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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女人回头,露出一张温润浅笑的脸,她对着白榆伸手:“小鱼儿,过来。” 白榆就像个孩子一样,飞身扑进了娘亲怀里,哑声说:“我想你们了……娘,爹呢,兄长弟弟呢?怎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 清词摸摸他的头,一如既往的是一位慈爱的母亲,说:“小鱼儿长大了,高了不少。” “不!我不想长大,我要听兄长念故事,我要带着松儿偷吃糖葫芦……我要上房揭瓦被父亲责罚,求你们了……” 哪怕是美梦,就不能让这美梦完整一点吗? “听话,你还有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是吗?” “娘,”白榆抬眼看她:“你……你不是我娘,你是……” “的确不是,”清词依然笑着说:“只不过是一片残魂。” “……所以护着我的心法,”白榆松手后退一步:“是你,是我娘的残魂?” “好聪明啊,”清词欣慰笑中有些许苦涩,说:“这次见到我,就表示残魂的力量已经不够了,我把最后一点灵力给你,儿子要好好收着。” “怪不得我觉得灵力充盈了一些……您是来和我告别的?”白榆慌神,说:“不对,有残魂,就表示有机会让您重塑魂魄的,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办法,我去问问南系玖……他一定……” 清词却正色:“办法是轻贱别人的性命,你也要将我复活吗?” “……”白榆愣然,然后摇摇头。 他已明白,不违背人伦的办法,是没用的,而母亲一定不希望这样活过来。 “过好自己,好好地生活,”清词把未说完的话补上,残魂逐渐淡了,声音还是清晰的:“你还需要走过很漫长的岁月,仇恨不能支撑你坚定的活下去,比起只有仇恨,我希望你去认识一些重要的人,做一些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我……” 清词笑着对他说:“当然,我理解你的痛苦,无论你选择背负与否,是不是自私都好,娘都支持你。” “……” 清词的手淡淡的消散,逐渐贯彻全身的实体,白榆指尖轻触他,却是一触即散。 十年间,他从来不知道是这一缕残魂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得以保护自己的神识不被磨灭,不被发现。 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母亲的残魂相见,竟是她要离开了。 哪怕是最后,清词也说,希望自己能够开心,却又支持自己的任何决定。 她从来都是这样,她固然强大,却也温柔感性,父亲爱她至死不渝,连生命最后一刻也要挡在她的面前,像个所向披靡的将军。 白榆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居然才察觉护着他的从来不是什么心法口诀,是否为时太晚了? 不晚,还不晚。 心中似乎有个温柔的女声告诉他:只要他也想见你,二人的相见就不晚。 那么除了复仇,他还有什么想见的人吗? 南系玖在调理打坐中睁眼,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湿漉漉的。 伸手一抚,竟是泪水。 白榆做噩梦了吗? 白榆刚刚转醒,就听见南系玖问:“做噩梦了吗。” “我……你怎么……” 南系玖说:“我的眼睛流泪了。” “抱歉,失态了,”白榆调整心态,收住自己的情绪,说:“是个美梦。” 南系玖道:“看起来可不太像。” 白榆发自内心的说:“真的,是个美梦。” 南系玖算是信了他的话。 白榆也没睡多久,天刚亮就醒了,南系玖的心情似乎好的很,居然自己出了竹林小筑。 早上操练的弟子里,只有温谨笑着和南系玖打了招呼,尊称一声师兄。 其他人的人倒也不是瞧不起他了,反而……变得有些怕他。 “玖师兄,”温谨收起剑走过来:“我把我们九原的经历的心得写完了,此行受益匪浅,都要谢过玖师兄和白公子了。” 南系玖对温谨也好感不少,说:“无妨,你悟性高,不过心得是熬夜写的?” “这个……是熬了一会,但不碍事,我感觉我快突破元婴了,这几天打算努力一点。” “不错,但要记得不可心急。” “嗯,师弟明白,”温谨又说:“白公子何时能再见?他这么厉害,要是能来南山门就好了。” “他,”南系玖说:“不太喜欢被束缚。” “也对,白公子恣意飒爽,当一个闲散仙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白榆说:“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嘴巴里都是好话。” 南系玖无奈摇摇头,又对温谨说:“好好修炼。” 温谨只是点点头,中场休息刚巧结束,他就转身走了。 不远处,戚钰朝着这边喊道:“玖师兄1” “啊是戚钰小师妹,”白榆说:“她喊你呢,快过去。” “……”明明都不是他的师妹,喊这么亲近做甚? “玖师兄,”戚钰提起裙子跑过来,说:“九原的事情都传到南山来了,您太厉害了!” 白榆还说怎么今天的弟子格外躲着南系玖,原来是九原的事情传的快,一天时间居然就走到南山来了。 加上之前南系玖只身单挑元婴期,又抓获了步祁,他在南山门弟子心中的形象,大概是一个突然修为大增的怪人。 