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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皊安这次没有挣扎,软绵绵地任由白芜莳将自己驮起。不知是伤痛还是酒的缘故,困意突然席卷全身。 “鸦青,还要劳烦你回去后在银红身边多留个心眼,我们很快就.....”他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莫图皱着眉想上前查看,在白芜莳凌厉的目光中停下了手上动作。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白芜莳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白芜莳悠悠开口:“不是信不过,只是觉得莫兄如今这副用情至深的样子,似乎来得太迟了些。” 莫图并未在意,淡然置之:“没想到少爷如今身体这般虚弱,虽说我已废了右手,可取你性命还绰绰有余。我若真要杀你,就凭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护不了你。” 白芜莳抿唇问道:“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少爷说过的话。” 他曾笑他为情所困优柔寡断,可如今,他的剑也生锈了。 白芜莳背着唐皊安转过身:“无论是钨民阙还是我师父,在你们的计划里,阿皊都难逃一死。若是如此,我宁愿他生生世世都被困在这九泉乡内。” 莫图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底不知被什么触动,他缓缓道:“白兄,我本以为你我会是一路人。原来辰砂的徒弟,不济苍生啊。” “等阿皊的伤好了,我会陪着他去的。无论多险的绝境,我都陪他去。” 朗朗夜空藏着白芜莳十几年漂泊无依的心绪,他见过太多山川河海,也听过许多奇闻轶事。泛泛之交如星河,数不胜数,偶尔坠落几颗也无人问津。 可要是月亮碎了,再璀璨的繁星也照不亮无边的夜海。
第103章 以命换命 再次醒转已是天光大亮,白芜莳揉着酸痛的双眼坐起,迷迷糊糊地准备下床。刚一挪身子,突觉腰上衣服一紧,他顺势朝后摸去,摸到了一双温热的手。 唐皊安侧对着他仍旧双眼紧闭,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生怕人消失似的。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少年眼角湿润,脸上浮了层细密的汗珠,就连侧颈也被浸湿,锁骨上的汗珠在微弱晨光下若隐若现。 白芜莳凝着眉俯身抵在唐皊安前额,果然有些烫,当即慢慢拨开他的手重新掖回被中,自己则下床去准备药材。 他才离开一会儿,等端着热水回来时便听见内帐传来细微的哼吟。 白芜莳赶忙放下手中活回到了床前,唐皊安不知何时自己将床帘扯开了一条缝,双手探出来沿着床沿闭着眼胡乱摸索,嘴里哼哼唧唧说着些听不清的话。 他拨开纱帐,只瞧见少年原本苍白的脸颊红成了海棠,汗水打湿了黑发,有一缕搭在他的唇边,发梢被唇瓣轻轻抿住,让人情不自禁想去挑开。 白芜莳咽了咽口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潮热,他定神了片刻后温声将唐皊安唤醒。 “阿皊,醒醒,把药喝了再睡。” 以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警醒的人这会儿却只把脸往双臂间缩了缩,白芜莳伸手想把人拉起,不料唐皊安先一步将他的胳膊拽进了怀中。 “..!”白芜莳顿时重心不稳,赶忙用另一只胳膊撑住才没倒下,兰香扑面而来,只差一指的距离,两人的鼻尖就要相触。 离得近了,他这才听清了唐皊安的呓语。 “白芜莳...白芜莳......” “我在呢。”白芜莳无奈哄道。 “不要把银牌丢掉...” “没丢,我还戴着呢。” “你......抱我好不好?” “好。” 白芜莳彻底败下阵来,双眼通红盯着那一开一合的唇瓣,正欲欺身压上时,身下人手猛地用力一握,差点捏碎某位正欲图谋不轨的大夫的胳膊。 “唔!”大夫闷哼一声,双唇重重磕在了少年露出半截的下牙上。 唐皊安总算是被弄醒了,噌地从床上弹起,胳膊肘又结结实实撞在了白芜莳半敞的前胸上,后者痛呼出声,捂着嘴摔下了床。 “......老白?”唐皊安惊魂未定,扒在床边探出半个身子查看,只见白芜莳迅速一翻身,背对着他故作坚强地摆了摆手,干醋一盘起腿席地而坐。 “...五,五无物!” “你说什么?你嘴怎么了?” 唐皊安翻身下床,鞋也没穿就走到白芜莳身边想将他拉起,后者执拗地绷紧了身子有意往反方向拧巴,同时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揉搓着。 “你怎么了?”唐皊安索性绕到他身前去扒他的手,见人怎么都不肯动,干脆两指用力朝他手腕一掐,白芜莳双手顿时软了下来,随即露出了水汪汪的双眼。 唐皊安一愣,擒着白芜莳的两只手腕就这么愣愣看着他。白芜莳下唇不知为何肿了一圈,嘴角还带着血丝,红艳欲滴。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唐皊安,用力眨巴了两下挤出一颗泪珠。“都赖你......” 唐皊安错愕道:“我?我怎么你了?” “你欺负我。”白芜莳顺势往人面前凑了凑,努了努嘴,“你看......” 他故意拖长音,软绵绵的满是委屈。 唐皊安一脸不解盯着他的下唇,还上手摸了摸:“怎么肿了?” “被只兔崽子咬了。”白芜莳有一下没一下地小声抽泣。“你一直在说梦话,说要亲我,然后就抱着我啃。” “?!”唐皊安浑身仿佛触电般一震,随后当场僵住,脸比方才更红了。 白芜莳脸上委屈模样不减,声音却变得玩味起来:“阿皊,你梦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你别靠这么近。”唐皊安按住白芜莳靠过来的肩头用力推开。 “那你脸红什么?我猜,是不是梦里有我?” 