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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人会想到去山顶,你怎么会去?”颜束先打破了屋内安静的气氛。 “昨晚突然下大雨,我找了个地方先避一避,可能是雨太大,我待的地方离山顶也不远,一些被打下来的树枝什么的就滚到我这里,其中就有水晶兰的东西。”夜昙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车钥匙。 裴放本身就不晴朗的脸色,瞬间更黑了。 没收了她一辆车,看来她私底下还藏了不少。 裴放觉得他近期可能真的有些放纵他们几个,先是钩吻给他下套,又瞒着他自己跟着颜束下场,再是水晶兰偷偷在D区给钩吻捞人......他现在非常怀疑夜昙的不上心。 “留着看人,我去山顶走一趟。”颜束不由分说地把架在一起的腿放了下来,就准备出门, “等等,”裴放喊住他,“我跟你去。” 颜束扫了一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堆外伤的医用药物和纱布等......似乎是觉得裴放身上的伤十分碍眼。 “你从哪弄的这些玩意儿?”夜昙瞠目结舌,木了两三秒才憋出一句话。 往囚笼空间里弄东西是非常不容易的,首先要有权限,再者外面要有人跟你链接传输权限,而且要做好被系统随时发现这种“老鼠洞”的准备。 普通人甚至接触不到第一条拥有权限,因为根本没几个知道能往囚笼空间里塞东西这件事。 那就是他进来之前带在身上的,夜昙在C区混了这么多年,好坏东西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这些东西的价格不是普通人能够承担的,非得在什么组织内部才能接触到定制类的医疗用品。 “你是什么组织的人?”刚刚头脑风暴完的夜昙,脸上骤然变色,往裴放身前一挡,“身边带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危险物品,你也真是心大!” 夜昙反应过激,有种想当场干架的趋势。 “哪里来路不明了。”裴放烦不胜烦地把人拨开,“他的来路,是我。” 夜昙倏地愣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玩意儿吗? 第一次见荼蘼胳膊肘往外拐,夜昙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是不是疯了? 出于对自己小命的考虑,夜昙还是把后面没说出口的字咽了回去,对颜束仍然怒目而视。 颜束一句解释也没有,无声地表达着“要用就用,不用拉倒”,并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 “水晶兰那里的东西。”裴放为避免内部矛盾,还是开口替没长嘴的人解释了一句。 看来颜束之前在水晶兰那里不仅仅是闹翻了天,还洗劫了一点有用的东西,恐怕这人也是在那时候发现自己身份的不对劲。 可颜束还是闯入惩罚区救他。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过他们的遇见是一种别有用心,有没有考虑到这可能是一个阴谋,还是说他......心甘情愿。 夜昙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着裴放的脸色不太对劲,也只是往旁边一靠,非常有自知之明:“我看着水晶兰,寸步不离,你们别死外边就行。” 裴放轻轻瞥了他一眼:“把你的锁定机制拷我一份。” “......”夜昙忿忿不平。 什么?这分明是对他极大的不信任! 半个小时后,裴放划拉着手环上映出的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那个漏洞百出的锁定机制,心想:夜昙这个不靠谱的半吊子,技术果然都用在面容修改的程序上了,这锁定机制是个什么破烂。 然而,现在就算是茅屋破瓦,夜昙也得摇摇欲坠地守着。 “这破玩意儿能有什么用?”颜束只瞅了一眼,两人出了屋子之后,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到了寨子山腰处的空地上,刚才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人,此时已经各忙各的散开了。 尸体仍然摆在那里,无人问津,似乎这也不是什么不吉利的事情,而是在路上放了一个用来拦路或者格挡的木头桩子一样。 裴放听完他的话,手底下依旧没闲着:“看什么呢?” “看死人。”颜束搭了一句话,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仔细瞧了两眼裴放手底下的活,“一个破烂,就算给它缝缝补补看起来像个花枝招展东西,也改变不了本质上是个破烂的事实。” “呵......”裴放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刚没在夜昙面前这么说,保护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他可不脆弱,刚才我忘了说而已。”颜束一脸嫌弃,甚至不愿意再看那所谓的锁定机制一眼。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个NPC被替换了?”裴放一边忙一边问。 那天从入口处带他们上山的花褂子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NPC,并且还是狗眼看人低这种死得早人设,遇上一些脾气不好的人,例如水晶兰这种没什么忍耐力的人,基本都会找这种炮灰NPC的麻烦。 在囚笼空间内的确不能随便搞死NPC,但他们天天都在朝不保夕的水深火热之中挣扎,难道还要受这种窝囊气,发泄一下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所以说,这种NPC一般第二天就不会再出门拉仇恨了。 不过即便他还晃荡在寨子里,这还不足以让颜束怀疑一个NPC被有心人替换了,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这位花褂子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人不清不楚地找他麻烦。 颜束不认为自己初来乍到,靠一张“鬼神退避”的脸就能让拥有一定行为准则的NPC惦记上,并且第二天的时候,这位NPC并没有穿自己独特的花褂子。 