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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家手记里是这么说的,也只说了这么多。至于真假,你只能自行判断。”郝芒叹了口气,继续道,“金缕玉衣被盗走后不久,明武宗便暴毙于豹房,年仅三十岁。明武宗死后,他暗中派出的那支精锐部队仍然在执行密令,继续捉拿那名巫女和她的族人。” 巫辞陷入沉默。 半晌,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须臾之间,郝芒已经将车驶到了目的地附近,于是话题暂且告一段落,三人各怀心思。 夜已深,山林间蛙声和虫鸣交织在一起,郝芒将车停在路边,眯起眼,朝尉家的方向看了看:“为什么屋子是黑的?都睡了?” “睡了也得薅起来。”檀斐不冷不热地讽刺一句。 在郝芒的带领下,他们朝尉家的方向走去。 刚穿过尉家的别院,走在前面的郝芒猛地顿住了脚步。 而檀斐也伸手拉住了埋头往前走的巫辞:“小辞。” 一路心事重重的巫辞回过神来,停下脚步,抬起头朝前看去:“怎么了?” 只见不远处,尉家大门敞开,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洞洞的门像一张吃人的大嘴。 一个形容枯槁的白发老人浑身是血地倒在门口,了无生气。 这是什么人?! 巫辞心头一紧。 郝芒深吸一口气,僵硬地叫出一个名字:“明轩?!” 听到这个名字,巫辞意外地转过头,和檀斐对视。 但檀斐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或者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 郝芒连走带跑地冲上前,在尉明轩的身体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过他的身体,将手指探向对方的鼻子。 确定没有鼻息后,郝芒手一抖,震撼道:“死了?!” 檀斐转过脸,视线在尸体上轻扫,说:“没有外伤,暴毙而亡。” 没有外伤,那他身上的血就是别人的。 “尉明轩平时也是这样吗?”巫辞指的是他骨瘦如柴的身体,和那头跟檀斐有得一拼的白头发。 郝芒站起来,转身看向他们,眼神复杂地摇头:“明轩和我同年,也许是换命术的作用,他看起来比我年轻多了,怎么会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换命术失败了。”檀斐轻抬下颌,声音冷漠,“要不是偷了别人的命,他早就是一把白骨了。” “那……阿叙!!!”郝芒回过神,急匆匆朝大门跑去。 巫辞和檀斐紧随其后,还没靠近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郝芒是第一个闻到血腥味的,慌得手都在抖,手在墙上胡乱地摸索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开关,立刻按了下去。 只听啪的一声,整栋平层别墅顿时被灯光照亮,原来郝芒无意中按下了总开关。 玄关处,一个中年女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她穿着规整的职业套装,脖子上插着一把菜刀,身下积着一摊血,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芝茸!” 郝芒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见此情景,巫辞当下警铃大作。 尉川叙的父母,居然双双暴毙在了家门口?! 怎么会这样?! “那尉川叙……”巫辞脑子一热,扭头看向檀斐,檀斐也在看他。 两人默契地同时绕开郝芒,飞快地朝书房的方向冲去。 果然,那道做成柜子的密室门敞开着,他们一前一后跳下密道,在漫长的走廊上飞跑,最终在那扇敞开的门前停下脚步。 巫辞跨进门内,轻轻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场面,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孰湖倒在那道玻璃之后,仿佛睡着了一样安静,巫辞只看一眼就知道,它被人催眠了。 而尉川叙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神色呆滞地盯着地上一堆散落的婴儿白骨,白皙的脸和衣服上都血迹斑斑,眼镜也不翼而飞。 他面前散落着一地的黄符纸,一个未来得及完成的阵法以尉川叙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个圆形的范围。 见此情景,巫辞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在他们无意中破坏了尉家祠堂的换命阵法后,尉明轩竟然想要拿尉川叙当第二个换命的祭品,并且已经将仪式进行到了一半! 而林芝茸中途回到家,发现丈夫正在献祭儿子,试图阻止,却在争执中被丈夫砍死。 因为阵法遭到破坏,尉明轩被换命术反噬,还未来得及补完阵法,就被吸干了精气,暴毙而亡,留下尉川叙和这半个阵法。 他们都低估尉明轩了!他简直疯了! 檀斐眉尖一蹙,一丝红光在黑眸中闪过,尉川叙身上的绳子便自动松开。 巫辞赶紧冲上前,将绳子从尉川叙身上拿开:“叙哥,你没事吧?!” 尉川叙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紧攥的拳头垂落在身边。 “叙哥?叙哥?”见他不说话,巫辞再次呼唤他的名字。 檀斐走到尉川叙面前,并拢双指,指尖倏地燃起一簇蓝焰。 他将蓝焰贴上尉川叙眉心的红痣,想要探一探他的魂魄是否齐全。 但没过两秒,檀斐忽然蹙起眉。 同一时间,巫辞视线下移,落在了尉川叙一直紧紧攥起的拳头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尉川叙忽然浑身一哆嗦,抬起手,缓缓松开自己的拳头。 看清他握在手中的东西后,巫辞蓦地睁大眼睛。 尉川叙手中握着一块通体雪白的玉,白玉中泛着丝丝鲜红,玉上系着一条红绳。 