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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跪坐在地,被皮肤包裹的肌肉与骨骼仍有动作的姿态,然而肋骨与脊椎间隙却由一扇肉墙连接。是的,这扇肉墙将同列的所有人串联。粉嫩的肌肉裸露在空气中,随着脉搏起伏。青紫色血管被粘稠的肉糜血水遮掩,如同植物根系那样穿插其中,将其吸收消化。 他们变得像会鸣叫的植物,完全丧失了人的理智与意识。 是了,如果让他们无法行动终日困在原地,有甜香引导陷入梦境,又变得如同普通植物那样,只会进行简单的运转,例如光合作用,但他们则是鸣叫,那么庄园不就有经久不息的夜啼鸟歌声了么? 可是,伊塔洛斯还得去思索,这跟‘爱’有什么关系。 爱是个非常美妙的词汇,它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2]。让人甘之如饴,为之辗转难忘。 伊塔洛斯自药剂中感受到公爵的热爱与迫切,公爵喜爱药剂带来的结果。 公爵喜爱这些存在。 伊塔洛斯也喜爱这些存在,那么爱要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他看向支配者,这人微微垂头,目光平静地往前走,似乎对这无动于衷。他仔细看过每一只夜啼鸟,然后回到玄关处,抬头。墙壁上有一列用于攀爬的铁梯,一条垂落的粗麻绳,绳上沾染了不少干涸的褐色颗粒物。 那应该是夜啼鸟的肥料,或者说,那些前来庄园的无辜客人。 郁封抓住铁梯,金属与石块摩擦,发出细微刺耳的声音。他小心地往上攀爬,长长的裙摆在身后晃动。起舞时绸缎如同蝴蝶的尾翼,但此显得时碍手碍脚。 伊塔洛斯抬眼,放低了手中的煤油灯。 哒、哒、哒。 这声音在如此近的鸣叫中毫不起眼,郁封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当他听见时,他下意识认为这是伊塔洛斯故意发出的。 于是他往下看去,银发在视野中一闪而过,刚才还站在铁梯旁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这声音自然也不可能是他发出的。等郁封意识到这声音不在身下,而是从更远处传来时,它已经很近了。 宅邸中。 布兰琪简直要昏过去了,她还不如现在就倒下,一觉睡到晚餐呢。 郁封跟伊塔洛斯离开时她还没有发觉,他们走后没多久,她才猛然意识到……已经快要到午餐时间了啊!万一女佣们去地窖拿东西,他们出来恰好撞见怎么办?万一一会儿女佣找不到人怎么办?她要怎么圆过去,这不是为难她吗? 她焦虑得就像自己进了地窖。甚至无比庆幸自己的服从者也不是对ip过于执着的人,他们宁愿多去几个世界慢慢提升排名,也不要在某个世界中置自己身陷囹圄。 太可怕了呜呜。 布兰琪缠住一位朝厨房去的年长女佣:“抱歉,我现在忽然觉得难受,你可以陪我去外面透气吗?” 女佣见她脸色苍白,思索两秒后准备点头。 可惜下一秒,某个叽叽喳喳地东西又出现:“阿德拉先生不在吗,他去哪里了呀,午餐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用不着你说啊! 布兰琪欲哭无泪,好难。 她说不出话,于是话语权全在法瑞尔身上:“我也想出去透气,我陪你去吧,就不要打扰女佣姐姐了!” 就这样,她被法瑞尔拖出了宅邸。 接着,女佣从厨房拿出餐具,转身去往餐厅。 阿德拉望着她们的背影轻轻叹气。 他该庆幸布兰琪至少将最碍事的存在带走了吗?想着,又有几位女佣抬着什么走向厨房,他正准备出去叫停她们,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等阿德拉解决完来者时,时间早就被拖延到对方满意的程度了。没盯住呢,他心中略感抱歉。唯一的庆幸便是,这顿午餐非常随意,佣人们没去在意谁是否到场,谁又是否缺席。 布兰琪觉得这是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之一了。 郁封直接去到三楼,他的身影刚从爬梯上消失时,身下的脚步声就踏足进入通道。 下方窃窃私语,郁封一抬眼,便见伊塔洛斯站在前方,悠闲地看着他。 恍惚间,伊塔洛斯的身影似乎变得半透,像第一个世界中红月光下的幻影。郁封眨眼,果然是错觉。他站起身,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往下看。 伊塔洛斯早已把煤油灯熄灭,放在角落。 他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也想了一会儿了。 公爵要看见客人们的爱意,公爵要挑选客人成为夜啼鸟。客人们不但要拥有出色的容貌,而且要足够相爱。 公爵对此狂热。 他看见,女佣抬着几具痛苦挣扎的人进来,他们身上全是伤口,但却流不出血。他们双目惊恐,张嘴大叫,发出的却是更加婉转的鸟鸣。 伊塔洛斯确信他不认识他们,这些被抬进来的人不属于这批客人中的任何一位。但他们却认得自己似的,十分热情,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颤抖着落泪。 是的,这些半成品在像他们求救。 但是这些人表现得太明显了,女佣们立即心生怀疑,仰头看来。 他们迅速收回肢体,分辨下方的动静。但他们没能等到女佣放下怀疑,他们等到的是女佣向上攀爬的动静。 伊塔洛斯后退两步,悄无声息地藏匿到一个缺口之后。 这只夜啼鸟大概是病死了,反正属于他的位置只剩下一滩血水。 