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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则脱下外衣,热了茶水,靠在另一侧去看一本厚重的书。 等到郁封醒来,伊塔洛斯就会放下它,然后精准地握住对方的手,拉出被窝,在手背上亲亲一吻,问他‘想吃什么’。 郁封连同伊塔洛斯的手一起收回被褥中,自己也埋进去,额头抵着伊塔洛斯微凉的手背,沉默半晌回答不出自己想吃什么。但伊塔洛斯很耐心,给他提供了几个选项。 “鳕鱼,兔肉,配点葡萄酒?”伊塔洛斯说,“不是一直很想试试新酿的酒么,这个天气煮一点热红酒,晚上能睡个好觉。” 半晌没得到回答,伊塔洛斯又道:“不喜欢?那清淡一点,蔬菜……” 郁封的声音闷闷传出:“煎小羊排和热红酒,再来点奶油蘑菇汤和土豆泥。” 伊塔洛斯爽快应下:“好。那你现在饿了么?” “饿。”似乎还有点低血糖。总感觉这些天来他根本没吃上什么东西。 “如果你继续抓着我不松手,我们两个就要一起饿肚子了。” “西德里呢,让他安排。” “他不在。” “他去哪儿了?” “我让他帮我送信去了。” 这种事需要管家去做? “?”郁封探出头,在一片暖黄的光下看见伊塔洛斯略显无奈的笑,“露丝呢?” “她也一起去了。” 露丝又不管这个,再说了应该还有别的人。也许很重要吧。 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郁封眨了眨眼:“现在什么时候了。” “将近傍晚。”伊塔洛斯看向窗外,语气莫名有点忧愁,“最近几天总是这样,乌云散不开,阴沉得很。看样子未来几天的天气不会太好,也许稍高处已经是暴雪,西德里他们不一定能赶回来。” “所以你只能吃我亲手做的饭了。” “啊……”郁封揉揉眼睛,高抬贵手放过了对方,“去吧。”他还从没见过伊塔洛斯下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伊塔洛斯走到门口,他又想起来:“瑟嘉呢,让它过来吧。” 郁封扯了扯脚踝的链子,发出一阵脆响,他垂眼望着那处,不明白为什么身上会有锁链。但是,好像本该如此?
第121章 法涅斯之吻 有点冷,想抱着小狗在地毯上睡觉,醒来后吃顿热腾腾的正餐。他想要饭后甜品,那种带点薄荷香味的奶油,淋上蜂蜜的水果。 伊塔洛斯好像不会做,也不知道这个冬季他们有没有按时准备足够的水果。 他在床上安静等待,最后来的只有端着食物的伊塔洛斯。 由于没有小狗,只好窝在爱人怀中进餐,等到他困了,对方自然就充当了抱枕的作用。 第二天,伊塔洛斯送来一只幼犬。 他说,这就是瑟嘉。 放到床上的一刻,就冲到他怀中,找了个缝隙将头挤进去,恐惧令它颤抖。 郁封将它捞出来抱在怀中安抚:“是不是太小还没断奶你就把它抱来了。” 小家伙没什么安全感,夹着尾巴看起来太可怜。 “嗯。” “那没办法了,以后你的家人只有我们,不准害怕了。”郁封捏了捏小狗爪子,“你叫瑟嘉。” 他缓慢发音,小狗懵懵懂懂,又被转向伊塔洛斯。 它挣扎起来,却被郁封按住:“他是伊恩,” “我是柏温。” 这个冬季似乎格外漫长,暴雨过去迎来小雪,瑟嘉稍微长大了一些,却还是见不到晴天。 小狗需要的运动量在房间里就能满足,但是它再大点怎么办呢?让伊塔洛斯去溜吗,还是西德里呢? “你又要出门?” 伊塔洛斯穿戴整齐,郁封还穿着单薄的睡衣,但因为壁炉中火焰一直燃烧,他倒也不觉得冷。 郁封伸手,伊塔洛斯便俯身拥住他。冰冰凉凉的发丝挂在他鼻梁上,他闭上眼,靠着对方肩膀,双手环住腰身,声音沉闷。 伊塔洛斯不大有时间溜小狗,至于西德里,那得是小狗将就老管家。露丝她们就更不可能了,心软,小家伙还没长大就已经学会看人做事。她们不会管得住。 “我会很快回来。” “有什么值得忙的?” “必须要处理的事情。” “我帮不上你的?” 伊塔洛斯将他的手握住,他很喜欢食指与拇指去感触腕部的肌肤与脉搏,然后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抬眼就能看见爱人脸颊的红色。 “恰恰相反。”他并未多说,“希望在我离开的时间里,你会像现在一样不舍、想念我。” 还是离开了。 伊塔洛斯不在他无事可做。西德里也很少靠近房间,只有瑟嘉在这里陪伴他。小狗日渐长大,变得调皮捣蛋,它跳上桌子碰翻了花瓶郁封也不能及时阻止,呵斥对于小家伙不痛不痒。 生长带来的改变不止这一件,牙齿发育让它什么都想咬,遭殃的往往是它玩具的小毛球,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然后就是他脚踝上的锁链。 它独自跟那条锁链斗争,不记得是多少次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他似乎又睡了一觉。 刚刚醒来时别样困倦,难免呵斥它安静些。 哗啦作响的锁链停歇,郁封再难入睡,坐起身一看,瑟嘉叼着断裂的锁链疯狂摆尾,在向他邀功。 断了? 郁封愣住,它不该断,但锁链为什么不该断? 心跳似乎停了一瞬,又焦躁跳动起来。不安和空洞交错,但这并不是担忧伊塔洛斯会为此生气。 他望向房门,房门是关好的,伊塔洛斯还没有回来。而窗外仍然是夜晚。 向窗前走去,这是这段时日以来,郁封第一次看到庄园全貌。 预想中的喷泉水池、宅邸大门、繁花与绿叶皆消失不见。浓雾簇拥宅邸,更下方是深邃的黑色,建筑埋于土地中的部分只剩下残缺的石砖。 