巫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巫觋族独有的绳结。 是血玉! 巫辞第一反应是自己什么时候把这块玉搞丢了。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入怀中,却摸到了一块坚硬冰凉的玉佩。 当巫辞从怀中拿出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血玉后,只觉得整颗心都拔凉拔凉的。 他的玉没丢。 另一块血玉的主人,只可能是巫离,本应下山找神的那个人。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巫离曾经来过这里。 巫离来这里干什么?孰湖是被他催眠的吗? 他是在尉川叙父母死前来的,还是死后? 他为什么会把血玉交给尉川叙,是因为来不及拿走吗? 巫辞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些问题,忽然发现,他手中的血玉竟然冒出了刺眼的红光。 而尉川叙手中的那块血玉,也同样亮起了红光! 怎么回事?! 巫辞睁大眼睛。 突然,檀斐将自己的手从尉川叙额前抽离,并快速抓住巫辞的胳膊,猛地将他往后一拽。 下一秒,两块血玉同时迸发出更加强烈和刺眼的红光,光芒将整个祠堂照得一片血红。 “小心眼睛!”檀斐抬起手,挡在了巫辞眼前。 即便闭着眼睛,巫辞也能感觉到,强烈的光线正在灼烧着他的眼皮。 血玉怎么会突然发光? 觉察到光亮逐渐变弱,他这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先映入眼帘的,是檀斐严肃冷漠的神色和绷紧的下颌线。 巫辞目光一转,这才看到,从自己和尉川叙手里那两枚血玉中迸发出来的光,竟然变成了两道光柱,直射尉川叙的额头! 不,应该说,是尉川叙眉心的那一点红痣,正在疯狂地吞噬着血玉迸发出来的光芒! “啊……啊!” 尉川叙表情痛苦,喉中发出低低的嘶吼,整个人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眼前的一幕让巫辞心中大骇:“檀斐,他怎么回事?” 檀斐放下手,眉头紧锁,一双黑眸直直盯着尉川叙:“他不对劲。我刚才想探他的魂魄,结果发现他身上有一股灵力在涌动。” “灵力?!”巫辞震惊,“他们家不是世代凡人吗?” 命格被改,难道连凡人的根骨也…… 几秒的工夫,从血玉中迸发出来的光芒逐渐减弱,被尉川叙吸食得一干二净,而血玉中原有的红色血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血玉变成了两块平平无奇的白玉。 尉川叙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巫辞和檀斐也沉默了。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巫辞心里清楚,最恐怖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就在刚才,在他们的亲眼见证下,尉川叙的身体迅速发生了诡异的异变。 他脖子的一侧长出了一片青鳞,鳞片一直蔓延到他的小半张左脸上,他的一只眼睛闪烁着幽暗的绿色,另一只则是正常的黑色。 尉川叙眉心那颗被檀斐灌入魂魄后留下的红痣消失不见了,他的额头右上方长出了一个尖尖的黑色独角,没有分叉。 除此之外,他的左臂也发生了异变,覆盖满了青色鳞片,整个左手掌变成了只有四个手指的利爪,那枚被吸干血丝的白玉静卧在他的左手中。 在巫辞和檀斐无声的注视下,尉川叙忽然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玉,直接挥臂一摔,只听一声脆响,那枚白玉在巫辞惊愕的表情中跌落在地,碎成几块。 尉川叙站了起来,抬手扶住后颈,活动了一下颈骨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神色看着巫辞和檀斐。 一股强大的灵力迅速从尉川叙的身上扩散开。 这样的尉川叙让巫辞感觉到陌生,尤其是他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在尉川叙脸上见过的。 檀斐毫不客气地回视着尉川叙,目光冷冽。 尽管檀斐一言不发,但身边的巫辞却感受到了他周身汹涌暴涨的杀气。 巫辞盯着尉川叙,悄悄地抽出了拷鬼杖。 对峙中,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内传来,很快,郝芒出现在了门口:“我打电话给管理局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叙呢?!” 他刚冲进祠堂,听到动静的尉川叙回过头来,郝芒直接对上了他变异的脸,一个猛刹车。 郝芒目瞪口呆地看着尉川叙,不由自主倒退两步。 就在巫辞以为他被吓到的时候,郝芒忽然指着尉川叙,大喊一声:“地隐?!” 直到听见郝芒喊出“地隐”这个名字,巫辞才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握紧拷鬼杖,倒退了一步。 什么命格,什么根骨,尉川叙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凡人,更不是尉家的人! 他只是借了一个凡人的身体投胎转世罢了,自身原有的灵力全被封印在了凡人的躯体里,在那趟第五维之行中,无意中被激发了出来! 尉川叙居然就是他要找的神! 作者有话说: 有人猜到吗
第79章 ◎我说过要给你名分。◎ 巫辞当即收起拷鬼杖, 单膝跪地,低下头,沉声道:“巫觋族天师巫辞见过天神地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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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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