以防万一,白榆有探了探南系玖的底细,嗯,还是元婴期没错。 玉峦仙人差一步化神,南系玖能学会他的绝学,起码得是个洞虚境界吧? 要是他顺利到了大乘期的话,一年半载应该就够自己重塑人身了。 “过奖,也是因为有人帮助,”南系玖垂眸,戚钰竟觉得南系玖说这句话有些微妙的柔和,但很快南系玖恢复以往神色,问:“今日没有看守藏宝阁吗。” “我和一个师兄换了班了,”戚钰挠挠头,晃了晃手里的油纸,说:“厨房做了好多新糕点,我打算给小胡黎送一点过去,他在睡觉吗?” “没有,他在背心法,上山的路你知道,直接去便是。” “谢谢师兄。” 白榆说:“果然姑娘们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妖怪吗?也不知道胡黎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不求太强,本心向善即可。” “你已经完全变成老父亲了吧,”白榆笑了:“话说南山门的元宵节和除夕夜,都是怎么过?感觉回来以后没看见什么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照常过。” “……也太没人性了吧!” 南系玖无视了他的吐槽,转身离开了操练场。 “去哪啊又?不用我看路?” “南山门的路我找得到。” 荷花潭水中,已经全都是枯枝败叶,南系玖站在观景台,好像一尊白玉石像。 白榆不解:“你故意的?一池子枯叶有什么好看的,站儿干嘛。” “四季景象,浑然天成,自有深意和美感,你要多多感受。” “……”白榆左看右看,说:“是挺有风味的,但我不太喜欢荷花。” “那你喜欢什么花?” 被一个大男人问喜欢什么花,似乎有点奇怪,白榆尴尬的回避:“……我干嘛告诉你。” 白榆记得曾经院子里有棵白玉兰,冬日开花甚是好看,虽然盛开夏季的荷花他也不讨厌,但是偶尔,白榆会怀念那棵陪自己长大的玉兰树。
第35章 重生在南系玖的眼睛上以后,好像很少看见白玉兰了。 只是被勾起了话题随便一想,白榆很快就过了脑,他几乎是和南系玖在南山门逛了一天。 南系玖也看不见,这么多年过去了,白榆都怕他忘记湖水穹天是什么样子。 “不会忘。” “这么笃定?”白榆问:“这都过去多久了,十几年了吧。” “有的景色是记一辈子也不会忘的,碧波湖水,苍狗白云,崇山峻岭,或是草地上的点点白花,我都没忘记过。” “……”白榆顺口一问:“那你想重新看见吗?” “若是可以的话,谁会不想?” “也确实。”这显然是个蠢问题。 若是自己能够帮南系玖复明……是不是就算报答他滋养神识的恩情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就这样也很好,”南系玖说:“可以适当卖惨。” 白榆想到他在花满楼委屈的样子,更觉得是故意的了:“显然这不是个正当理由吧?” 玉兰花吗。 南系玖想,的确,他在白榆的记忆和那次的梦境中,都看见了院子里的玉兰树,很高。 等白榆睡着之后,去问问师兄哪里能搞到玉兰树吧。 “南山门晚上能看见很多星星,”白榆透过他的眼睛看见外面,告诉南系玖:“我原本的名字,就和星星有关。” 我知道。 南系玖默默的想。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并且白榆确实很像一个天赐的星星,降临在他双眼上。 数年孤寂无赖,南系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几年前南山门变故,他更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父。 溯洄人身之后,躲在山中避人不见,师兄南尚朝用了很多说辞,就连激将法,都没劝南系玖走出来。 人不愿,不能强求,南尚朝作罢,不再往南系玖的住处跑。 流言倒是更加立住了,他失踪不见人,外界自然是想怎么传他就怎么传他。 南系玖到不在意,他每日都亲手泡茶,时常在山顶一坐就是一天。 那一天,他听见了自己神识里传来微弱的细语。 是何物?某个生灵的残魂?还是什么巫蛊之术? 尝试了几个招数,南系玖都没有把那东西成功赶走,观察片刻,发现这个神识尚不清醒,说话含混不清,灵力非常微弱。 虽然不清楚怎会附上自己,但想着等他清醒了以后,请他离开吧。 谁知当晚,南系玖的意识跟随这抹灵力微弱的神识,进入了他回忆。 回忆中的,南系玖久违的看见了世间景色,他触碰不到这里的东西,这里的人也看不见他,但是他能看见这里的人,能走动。 视角中,襁褓中的小婴儿咿咿呀呀,煞是可爱,在母亲怀里睡着的样子,多了几分乖巧。 南系玖凑近,仔细端详。 这就是神识原本的样子吗,还是婴儿? 似乎是母亲的美丽女子慈笑道:“就叫白榆好不好?写作天上星,比作水中鱼,我们小鱼儿要健健康康的长大呀。” 白榆。 南系玖默念这个名字。 小婴儿学会了喊话,走路,再次眨眼,婴儿已经长成了孩童。 这个时候最是调皮了,南系玖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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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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