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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个意料之内的回答,但谢恺尘还是觉得自己见到造物主这件事略显离谱,忍不住问:“……包括人类?” 弥映又恢复了那种无起伏的调调:“是的,每一颗星球,每一个人类,每一滴雨露、阳光、花朵,都是祂所创造的。” 谢恺尘想到什么:“那,也包括凤凰吗?” 弥映再次选择性忽略了他的问题,突然做出一副倾听远方的姿势,片刻后再度躬身:“请您随我来吧。祂想见您。” 谢恺尘一愣。 祂,是指这位神明吗? 他还以为死了之后每个人派一个类似于弥映这样的天使带进属于自己的天堂之后,时间就此凝固。 没想到还有见到神的机会? 见到了,可以申诉再多活几年吗。 弥映挥了挥手,召来一团云,示意谢恺尘上去。 这种异界的出行方式对于与科技为生的人类真是一种认知上的挑战,光是保持平衡就很困难,毕竟云太软太软,站上去就很容易东倒西歪。 不过反正这里没有别人,或者说反正他也“死”了,不需要再处处维持着皇室和太子的礼仪。 谢恺尘干脆坐了下来。 弥映随后走上漂浮的云团,但这家伙站得就很稳,仿佛那不是松软得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的云,而是平整坚固的地面。 谢恺尘以为这云会像飞行车一样带着他们开往神所在的地方,没想到的是,弥映只是低声嘱咐了一句“请您坐稳了”,大片雾气迎面而来。 下一秒,已经来到全新的地点。 ……看来它并不是一个载体,而是通道。 谢恺尘走下云朵,这次熟练了许多;仰头望着这恢弘庄严的一幕。 这殿堂空空荡荡,大到没有尽头,以他所在的方向左右两侧笔直整齐地排列着各十二根高耸的柱子,顶端和末段都隐没在云雾中。 这些梁柱仿佛撑起天地,上面的花纹繁复,柱子中间有巨大的风帆相连,纯白的帷幕将没有边际的殿堂又连成了一个整体。 圣柱的最前方,是不知通往何处、漫长的、没有尽头的台阶,仿佛登上去,就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弥映道:“这里是神殿,走上天梯,陛下就在上面等您。” 谢恺尘:“你不去吗?” 弥映:“我的级别还不足以进入神殿。” 谢恺尘竟然从他平铺直叙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羡慕。 其实这福气他也可以给他的。 弥映说完这话就消失了,留谢恺尘一个人站在广袤孤寂的神殿之中。 ……比人类还要不靠谱。 好在太子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既然没有其他去处,不就是爬楼梯么,听起来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或许是神域之内人的身体情况发生改变,或许“死”了之后许多感官就消失了,这无尽天梯攀爬起来并不累。 就是太多、太久,没完没了,他觉得已经踏上几千级,抬头一看,仍然不知哪里是终点,叫人容易产生质疑和绝望。 已经是进退维谷的局面了,也没法再下去。 谢恺尘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往上走。 他在攀天梯的过程中,想了很多。 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儿可做,回忆便成了唯一的调剂。 他想自己失去的、遥不可及的童年,想同时失去两个继承人的帝国日后该如何是好, 想到后来,就全是凤凰。 那个在掌心里撒娇的小毛球,那个会拍动着翅膀为他跳舞的漂亮鸟儿,那个绿眼睛依赖地看向他、轻声呢喃的少年。 三种形态,他深爱着每一个,而他们竟然也是同一个人。 他的执念与后悔,他的内疚与心动,他的克制与失控……种种复杂情感全都融化,空余一腔暖意与柔情。 还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说。 就留到重逢之时吧。 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当真有用,不知不觉,他停下脚步。 ……到了。 人类抬眼看去,神殿显出真正的样貌。 这里的地面不再是由雾气构成,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荧亮的石头,好似清辉笼罩的夜晚,轻纱一样缭绕。 尽头一尊宏大而孤绝王座,召他前来的神明,就坐在那里。 * 神有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和一双冰原般空灵的浅蓝色眼睛。 祂坐在那里,淡淡望着世界的一切,不喜不悲,无雨无晴。 祂无异是极美的,最精妙的画卷也描摹不出祂的瑰丽。 身为造物主,或许世间所有的「美」最初都来源于祂。 但这种美冷寂、漠然,高不可攀,叫任何人不敢有半点觊觎之心。 在祂面前,根本连头都不敢抬,更遑论看向祂的眼眸。 谢恺尘始终觉得这位神明陛下很是眼熟,却无法为记忆碎片归类。 神不爱说话,祂大部分需要表达的意思都由神使们来完成。 现在谢恺尘已经认识了,那只嘚啵嘚啵格外话痨的大鸟叫做卡布卡,另一个人狠话不多的黑发男人名叫蜚蜚。 他们二位一个是鹏鸟化成,另一个则是鲲,皆是伴在神明左右千万年的上古神兽,或者可以称作卡布卡自封的、陛下的“左膀右臂”,也被再下一级的下属称为左舵大人和右舵大人。 谢恺尘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蜚蜚身上,毕竟最开始就是这个人从他怀中抢走了凤凰。 