囚笼空间内对一些不是非常重要的NPC设定不会过于复杂,他们每天做什么事、穿什么衣服,说一些符合人设的话,都是很难会改变的。 违背本身的程序设定,这是极度不合理的,尤其说话方式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那便不是一个NPC了,而是一个故意煽动寨子里的事端,再把他拉出来当探路石的“仇家”了。 可是他颜束除了裴放这么一个冤家,还没来得及跟谁结下深仇大恨,能有本事让人这么急切地把他置于死地。 不是冲他来的,那就是冲着裴放去的。 话说回来,想杀裴放的人,诸如鬼脸一类,早上前找麻烦了。 这位替换了NPC把他推进去的仁兄,显然是为了清理裴放身边的人。 这让颜束自然就想到了当初的钩吻......也是抱着杀他的想法来的。 所以在裴放见满身刀伤的时候,颜束才会选择把他背出去找人,毕竟这位荼蘼手底下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事实说明,他赌对了。 颜束轻描淡写地开口:“你的人都想杀我,这不难猜。” “是我不好,追杀令虽然撤下了,但还没能完全销毁。”裴放脸上可没有半点道歉的表情,“他们都有权限查看,所以对你敌意比较大。” 颜束没吭声,他也没那么容易死,否则不会将计就计地去揪这个大族长了。 “不过......”裴放拖长了调子,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待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出事。” 跟他待在一块,才更容易出事吧。 且不说这人仇家遍天下,单就是看过追杀令的那几位,见到他不跟见到活着的悬赏一样,谁会放过? “......”颜束上下扫了一眼他满身的伤,十分不屑地收回视线,“你省省吧。”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他问:“你认为水晶兰是被夜昙带回来后,有去过那间屋子里?” 裴放打完最后一个补丁,手一挥关了泛着蓝光的屏幕:“我不确定,也可能是在山顶,或者一早就出了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是夜昙偶然去到山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巧合。” 有东西在把人往山顶上引,或者说是想让人发现水晶兰,可关键在于,这是好心还是假意? “是不是巧合,去看看就知道了。”颜束手里来回玩着打火机,“有烟吗?” 裴放直勾勾地盯着他,摇了摇头,突然问:“你不怕有什么危险吗?” 颜束奇怪地盯了一眼他,习惯性嘲讽道:“你是不是把脑子烧坏了,系统里有什么地方不危险?” 说完,颜束扬长而去。 胸腔里有个不听话的东西跳得有点急,让他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人被烫伤都有个缓解过程,颜束应激过了头,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发现裴放没跟上来,甚至不见人影了。 颜束停了脚步,刚刚转过身打算找人,右侧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十分轻微的窸窣声。 “你别闹了。”颜束无奈转过头,却在下一刻止住了剩余的话,本来能溺死人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 裴放不过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惩罚区之前的事情,颜束两三跨上了崖壁钻进树林中的小路,人影两三下就消失在茂盛枝叶中。 他刚准备去追人,却被绊住了手脚。 C区曾经遭受过来自监管处最残酷的打击,荼蘼那张修罗似的脸在许多人心中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止鬼脸记得他,但凡当年被荼蘼带领监管处那几位清扫过的组织,其侥幸还在系统活动的人,基本都在C区驻扎,也不可能会认错夜夜想要凌迟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夜昙需要改头换面,都是被追杀的经验之谈罢了。 “昨晚就看着眼熟,还真缘分匪浅。” “监管处的主事人光临,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跟咱们C区的各位生分了不是。” 对他们的脸,裴放是陌生的,不如鬼脸那么有记忆点,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但监管处近几年以来十分低调,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到底是让各组织的爪牙都能在外面耀武扬威了,怪不得夜昙整天嚎叫着想退休。 或者说,他们被当年噩梦般的仇恨迷昏头了,觉得荼蘼只要出现,他们就一定能把他拿在手里任意报复似的。 裴放脚下连一厘米也没有挪动,很快被这三个人团团围住,他微微抬着下巴,没有应和这些人,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匕首上了。 他想,颜束这王八蛋不仅脚下抹了油似的,也还真是个乌鸦嘴,说把刀留给他,就果真能碰上麻烦事。 这时候,两人同时想起来,混在一起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跟对方建立通讯程序链接。 现下找不到人,顾不得担心自己之下,才发觉有点不太方便。 不过话说回来—— “谁需要谁救,还说不定!” 跟前的三人好了当年的伤疤,看见浑身是伤的荼蘼,就忘了疼,跃跃欲试地不断靠近,兔起鹘落间,裴放手里的匕首向右飞了过去,身体猛然向左撤了步子,一个过肩摔打破了僵局。 匕首再次回到他手里时,已经染了血。 与此同时,裴放的大脑一阵嗡鸣,视线渐渐暗了下去,四肢想灌了铅一样变得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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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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