整个宅邸凌驾于虚无的深渊上空。 泥土与石砖松动,落下时他恰恰不能看见,因为那里已经被别的物体严密遮挡。 灰色的,烂泥一般的躯体蠕动,看不出形状的生物伸出肢体,妄图抓住缝隙往上攀爬。层层叠叠的皮肉中,代表着五官的空洞无声呐喊。 它们看见了人,宅邸中的人,于是躁动。溺死者般挥动的肢体,愤恨地按压着周遭挤压的肉块,将身躯拔出泥潭。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争先涌向窗口。 郁封猛地关上窗,热度无法散出,汗水浸湿了后背。而玻璃上迅速弥漫一层水雾,融蜡人的身影自下而上挤满方寸。 啪、啪。 黑色眼眶盯住了他。 背叛者。 他听见那些怪物这样说着。 “汪!” 小狗已经学会开门,但它不会在主人不允许的情况下跑出去。它只会在伊塔洛斯与西德里在场时跟随外出。 可是现在,它咬着小球一溜烟跑走了。 郁封喊了两声瑟嘉,没有得到回应。 小狗也觉得整日待在房间无聊,它本可以自由地在草地上奔跑,为什么甘愿长久被锁在房间。 郁封拉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四周昏暗,他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太清。 每次醒来都在夜晚,这违背常理。就算阴天白昼与夜晚也会有明显的区别。 真要有这样的巧合他也不至于被留在这里。 违背常理……留在这里。 水池被撕开一条小口,黑雾蒙蔽的双眼发现端倪,于是在他脑中构建的假象开始崩塌。 身处的世界周遭破绽百出,他视而不见,反倒是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意识到这些后大脑剧痛,正确的记忆开始涌现。 郁封扶额,眉头紧蹙。 时间过去了多久?伊塔洛斯让他这样多久了? 回过神后浑身发凉,他跪坐在地板上,壁炉中的火焰不知不觉间已经熄灭。房间中的光源来自身后的窗,被怪物遮挡而只照进疏散的几缕。 途径他身旁落到走廊中。 瑟嘉蹲在他面前。猎狼犬尖细的吻部已初具特征,毛发变长,双眼清澈明亮,看向他时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欣喜。 然后,它开始腐烂。 无形的攻击令它头颅破碎,眼球爆裂,红血液和白脑浆混杂毛发,在一阵阵逐渐浓烈的尸臭中干涸。瑟嘉一声不吭,绵软歪倒,身躯如同尘埃般散去,只留下一点不成型的骨骸。 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小球从它齿间掉出,滚到郁封膝前。凹陷蠕动,它恢复原状。 时间没有回溯,一切都是虚妄。 他捡起小球,转身回到床边。最开始的两次回溯仿佛是久远的事情,初见时的伊塔洛斯与现在仍然对他有求必应的伊塔洛斯,分明不同。 在那之后他没有打开随行空间,是想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奢望。倘若他流露出伊塔洛斯不赞成的想法,对方会把他关起来,永远也别想离开。 匕首放在自己常睡那一侧的枕头里,他拿上一盏燃料快要耗尽的油灯,走出房门。 左右侧不见旋梯,这是伊塔洛斯的房间,那么按理说往左走就能去到挑台。但是那条路比从前更长。 郁封光脚踩上地毯,右边脚踝上还有铁环和小半截锁链,时不时一阵轻响。他精神紧绷,这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它们响时,总会让他看向床铺暗黑的一角,伊塔洛斯就在那里把玩锁链,等到他睁开眼后露出一个笑,手指便从锁链抚上脚踝,然后往上。 在意识昏沉中,这不算毛骨悚然,他甚至乐在其中。脱离那些构想,郁封仍然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唯一的不满仅仅只是他的自由被限制,他不知道伊塔洛斯背着他干了多少好事。 房间外温度骤降,不到三秒,他的肢体就变得迟缓。 走到尽头,本该出现在前厅的画像出现在眼前。没有黑雾,只有某种花香,以及在画像前徘徊的蝴蝶。右侧也是一条走廊,不见窗。每一扇门都落锁了,尘埃让它们褪色,像是被遗忘的过去。 是‘回’字形的走廊,在他第四次走过转角后,不见自己出来时的房间。 大多数房门用的是同一种样式,每一层走廊近乎相同,郁封没有注意过楼层中矮柜上放过什么鲜花,自然也就认不出它们来自哪里。 又转过四次,前方出现一点光亮。 搪瓷小鸟散发着暖黄的光芒,而他手中的油灯彻底熄灭。 发条锈迹斑斑,小鸟身下的齿轮不太坚固,在地毯上摇摇晃晃。他听见海浪,听见八音盒。 一个晃神,搪瓷小鸟只剩下影子。深棕色的墙壁上,小鸟追逐芭蕾舞者像。 而前方的道路无比漆黑,泥沼翻涌,露出几只血红的眼睛。 身后灯光骤亮,飘来蜜糖的甜香,瓷杯银器叮铃,人声窃窃谈笑。爪子在地板上抓挠,哼哼唧唧地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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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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