伊塔洛斯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相爱的客人,成为的夜啼鸟才能得到公爵更多的喜爱吗? 郁封还留在原地,他短暂犹豫,最终放弃杀死女佣拯救客人。 他挤入伊塔洛斯身旁,为了不让身体露出,只好与之紧紧相贴。 但姿势太怪异了,不是他靠在伊塔洛斯肩上,就是手搭在他腰间,像是他在向对方索求庇护。 伊塔洛斯只觉得这人在他怀中乱动,衣料摩挲声不绝于耳。 他抬手噤声,让郁封安静些。他忽然觉得对方太吵,眼神太吵,呼吸也太吵。就算他不说话,人在身旁也足够有存在感。 女佣已经来到三楼,她没有向上,没有停下,而是进入三楼,往这里走来。 哒、哒。 伊塔洛斯无法思考了。所以他捂住了对方的口鼻,游影这时候反叛,令支配者的双手动弹不得。为了不引起女佣的注意,郁封只好忍受,但他的双眼已经快要将伊塔洛斯杀死了。 爱在其中取到什么作用?伊塔洛斯想要知道答案。 难道是相爱的人叫声更多情么? “嘘,你能把我们转移出去吗?”伊塔洛斯在他耳边询问,声音像情人的低语,“就像将巨石转移那样。” 他的发丝有些冰冷,触感很好。 难得的,郁封心跳愈来愈快,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被气的。因为伊塔洛斯在坏他的事。他本可以在女佣还未发现时将对方弄晕,他足够有信心对方不会看见他的脸,但现在他无法动弹,强行挣脱就无法保证不会被看见。 “不能。”郁封吐出两个字,却忘了自己的口鼻还在对方手掌下。嘴唇与掌心一触及分,他都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见他的话。 “真的不能吗?”伊塔洛斯又问。 女佣已经靠得很近了。只要三步,或者两步就能看见他们。如果被发现,最终结算ip肯定会受影响。郁封不理解这怪物突然的为难。 “不能!”郁封扭头,试图挣脱。他已经在想,破开墙壁独自离开,将伊塔洛斯扔在这里然后瞬间组装好墙壁的方法是否可行。 “为什么?”然而服从者还在问,“告诉我原因。” 郁封咬牙切齿:“因为力量太过混乱,生命体在转移中会被力量破坏结构。”在植物身上尚不明显,但在动物身上就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了。 郁封从未想过隐瞒,更何况对方都触碰过他的力量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想想就能明白,为什么还要问他? 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换,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前去查看异样的女佣只在那缺口发现只奄奄一息的老鼠,她沉吟片刻,将背在身后的匕首果断刺入老鼠的头。 房间中。 游影消失,郁封得到自由的一瞬便攥住对方衣领。伊塔洛斯不做反抗,被他撞得倒在床上。 郁封双眼盛怒,情绪强烈,却抿唇不语。这人悠然自得的神情太碍眼了,他的不满又多增一分。 他死死地盯着伊塔洛斯的眼睛,这次就不是观察,而是质问。 许久之后,他冷声道:“这就是你的合作?”给对方增添阻碍? 伊塔洛斯不以为然:“我只是寻找一个疑问的答案。” 见鬼的答案。郁封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你太紧张了。”伊塔洛斯缓声道,像是安抚,“我们没有被发现,我带你出来了。” 确实没有,但这种计划外的情况让郁封很不喜欢。 他忍了忍,好不容易按捺下的怒气被突然打开的门放出。 短发女佣愣在门前,明明两分钟前敲门其中还没有人回答,怎么……再看,柏莎夫人正跨坐在裴兰德公爵的腿上,对方脸上满是被打扰的恼怒。她立即明白了什么。 “您就这么想光明正大的看吗?”郁封语气不善,手中的衣领又攥紧几分。 短发女佣身躯一震,倏地涨红了脸,丢下自己本来的目的落荒而逃。 “好吧,”伊塔洛斯握住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我只是想知道,我能否获得足够的信任。” 看看猎物在手中时,会不会为了目的而隐忍。 倘若当时郁封做出什么,那他就无法保证任务成功了。 还好,他很听话。 注: [1]引用乔治-巴塔耶。 [2]引用莎士比亚。
第60章 夜啼鸟之歌 长桌周围的空位比早晨更多,晚餐开始时,那些缺席的客人也没能按时到来。 伊塔洛斯不动声色地看过每一个人,虽然他对这些人的关注不多,但面貌是记得的,少了谁,一眼便得知。他轻声对旁侧的人说:“缺席者是上午被公爵点名的客人。”他在证明他是个合格的合作者。 郁封眼也没抬,手下银质餐刀划过肉块,餐盘发出一声清脆刺啦。 那时,极速跳动的心脏还未冷静,对方毫无反抗,银发散落在柔软床铺,无害而真挚。他的怒意阻碍了思考,差点就相信伊塔洛斯所说的,需要信任。 但郁封立即回忆起对方将长剑横在他咽喉的瞬间,那杀意是不作假的——所以哪里有什么信任,他们不过是本着合作成功的负责态度,做自己该做的罢了。 可是伊塔洛斯说这话时的语气停顿,那双浅而透的眼睛让他差点就相信。郁封神情闪过一丝古怪,他一直都知道怪物伪善,竟然还会因他的皮囊与言语差点被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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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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