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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也醒不过来。 此时他们所待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是因为主人公的意识渐渐失去了构造性。 紧接着,白光闪过眼前,颜束便被强制踢出了这个空间。 再回过神的时候,颜束人已经站在S区的传送桩前。 不用说,一种想掀了房顶的火气直接引燃了颜束,难得一脚踹碎那张玻璃门后,他残存的理智让人回了主控所。 这次三十层也不想去了,颜束觉得自己跟那玩意儿沟通的越多,他迟早也会变成精神病。 很快,颜束秉持着从哪里跌到就从哪里爬起来的信念,从主控所搞了一个手机出来,一天内把新号码的功能测试全部完成。 果不其然,再次进入后,颜束发现这里又刷新了。 裴放从图书馆大门出来时,只是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自己。 又忘记他了吗? 颜束脸色不太好,他被踢出去后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此时红血丝遍布眼底。 他打着十二分的精神直接走了过去,学着他们会说的话,然后开口:“同学,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这人冷着一张脸,把自己老旧的手机递上前,实在不想是问人要联系方式,手里握着的东西仿佛一颗要跟对方同归于尽的炸弹。 周围已经开始有一些人停步驻足,这两位在图书馆大门口“你看我,我看你”也实在是惹人注目。 颜束浑不在意,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堆数据,只有面前的人才是真实。 ——而裴放也是整个幻境的缔造者。 反观裴放,根本受不住颜束这种目无旁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好像面前的人要的不是电话号码,而是他的命。 裴放打量着他没开口,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颜束板着脸继续问:“可以吗?” “同学,你是在威胁我么?”裴放不怒反笑,一手提着书,一手插在口袋,丝毫没有被围观的尴尬。 这次又闹得是哪出? 颜束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几分,然后收了回来,不能提高这人的防备心,否则更不好把人拉出去。 他也不像拖沓,毕竟目前根本摸不清楚这空间会什么时候再次刷新,隔天也许裴放又不记得自己是谁,倒不如直接点,于是俯身上前轻声说:“不给也罢,晚上八点,操场的单杠旁边见。” 裴放眯了下眼睛,第一次遇见这种路数的,拿不出对方是打算告白还是约架。 而颜束似乎也没想得到他的肯定回答,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颜束想把裴放搞出去,也得先弄清楚这人心里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鸟样。 颜束花了半天时间逛完了这所学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走出去,大概是因为这种幻境还在试验过程中,暂时无法开辟出更大的空间。 可是他看遍了这里的花草树木,每个人不同的样貌却相似的生活,仍然不明白裴放的期待是什么? 这一切像是他的一厢情愿,他根本不了解裴放这个人以及他的内心。 所以真的没有办法带他出去吗? 晚上,颜束早早就待在那天的单杠旁边,夜晚的操场并不安静,每个人似乎都十分享受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光,跑步、听歌、闲聊......一如自己曾经在外面看到的那样。 他那天等了很久,等到跑步的人满头大汗地离开,听歌的人晃回了宿舍,三五成群的闲聊散去,直到操场上没有一个人,始终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身影。 裴放没有赴约。 显而易见,那个人的潜意识并不想离开这里。 这一次,颜束主动离开了幻境,回到主控所,前所未有的一筹莫展将他淹没。 这是系统对他离开的惩罚,要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带他走的人被困在自杀似的一方天地中,而他甚至没有救人的办法。 三十层的房间似乎要更加冰冷,颜束每次躺在那张床上,贴在身体上的那些线只有彻骨的寒,从身到心的畏惧,从小时候到现在似乎也没能习惯。 “罂粟,你要替他死去吗?” 颜束又站在了那片黑暗里,他垂着眼睛冷笑:“终于舍得杀我了吗?” “不,这是你的选择。” 颜束:“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选择,让你去死。” 那道声音笑了,却不是嘲笑,仿佛是对自己孩子异想天开的和蔼:“如果你可以的话。” 颜束这一次没有吭声,只听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暴露自己的弱点,当年在囚笼空间里吃的亏还不够你长记性吗?你救不了别人,甚至救不了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听话呢,要人一遍一遍地教你......” “够了!”颜束攥紧了拳头,可是这一片黑暗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发泄,“你最好遵守承诺。” “当然,你们两个,我只要一个活着。” 颜束闭了闭眼,暗自下了什么决心。 * 系统内的生存率逐步下降,但存活在这里的人数却始终能保持平衡,失去一部分就会被新来的一部分代替。 哭喊嚎叫像是绝望之前的丧钟,在冰冷的杀戮表盘上撼动不了一分一毫,阻止不了残酷的时针,只剩下冷漠可笑的余音。 然而,颜束彻底闭目塞听,主控所已经渐渐看不到他的身影,人永远在传送桩之前,一遍又一遍地闯进那个没有自己位置的幻境。 