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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早就认识,曾经这人明明在自己身边晃悠过千次万次,他怎么就没能记住一次? “你快走......”裴放摁着脑袋,声音嘶哑。 “你说什么?”风声呼啸,颜束耳边巨大的嗡鸣声让他听不清旁边人说的话。 这时,地面的裂缝像是毒蛇一般猛然蹿到了这边,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震动越来越激烈。 一瞬间,裴放觉得心脏里面跟着大地一起裂开来,但手上还是下意识把面前的人推了出去,颜束没有防备,猛然被他用力往后一推,整个人撞在了一片倒塌的水泥钢筋上。 “裴放!”颜束没顾得上自己的脊椎骨差点被砸裂,失声喊道。 然而这一道裂缝已经宛如难以逾越的鸿沟,将两人隔开。 颜束翻起身,手里紧握匕首,他看着眼前这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宽度已经有十几米,只觉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在抬眼看去,刚刚把他推开的那人明明完好无损,但又像是遍体鳞伤,一双手紧捂在头上,双膝挨着地面,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如同刚刚化作齑粉的那群人一样消失不见。 天空上的漩涡如同发怒的天神,从空中滚落一团又一团的火焰,滚到哪里便是一起冲天大火,灾难般覆盖了这个空间,鸿沟的两岸都是燎原烈火,浑似地狱。 两侧被引燃的房屋树木有的已经滚入这道深渊里,无声无响也看不见丝毫光亮,昭示这是一个无底洞,但颜束眼神凌厉地站在沟壑边沿上,如同修罗。 裴放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在盘算着过来。 只片刻,颜束不知道从哪找了一段绳子,一头捆在这边废墟里的钢筋上,另一头在自己腰上系了一个死结。 他用手拽了拽,绳子够长,结不结实就不知道了。 “别、过、来!”裴放满眼腥红,像是下一刻会流下血泪,呼吸急促间,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知道,你能离开这里。” “别管我了,反正无论死活,也许明天,我还会不记得你。” “这不值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什么地方疼就往什么地方扎,颜束站得笔直,浑身僵硬着,手里的刀却在颤抖,仿佛跟主人共感。 颜束的视线从裴放身上挪到了深不见底的沟壑上,又往前了一步:“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说了算。” “回去——” 伴随着撕裂般的身影,颜束一跃而下,匕首在隔岸的沟壑岩壁上划出了一道火星,但仍然止不住他的急速下降。 大火、绳索、一个身影、一跃而下...... 混乱中,裴放跪在地上,脑海中的纷杂画面越来越多,无法让人快速规整起来,他也只能依靠逐渐模糊的意识抓住几个片段。 ——那人荡到学校的窗户上,挑衅般看着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想不起更多了。 他们是不是认识,他们是不是早就见过彼此,他到底是谁? 脑海中的片段不断蹦出——追杀令是什么,婴灵祭又是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要杀掉谁? 裴放的意识比眼前的现状好不到哪里去,杂乱的声音一阵一阵地在耳边响起。 “你从外面来的,那里的世界是什么样?” “对你束手无策的‘束’。” “我一定要回去,但你不必。” “......” 什么才是真的,到底那一个才是他? 两种不同的记忆在大脑皮层不断叠加,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裴放像是窥到天机的,承受不住其中毁灭式的压力。 明明他的身体完整,却感受到了万蚁噬心、血肉分离、骨头寸寸断裂的痛苦。 他不是一个学生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不断经历有目的的相遇,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忘记他? “颜,颜束......”裴放整个人恍惚着,不堪重负地倒在了地面上。 他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跳下去的那个人。 眼睛闭上之前,裴放看到有一团烈火轰然砸进了身旁的巨大沟壑里,而颜束还没有爬上来。 一瞬间,万物引燃,空间碎裂。 * 再有意识的时候,颜束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地动山摇的崩塌,也不是炼狱般的火海。 这是死了? 他心神稍稍一动,耳边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没那么容易。” 颜束全身上下瞬间紧绷,神经一根一根地跳动着,此刻的沉默让他的气息多了几分危险。 “生气了?”那声音自说自话,“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还以为你长大后就没有情绪了,原来你还有逆鳞啊,罂粟。” “他人呢?”颜束的隐忍往往比恼怒更让人害怕。 “不知道。”但那道声音似乎觉得有趣,“我又没说破解这个空间一定能活着出来,我只说过,你们两个我只要一个活着。” 颜束面无表情,眼睛里迅速结冰。 他没再开口,直接强迫自己从这片黑暗中醒过来。 不出所料,自己果然在主控所三十层的高架床上。 当时在幻境中,他悬在崖壁上被掉下来的火球砸中,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在那样的空间里,既然场景都是人心的意识所造,空间崩裂证明裴放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也代表着裴放是想要脱离的。 他想到了什么,居然会让幻境直接粉碎。 颜束闭了闭眼,自己不属于那个空间,自然会被踢出来,落点应该是S区的传送桩,然后被蹲守的人捡了回来? 