我不能……我必须找到他们……” 欲望成执念,深深地扎进许词的心脏,让他在自己的世界中寸步难行。 “规则越不让我记起什么,那个东西就越是我所寻求的,所以这个房间应该就是我所住过的屋子,屋子的主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外界来使 初生的神明不能够熟练地掌握自己的力量,所以许词其实在规则面前,还是一个完全束手无策的孩童。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保留自己完整的记忆。 那些激烈的、愤怒的、快乐的感情似乎都在阳光的暴晒下,逐渐融化消逝,变成水蒸气一样的气体消失不见。 记忆中那个诡谲艳丽的脸庞愈发模糊,许词的意识和规则开始激烈的拉扯,他抗拒着遗忘,抗拒着这个世界蛮横强硬的规则。 “我不要!我不要忘记他……” 海棠花落如雨,纷纷扬扬。 无形的能量光团在这座宅子里凝聚,越来越大,逐渐濒临失控,似乎是要随时都爆发出来,将整片空间都撕裂。 恐怖的力量张牙舞爪,它从许词眉心诞生,看起来狰狞可怖,庞大的虚影如同威压极强的神祗,亲临这片土地,抗衡着虚空中无形的规则束缚。 那本就紧绷的细细金色锁链,在这种强度的威压下,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断开来。 压在许词记忆上的迷雾这才缓缓的烟消云散,浮现出最初的模样。 童年时的夜晚,听到美妙的歌声,赤着脚跑向危险的海滩,许词第一次见到那漂亮而又诡谲的人外生物,如同传说故事里的人鱼。 人鱼没有伤害他,反而温柔的看着他,他们自此结为亲密无间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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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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