唐皊安双手撑地几乎要被白芜莳摁倒,幸好身下是柔软的绒毯,白芜莳索性腾出只手环住了少年的腰。 少年的眼神飘向了别处,他望着屏风外若隐若现的景象,喃喃道:“自从来到莽原后,身子总是很沉,也不知是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受过的伤太多,积劳成疾了,你放心,有我在,我慢慢帮你养。” 白芜莳低头轻啄着唐皊安的耳廓,他看见白衣领口里透出的层层纱布,纱布下是密密麻麻的新伤旧痂,那条细红绳勒在唐皊安脖子上,银牌坠在了背后。 “我不常做梦,可我为数不多的梦里都有你。” 白芜莳还埋在唐皊安颈窝缱绻,此话一出慕然呆住。唐皊安只莞尔一笑,随后神色恹恹道:“大夫,就没有不喝药也能疗养身子的办法吗?” “没有,”白芜莳还沉溺在方才那句话里,旋即一把捞起唐皊安抱回床上。他取过药碗喝了一大口,接着便掐住唐皊安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热的药汤顺着舌尖缓缓渡了过去,唐皊安被迫仰起头,药汤从嘴角溢出,顺着侧颈悄无声息滑入衣领。说来也奇怪,平时要捏住鼻子皱眉喝完的药,这次好像尝不出什么苦了。 “白唔......” 白芜莳丝毫没给人喘息的时间,一口渡完又袭了上去,他的吻来得汹涌,像惊涛骇浪,顷刻便吞没了海面上那只孤帆。 直到碗里的汤药一滴不剩,白芜莳才终于肯放开被欺负狠了的唇。唐皊安半倚在床榻上伸手抹去嘴角液体,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白芜莳起伏不定的胸膛,后者方才的狠劲此刻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脸颊旁的霞红。 “想要的是你,害羞的也是你。白大夫,看来你离了我也不行。” “本就如此。”白芜莳小声说着,一头栽进了唐皊安怀里。 唐皊安轻轻摩挲着他后脑渐长的发丝,团起了一个小揪。 “你整日把我藏在这里,你师父他们不训你?” “暂时不太想理他们。”白芜莳闷闷地说。 “他们各个见了我眼神都快把我活剥了。”唐皊安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笑意,随即又长叹了一声道:“只要你肯把我留在身边就好,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白芜莳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他:“他们找过你?” “没,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碰上。你那个小师侄倒是怪可爱的,上次偷偷跑来屋内给我送了辣羊腿。” “嘁,”某人翻了个白眼,“他也是个小登徒子。” “你为什么要说也?” “咳......”白芜莳尴尬一咳,可一想到自己那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心上人此刻就近在咫尺,只有他见过他的无限春光,嘴角便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正上方的唐皊安瞥见他变幻莫测的笑容,眼皮不禁一抽。 “我答应那孩子来求你问药,也不知这些天他自己琢磨出了点啥。” “他成天瞎琢磨。”白芜莳捉住在自己耳边乱戳的手,“放心,师兄能撑到那天的。” 唐皊安不再多言,盯着他的眉眼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被人忍无可忍地摁在榻上又耳鬓厮磨了好一阵子,才餍足地穿戴整齐被白芜莳领出去透气。 春风拂面,送来了平原上悠扬的牧歌,顾溓所住之地并非只有他一人,周边还零星围了几处人家。唐皊安悠哉游哉斜坐在马背上晃着二郎腿,白芜莳牵着马在前面闲庭信步。两人不时聊起从前种种,无人戳破笼罩在苦海上的那层云雾。 风起时,远处辽阔苍穹上腾起三两只鹰,云海翻涌在天地间,融进了两人一马。 ...... “你说婆婆到莽原了?怪不得这几日都不见师父他们。” 二人回来时正碰见青薏子,几日清闲下来,她脸上也恢复了血色。 “眼下依芏已经与长孙氏会合,别看这几日面上风平浪静,几方势力早已剑拔弩张。长孙氏擅长地下战术,早就派人埋伏在裂谷下了。看样子,那月神棺椁当真藏在那里。” “那师父的意思是?” “按兵不动,”青薏子话说一半偷敲了敲唐皊安,后者心领神会也不戳穿,漫不经心地踱步走向一旁。 她剑眉微蹙,附在白芜莳耳边低声道:“你师父让你说通少爷归顺咱们,然后留在依芏身边好打消她的戒备之心。” 白芜莳面色一沉:“所以还是只有那一条路吗?我不可能亲手杀了他。” “可你已被贴上唤魂符,眼下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趁少爷现在还有愧于依兰之死,这节骨眼最容易说服......” “我不要。”白芜莳斩钉截铁地道,声音格外洪亮,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唐皊安也不由自主望向这边。 “那就一起死好了。” 青薏子无言以对,白芜莳没打算给她继续说教的机会,拽着唐皊安的胳膊就要走。 “我偏不信邪,那么多苦都吃了,凭什么就不能求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白芜莳......”青薏子沉默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对着那背影喊道:“能留少爷一命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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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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