从无数次尝试让那个重复忘记的人记得自己、相信自己,到后来只是静静地当一个旁观者。 他在无数个日夜里,看着裴放循环在这所学校里,经历着相差无几的生活。 颜束站在教室外、站在操场边、站在那栋宿舍楼的路灯下......看着裴放上着枯燥的课程昏昏欲睡,也看着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同样悄悄地跟着那人走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他开始害怕,每多看一眼,就更加惶恐一分,失去的种子在心底扎了根,挡不住的发芽生长。 他看着这一切,在还未结束之前,先失去了伸手抓住的勇气。 这就是裴放所期待的生活吗? ——与他的水深火热不同,与系统里那些你死我活相悖,没有他这么一个未知数的生活,裴放也照样能过。 或许原本就该是这样,而他们的相识才是意外。 系统这次对他的惩罚并不激烈,却比任何一次都难熬。 这不是如从前一样让颜束灭绝人性地在囚笼空间里不断厮杀,不是让他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酷机器,不是把他束之高阁当成一个任人千刀万剐的展览品......而是让他的心脏重新跳动之后,硬生生把那点来之不易的触动彻底扼杀。 原来当初从他们分别收到系统密令的时候,这一切早就埋下了引线,原来不是他们的暗通款曲进行的天衣无缝,原来那场你追我赶的戏只是系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刻意促成。 难怪裴放能够顺利地带他离开这里,也难怪……他们自以为能够改变一切。 直到现在,系统安排好了这场戏里的所有起承转合,让颜束在一次又一次面对裴放的挫败里忽然醒悟。 ——这才是真正的相杀。 他的不甘,他的愤怒,他一直以来的渴望,南柯一梦似的得到后再失去。 系统给他的名字早就注定了他的结果,罂粟是任何人触碰后,都会没有好下场的危险品。 迷人且上瘾,象征着毁灭和死亡。
第92章 碎裂 那天在主控所三十层的寥寥数语像是烙铁烫在心头的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疤,流脓发聩,无法愈合。 颜束照旧站在室外篮球场的最外围,看着球场内那个最扎眼的身影,他没有周围人的心潮澎湃,只是沉默、更沉默。 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移开,仿佛看一眼就会少一眼。 至此,颜束摁了摁额角,他尝试过很多方法,甚至从主控所对这种空间进行干预却仍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也许,裴放真的不愿意离开这个美梦。 正午的太阳十分刺眼,颜束垂下头闭上眼,心思开始浮动,这些日子他明显能感觉到裴放似乎越来越虚弱。 没时间了,再拖下去...... “过来了,走过来了!” 听见旁边那堆数据的惊呼声,颜束有所察觉地睁开了眼睛,仍然皱着眉。 刺眼的阳光被挡了部分,面前立着一道阴影。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幻境刷新的时间,因为他前天发疯,把整个空间搅塌了,所以裴放该是不认识他才对。 颜束没耐心一步步试探,说了一万遍的台词脱口而出:“今天要不要跟我走?” 原本会以为听到熟悉的讽刺,或者直接动手......过了半晌对方也没什么动静。 颜束抬了抬眼,对上裴放的眼神。 半晌,面前的人似乎才看够了他,有些郑重发问:“我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什么?”颜束瞳孔一震,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仿佛从暗无天日的裂缝中迎来了一丝微光。 裴放顿了顿,觉得自己的答案难以启齿得有些可笑。 他说:“你。” 喀嚓—— 霎时,周围的一切诡异地安静下来,阳光、微风、鸟鸣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方才吵得颜束耳朵疼的那群数据也静止下来,石化一般僵在了原地。 随后一阵嗡鸣声从地下传来。 颜束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他并没有强行打破幻境世界,也没有刺激裴放的情绪。 刺激情绪......难道? 颜束猛然抬眼,死死地看着眼前不明所状的裴放,嘴角挂着近乎疯狂的一抹浅笑。 他明白了,幻境以人心作为基石,所以当裴放内心构建的一切有所动摇时,这里已然会成为一片废墟。 系统可以封锁裴放的记忆,却抹不掉他的心。 地面随着越来越剧烈的震动裂开一道缝隙,周围变成灰尘的不止是人,各种建筑不断坍塌,爆破般炸裂开来。 只刹那,天地变色,狂风四起,带着摧毁一切的架势席卷而来。 不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缓缓涌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要把一切都卷进虚空之中。 这片空间中的各种物体像是砸烂了牛顿的棺材板,无所顾忌地往天上飞去。 “跟我走!”颜束抓住裴放的手腕,闪开一颗倒下来的大树。 而此时的裴放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空壳,有些茫然地看着颜束,心中比现在的处境更加天翻地覆。 脑海中是错乱的画面交错放映,全部都是颜束。 那人拦住他的样子、递上手机的样子、带着不耐开口询问的样子,颜束跟在他身后的无数次,默默盯着他的每一刻,以及妄图毁掉这片空间要带他离开的固执......潮水一般涌进已经疼痛难忍、无法思考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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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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