蜚蜚同样看着他,红宝石一样的双眼里满是不赞成:“凤凰从来都不属于你们人届,拉斐尔星是他最合适的孵化地,为何你要打扰他的成长?” 这位鲲化形的右舵大人讲起话来就像他衣袂飘飘的大侠形象一样,文绉绉的。 拉斐尔星就是谢恺尘与纪攸相遇的那颗荒星,在太子的印象中,它并不叫这个名字,有属于帝国的序号;但在神域,它又有另一个名字。 谢恺尘很少会处于下位,他生而为皇帝的嫡长子,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未来为人君主的教育,自然总有上位者的气质,此刻面对神使的质问也不卑不亢:“是他选择了我,而我也选择了他。” 蜚蜚大约也是很少遇到这种人的,提高音量:“你可知他是神禽,不是你这种凡人能够玷污的!” 谢恺尘道:“我知晓他的身份,并且,您的用词有误,我们是经过彼此同意、有共同意愿的「联结」。” 蜚蜚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同凤凰进行所谓的缔结时,他还是雏鸟。” 卡布卡插嘴:“我老弟说得没错,小谢啊,你这可以算诱拐未成年了。” 小谢还没说什么,蜚蜚先不高兴了:“瞎说什么?” 进入神殿之后,鹏鸟的体型缩小了很多,现在像个鹈鹕一样站在王座旁,笨拙地拍了拍翅膀:“老弟,你不能都这么多年了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啊?我都没让你叫我老哥了,就听我叫你一声老弟也不成?” 蜚蜚:“……” 论打嘴炮这事儿,右舵大人几千年了都没赢过左舵大人。 蜚蜚干脆忽略了卡布卡,清了清嗓子:“你们的联结到什么程度了?” 谢恺尘收回自己难得的八卦心:“我们有稳定的精神链接,是灵魂伴侣。” 当然,链接小星星被屏蔽了很久的事情他是不会说的。 卡布卡自然而然地接上他们的话题:“光灵魂啊?那R体呢?” 谢恺尘:“……………………”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蜚蜚一听,手已经握上了腰间佩剑:“你,你大逆不道,那可是代表着神域光辉的神禽,你竟敢……!!” 谢恺尘在苏醒之后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的精神力是否还在,答案是,空空如也。 无论是因为“死去”,还是因为他身处造物主的神域,精神力都是不被允许的,像郝郎中精神空间,那座倾城一样,直接BAN了。 再加上蜚蜚明显实力深厚,要是真劈下来—— “好了。” 长久的沉默与聆听之后,神终于开口。 简短清淡的两个字,不仅让蜚蜚立刻噤声,整个神殿都蓦地静默下来。 人类的听觉恍若有一记肃穆钟声,让他本以为已经沉眠的心脏狠狠一跳。 “既然凤凰选择了你,我会尊重他的意愿。”神垂眸看向王座之下的人类。 谢恺尘下意识松了口气,总有种得到了家长应允的安心感。 不过…… 一般家长在讲这种话之后,都会跟着“但是”。 谢恺尘没有等到神的“但是”,等到了卡布卡的大呼小叫。 鹈鹕……不,是鹏鸟快乐地拍着翅膀:“陛下陛下,花来啦!花来啦!” 卡布卡这种重复说话,而且废话很多的方式,让谢恺尘想起了二弟家的那只金刚鹦鹉。 要是它俩有机会相见,恐怕是一见如故。 谢恺尘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花,凭空浮现一大捧…… 白玫瑰。 非常多,乍一看应该是属于人类喜欢的那种999朵的架势,花瓣莹白娇嫩,还有很精致的包装。 神殿上的一切都那样不染尘埃、高高在上,玫瑰虽然也非俗物,可和其他的相比,总觉得有些过于……接地气了。 蜚蜚看见白玫瑰,本来就红的眼睛气得更红了:“不是说了这种东西以后扔掉吗?非要拿到这里碍眼?” 卡布卡回嘴道:“又不是送给你的,小老弟,倒也不必如此嫉妒。” 蜚蜚:“我嫉妒?我嫉妒他?我嫉妒个——” 他紧急刹车。 不文明的话可是不能在神殿上说的。 谢恺尘则听糊涂了,这个“他”又是谁? 玫瑰很明显是求爱的,白玫瑰的花语是“浪漫、高贵、纯臻、至死不渝”。 什么样的存在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像世俗的人类追求者一样,给神明送花? 神依旧和之前谢恺尘所看到的一样,对这两人,不,是一人一鸟的吵闹并不在意。 比有胆大包天的追求者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祂竟然翻过手腕,让花束来到自己面前,低头轻轻地嗅了一下。 这幅画面足以印成任何一个教堂穹顶彩绘玻璃上的神像。 不过谢恺尘是个对美不敏感的人,除了凤凰,谁都不能牵动他的心。 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神将花束转了个方向,谢恺尘瞥见每一朵玫瑰的背面,都是枯萎的。 一面盛放,一面凋零。 一面新生,一面死亡。 颇有些毛骨悚然的意味。 ……啊? 半毁的玫瑰…… 他心头一震。 半毁玫瑰,不是眠宵花区的圣帝大教堂里用来参拜的那尊圣像吗? 同样,他也没忘记苏家主宅里也有一尊类似的,此前叫他百思不得其解,母星和“风暴之眼”为何会有同样供奉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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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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