往幻境里跑的这些日子,颜束并不是脑门一热全然不顾系统的现状,相反,他早就不想受制于人了。 此次回来后,裴放跟进来的事情已经彻底让他没了继续周旋的耐心。 可是还没等他有任何的动作,幻境就先出事了,而身处其中的裴放......不知所踪、不知死活。 有些“如果”让他不敢想下去。 颜束浑身发抖,像是以前刚进入系统时经受的那些挖心掏肺的残忍。 忽然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一点点吞食,精神崩裂得彻底,得不到救赎般永远躺在地狱里。 每一个囚笼空间都将每一个还怯弱胆小、游移不定、心怀恻隐的颜束慢慢杀死,一次又一次,形成难以磨灭的伤疤存留在这具失去原本灵魂的躯壳之中,终于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人没疯,但也差不多了。 怎么会有人天生没有情绪呢? 可是如果要灭绝人性,系统怎么会让他过得舒适又温存,当初被挑中的自己没能死掉,到底是幸运的,还是该悲哀呢。 颜束早就没有闲心考虑这些,人死不能复生,但也会化作厉鬼,何况他这么一个死了不知多少次的人。 主控所的三十层空旷无比,这里的通过权限是最高的,很少有人能上来,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一个动也不动的人。 忽然,寂静的空间中传来了几声低笑,声音慢慢扩散,逐渐放肆......那个躺在高架床上的人笑得癫狂,就如同一个刚刚从阴间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颜束睁开了眼睛,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被迫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就要怎么毁了这一切!
第93章 四重 颜束昏昏沉沉在三十层躺了很久,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外面过了很多年,一会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系统......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幻境碎裂的影响,整个人像是没有知觉般躺在那里,脑子里晃过很多画面,自己的、裴放的,他都不想放过。 梦境与现实交叠,他像是被推进了另一个地方,不真实却找不出破绽。 就像现在他没法证明颜束这个人存在过,仿佛曾经见过外面的世界,美好得恍如昨日一场大梦,醒来后只剩失落。 颜束一天一夜后才睁开眼睛,颜束重新给自己连接上那些冰凉的线。 又过了三天,颜束再次醒来,紧接着,主控所三十层被封锁的消息传遍了整栋大楼,但是没人敢质疑颜束的决定。 因为敢站出来说句话的人都被他扔进了S区的囚笼空间里,谁不服就先去历练历练,有命回来再来谈推翻他的□□。 这些人跟他不一样,颜束从来都是被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的展览品,就像是系统放出来的得意之作。 而主控所这个地方,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里面的人虽然多,但很少有能自由活动的,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维持这个反自然产物的运行。 颜束则是作为最早的一批试验品进入系统,他也记不清一共进入了几批像他这样没有人权的物品,只知道活下来的唯有他而已。 那些死掉的人有的是敌人,有的是陌生人,但没有朋友。 系统里从来不需要信任这种关系的存在。 两边的立场截然不同,系统把颜束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上,自然在主控所乃至整个系统内都是不好过的。 现在,不好过的人也该换换了。 颜束把当时幻境碎裂的记录来来回回地看,但这到底不是监控,也只有一堆数据而已,况且他自己亲身在里面经历了没办法整理出个所以然。 不过其中幻境的碎裂并不代表空间的损毁,所以他也进去过几次,但里面已经被扔进了新的试验品,找不到一点裴放的痕迹。 人间蒸发也不过如此。 颜束不再执着于寻找裴放能留下的微末痕迹,他在系统里见过太过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意外,所以他越来越忙,也越来越平静,在所有人都认为颜束不会善罢甘休的时候,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日常维系主控所更加严格了些,往囚笼空间跑得更加勤了些......另外,就是再也没去过三十层了,即便收到通知,也只会轻飘飘瞥上一眼,然后忽略。 可颜束越是这样,气氛就越是诡异。 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像刚刚被放到主控所那样,没有活着的欲望和气息。 两三周后,颜束带了一批人回主控所,全部是他从各区的囚笼空间搜刮的人手,开始干预主控所的一切运行,所有人忍无可忍。 自此,主控所被搅得鸡犬不宁。 系统想要他一个人去死,他偏偏找了一群像敢死队一样的人来替他做事。 “唉,最近可真没个安宁日子,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人点燃了烟,把打火机递给旁边人。 “谁知道,从那空间出来就那样了,看着挺正常,总感觉比以前更疯了。”旁边那人接话道。 “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找一堆外人进来,主控是什么地方他比咱们都清楚,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 “嘘!我觉得有些奇怪,前些天就偷偷查了一下三十层,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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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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