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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声音纷杂,裴放只听得见对面这人怒不可遏的心跳。 “你想让我说什么?”裴放的语气有些颓靡,他静静地看着颜束,从拒不招供变成话不投机半句多。 颜束指节泛了白,像是要把他的衣领捏碎:“二级惩罚区没那么简单对吧,你瞒了些什么?” “瞒?”裴放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你指的是谁?罂粟,还是你?” 即便知道裴放是故意挑衅,颜束还是沉不住气地磨了磨牙,是他亲口说的,他不要这个名字,不承认这个身份。 现在却字字句句都在质问裴放——是不是只有罂粟才能等到他的信任? 不要这个名字难道就不能跟他站在一起?如果罂粟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那么“颜束”又算什么呢? 他不是已经在用行动说明了吗? 颜束看着裴放这张五官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试图搜寻到一星半点的似曾相识,找回来自罂粟对此的熟知度,但不得不败下阵来。 他只认识裴放,他不了解荼蘼。 荼蘼一开始要带出去的人,也许不是“颜束”这么一个误打误撞的闯入者。 可是这怪他吗?是他的错吗? 颜束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缓缓地松了力气,带着妥协放开了裴放,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不重要,你请便吧。” 一个人的话语可以有很多种情绪,有些人善于伪装,有些人喜怒皆形于色,可是没有人能时时刻刻地带着面具,也没有人能永远准确地表达自己。 所以当心怀刻意的伪装撞上不小心流于表面的真实,只能得到一拍两散的结果——错误的不是人,而是表达的时机。 颜束给脸上重新挂上了一层薄冰,转身打算离开,颇有当场撕毁合约的架势,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反观裴放,人还衣领散乱地靠在石壁上,背后冰冷的温度仿佛源自于颜束出口的话,他看着这人“不合作就散伙”地转身就走,像是摆脱禁锢一般扔掉了罂粟这个名字,也附带着他。 此刻遍布在他身上的伤口同时开始扯着疼,但传入神经却没能把痛觉直接传给大脑的神经中枢,而是一股脑先塞给了心脏,等到神经中枢接收到疼痛信号时,撕心裂肺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说不要就不要?”裴放低声冷笑,“你凭什么?” 颜束脚步一顿,没等他作出任何反应,刹那间只觉得手腕一紧,忽然一股力气把他往后扯了过去,背部撞在了石壁上,那上面还残存着温度。 “疯了吗?”颜束察觉到手腕上的力气越来越紧,压着声音发火。 这人身上的伤都可以当做现代酷刑载入非法研究了,还这么不安分,这时候非要打一架吗? 他的匕首刚出鞘,又被裴放怼了回去,紧接着肩膀便被死死摁住了…… 黑暗中,他的嘴唇覆上了一片冰凉。
第58章 青烟 到底是谁疯了? 触碰的瞬间,颜束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一些碎片式的图像开始从那片空白中模模糊糊地显现,并不清晰,像是远视眼带着一千度的近视镜看着打过马赛克的画质。 他越是着急地想要捕捉,就越是觉得逐渐远离......整个人失了神。 血液像是倒流一般涌入了胸腔,四肢就凉了半截。 颜束仿佛天生的冷血动物,而裴放失血过多没什么温度,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寒冷居然也是能够传递的。 “不要把随便对谁的感情都放在我身上,即便我是他,那我也不是从前的他了。” “是不是只有罂粟,才能够得到你的信任?” “不重要,你请便吧。” 他的双唇是凉的,吐出来的话也是冰冷的,是不是连心都是千年练成的顽石? 所以在冰天雪地里潜入深水是怎么滋味,在黑暗中撞上坚硬的顽石又是什么感觉,都不如此刻裴放心里的掀起来的风卷云涌——他惶恐到了极点,只能在颜束的唇齿间寻觅着这种感觉的来源。 裴放多想要一点温度,却在下一刻尝到了刺痛和微微腥甜的铁锈味。 紧接着,肋骨下的伤口一痛,猛然被一股力气推开来。 裴放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肋骨下立刻渗出了血迹,但他的衣服是深灰色,也只能看出那片颜色又更深了些。 他没管这些,抬起手臂,大拇指一抹下唇。 ——果然被咬出血了,他是属狗的么。 “真够狠的。”裴放被咬得心花怒放,得了便宜还卖乖,抬着下巴冲颜束勾起了嘴角。 颜束脸上这层皮显然没裴放的厚,他面沉如水,迎着对面那灼人的目光沉默着,周身的温度持续下降。 以往的记忆里,他对于亲密关系乃至亲密行为都没有任何的经验,应急策略少之又少。 眼下就像是大祸临头一般,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一边思忖着这种心跳频率会不会出问题,一边翻找着能迅速冷静的方法。 裴放这一“偷袭”行为彻底打乱了他的思路,这又算什么? 他也可以继续把自己跟罂粟彻底分开,用“我是我,他是他”来搪塞裴放,本也可以继续用相互谋取利益来麻痹自己。 人到了这个年纪,没有一点捕风捉影来的出格感觉是不可能的,没见过王八上天捉鸟,也是见过虎狼成双而行的,无论是离经叛道还是稀奇古怪,对他来说都等同于睡觉和呼吸,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他几乎能猜到裴放的心思,对此表示缄默,他同样不清楚这份心思里真和假的占比。 可是清楚了有什么用呢? 多与少的讨论意义是什么——得到这个人,还是能够慰藉自己给出去的心。 总得来说,多了件麻烦事而已。 颜束眼睫垂了下去,遮住了见不得人的迷乱和暗淡,缓缓开口:“疯够了?” “你......”裴放脸色凝固。 “还不解气,要让你再咬回来吗?”颜束抬头,平静问道。 “颜束!” 颜束不为所动,终于把人推开了也惹生气了,怎么心里没蹦出一点得逞的高兴。 他叹了口气,正待开口,就看到不远处的树杈上挂着一只长臂怪,以猛虎扑食的架势冲了过来,那爪子伸向裴放的背后。 “左侧。”颜束眼神瞬息凌厉,匕首飞了出去。 裴放站在原地没有动,头微微往右歪了一下,刀刃堪堪擦着他的耳边划了过去,他立即转身,抬脚一踹。 那鬼东西狠狠地撞在了刚刚吊着的那棵树上,摔到了草地里。 颜束走过去踩住了长臂怪的一只胳膊。 身后传来了裴放又堵又闷的声音:“口是心非。” “一命还一命。”颜束一边回答,一边从这怪物的另一只手臂上拔下匕首,“过来,火给我。” 这东西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两人僵持的气氛,刚刚的心头火被颜束来这么一下,便给浇灭了大半,裴放人走了过去,掏出打火机扔给颜束。 颜束看了他一眼,把刀递了过去:“没事往身后多刺两刀,以防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费心了。”裴放没好气,“暂时死不了,毕竟这东西又不杀人。” “你说什么?”颜束刚刚准备低头仔细查看一下这玩意儿,听到后半句又把头抬了起来。 这种长臂怪在途径树林时,连树干上都会留下血迹,这种“不杀人”的慈善说法倒是新鲜。 裴放看着颜束眉目间的疑惑都快溢出来,像是在怀疑他受的精神攻击是不是也会损坏脑子。 “自己去看看,偌大一个山坳,地上有人的尸体吗?”裴放想避开关于精神攻击的话题,也懒得为自己的脑子做什么解释,于是往外一指。 颜束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凝重,空气中血腥味浓重,这些长臂怪对他们这些人追拉撕扯,但如裴放所说,一具人的尸体也没有。 难道是这长臂怪实在没有什么威胁性,毕竟C区的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即便如此,这种东西有什么放过的必要,天天晚上陪他们玩山谷捉迷藏吗? 颜束轻轻摁开打火机,一簇微弱的火光跳了出来,他靠近地上的长臂怪时,竟然发现他在微微发抖。 不是所有怪物砍掉头颅都能充当上古战神,世界上任何生物都会有害怕的东西,可弱点暴露得太快,确实只能当个凑数的炮灰。 有东西怕水,自然也有怕火的。 恰巧的是,怕水的他们之前刚好碰见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颜束把之前剩余装在口袋的纱布拿出来缠在了一根树枝上,用火点燃,慢慢往这长臂怪身上靠近。 那东西唯一有行动力的手臂,一只被颜束砍了个残废,一只被他正踩在脚下,因此只能原地哆哆嗦嗦,没办法直接溜之大吉。 “往疮口处靠近试试。”裴放直视着地上快扭曲成麻花的怪物。 颜束把火源渐渐靠近了那被砍掉头颅的脖子处,那里是空洞的......很快,这长臂怪的身体产生了奇怪的震颤,皮下不断鼓出指甲盖大小的包,开始缓缓地移动。 寻常撞击产生的包当然不能移动,这些在皮肤底下跑来跑去的,显然是个活物。 颜束把火源往后撤了一截,那些如同小虫子一般的东西立即找到了出口,有的从脖颈的断口往出跑,有的从脚腕断口溜出去。 这东西体积太小,钻进草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又是蛊虫。 这些蛊虫被驱逐离开后,地上那团东西便软趴趴地躺在那里,没有再动一下,无声无息地结束了被支配的命运。 可是这边彻底死了一个,山坳里还有成百上千个跟他一样被控制的。 “既然摆脱不掉,干脆一锅端了。”颜束手里的树枝上缠绕的纱布快要燃烧殆尽,他的目光放在了山坳中那一排排木头搭建的房屋上。 裴放在一旁点头:“这种蛊虫是有飞蛾的特性。” 喜欢光,却畏惧火。 半个小时后,这片山坳亮如白昼。 刚才被怪物追拉撕扯的诸位获人们,此时衣冠不整地站在外围的空地上,静静地看着这场人为制造的熊熊大火将此地焚烧。 而制造者此时此刻正在站在石壁之上,目睹一切,带着隐隐冒出的疯狂。 怪物们一个接一个地扑向火海,他们没有痛觉没有后退,或者说他们的畏惧不来自于本身,而是操控他们的蛊虫。 火势太大了,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怪物,有的是被驱逐而来,很快便成了火海中的一缕烟。 “谁这么大手笔,把蛊当宠物养。”裴放的脸映着火光也没有浮上暖意,依旧煞白。 经过刚才被这人偷袭后,颜束就尽量避免跟裴放有视线上的接触,只是看着那些在火里化成灰的怪物,声音不大:“如果没猜错的话,放在炭盆里的蛊大概与这些控制尸体的蛊有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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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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