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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芜莳一点一点抱住了唐皊安,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温热的鼻息洒进衣领,怀中人身子一颤,他又借势往前进了一步。就在唐皊安重心不稳要向后栽去时,白芜莳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带进了怀中。 “对不起。” 唐皊安默默承受着身上人的重量,抬手回抱住了他。 “我忘了你也痛过。”白芜莳不敢抬起头,只是用脸颊试探蹭着少年的侧颈。他不知道当时站在锅边看着顾桑荚慢慢消融的唐皊安是怎样一副表情,他会皱眉吗?会哭吗?还是一直面无表情?或许曾经最痛苦的画面与现实交叠在了一起,像锋利的长剑再次刺穿了他坚硬的甲胄。 可唐皊安却笑得轻松:“不疼,我不疼的。” “别笑了......” “能帮得上忙,我很开心。”唐皊安偏过头靠在白芜莳的脑袋上,他终于看见了从帘缝透进来的月光,左眼和眼底的兰花都被月光照亮了。 “我要是不帮他,他准还来围着你转。这样也好,你手上也不用再搭一条人命。以后这些事,交给我做便好。老白,你知道吗?杀的人多了,轮回道上是血路。我不想你的脚踩到那些脏东西。” “我不要.....你别说了”白芜莳将人抱得更紧,埋怨和恼怒全都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只剩下害怕与不安。“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所有事偏偏都是你?” “不好吗?”唐皊安睁眼直视着月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悄然落入了二人贴合的发丝间。他小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保你轮回路上无惊无险的。” “你说什么?”白芜莳忽然抬起头,唐皊安毫无防备,泛红眼角旁的泪痕都没来得及擦去,就这么挂着泪珠木然望着他。 回过神来,他这才慌乱揉了揉眼:“没什么。” “阿皊,别再做让自己疼的事了好吗?不管是杀人还是走险,都别再做了好吗?我好怕......” 白芜莳说着说着便哽咽了,他牵起唐皊安刚擦过眼泪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又蹭,从手背蹭到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切感受到少年的存在。 “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你就不在了,害怕你只是一场梦,害怕我从未拥有过你,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离开我......越来越多人死了,都回不来了...你不能死...我不要看着你消失....我唔......” 零零碎碎的话被一个吻尽数吞没,唐皊安钩住白芜莳的脖子堵上了他的唇,柔软的触感像一排小刺,细细密密落在舌尖上,挠得人心又慌又痒。 白芜莳只愣了一瞬,很快便欺身压去。攻守交换时,唐皊安口中泄出一声急促的低吟,白芜莳泪如雨下,拖住少年的后脑,用激烈的缠绵掩盖住了抽噎声,二人的呼吸乱作一团。 黑暗中,两个少年唇齿厮磨,急不可耐地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还有心跳。白芜莳抱得越来越紧,腰间收紧的力量压得唐皊安几近窒息,但他没有推开他,而是尽力仰头承受住那毫无章法的乱吻。 “我真的快要疯了...别再折磨我了...”白芜莳咬着唐皊安的下唇怯懦道,后者呼吸完全乱了节奏,如脱水濒死的鱼儿一样大口呼吸着冷空气。 唐皊安哑声说:“那....把银牌摘掉?” “与银牌无关。”白芜莳一把将唐皊安扛上了肩,脚下越走越急,走到床边后抱住他的腰向前一扑,二人双双坠入了帷幔里。 唐皊安以为他情难自抑,伸手就想去解衣带,手指刚一碰上白芜莳的腹部便被人握住,随后那人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白芜莳一动不动安静抱着唐皊安,过了一会儿,他翻身将少年连同被褥一起搂住压在胸前。唐皊安的视线完全被遮住,黑暗间,他听见白芜莳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就怕梦里没月亮。小月牙,如果那年我带着你一起走,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被裹在棉被里的人呼吸一滞,随后那冰凉的指尖摸索着攀上了白芜莳的下颌。 唐皊安闷闷地道:“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阿皊。” “好,阿皊。” 白芜莳拨开被子露出了唐皊安的脸,低头在他眉心亲了亲。“与银牌无关,与你有关。” 仿佛有人在心口放了把火,点燃了那片寂静的花海。白芜莳透过花海看见了火光熊熊的安城,看见白衣少年背着体无完肤的自己跌落火海,他心一紧,猛然回想起那场让自己来到九泉乡的大火,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唐府大火不仅是夺走了他的性命,也差点让唐皊安魂飞魄散。 白芜莳低头看着怀中人,满眼苦涩,他不再说话,只手盖住了唐皊安的眼睛。 “怎么了?” “没事,睡吧,你也累了很久。” 唐皊安默而不语,嗅着帐内残留的安神香倒也是真的乏了,于是便环住白芜莳的腰低声道:“我不走,就算阴阳眼开了,我也不走,我一直陪着你,别再多想了。” “好。” 折腾这一晚,弯月已经西斜,夜色像被泼了碗水,浓墨正在被渐渐稀释。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白芜莳却仍难以入眠。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唐皊安身上的兰花香越来越淡了,少年睡得越沉,他就越心慌,几次都忍不住想把人摇醒。 也不知少年又做了什么梦,紧闭着双眼的唐皊安忽然轻哼了两声,随后全身一抖,下意识往白芜莳怀里钻去。 “不怕不怕。”白芜莳又是亲又是哄,仿佛怀里的不是一个身姿挺阔的少年,而是一头受伤呜咽的小兽。 “阿皊别怕哟,天,就快亮了。” ...... 暮春的莽原久违飘起了雨,雨水洗涤着青草地,青草连夜又往上窜高了好些,不知不觉已经盖过了小腿。雨丝太密,远处的连山已经完全模糊看不清了,天空云层厚重,遮住了日光,所有的景色都如烟一般,变得飘渺无形。 在白芜莳的印象里,好像人死的时候总会下雨,每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总会带走一些可怜人。阴雨绵绵的天气唐皊安也不好受,一身伤痛总是反复发作,他就像这场雨一样,昏昏沉沉,这些天醒着的时间格外少。 白芜莳每次端药进来时唐皊安都闭着眼,他呼吸本就浅,一动不动的样子让白芜莳心惊肉跳,后来索性便不走了,坐在床尾替他按着脚心穴位,好让他能睡得舒服些,少受点旧伤的疼。 正因如此,自那日顾桑荚命殒后,顾溓也没再想着跑来质问,白芜莳有好几次撞见他一个人撑伞伫立在雨中眺望远方,不知在看些什么。不过他的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身形也不再干瘪。每当这时白芜莳就会跑去故意打趣说他变成了个大活人,也不再叫他师兄,改口唤作表兄。可顾溓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宛若行尸走肉般,好像是只换了层皮囊,神经内里皆已濒死。白芜莳同他闲聊,话题却总是兜兜转转回到那一晚,顾溓只有在这时脸上才会有些表情,他声音木讷,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碗药有多苦。 “桑荚,桑枷,这枷锁,我一锁,十八个春夏秋冬便成了昔年。” “不怪桑荚那么苦,他一定是在惩罚我,让我尝尽这些年他受的苦。” 白芜莳默默陪他坐在檐下看雨,细细绵绵的雨帘落在脚边簌簌作响,也掩盖住了二人的心声。 不知顾溓在想些什么,白芜莳却想到了唐皊安的眼泪。在外人眼中,小少爷是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恶鬼,不管是唐家还是钨民阙,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忘记那双茶眸原来也是会哭红的。那天晚上唐皊安抱着药罐走来时,手腕还在发抖,他不信少年看着一锅白骨碎肉时不会动容。 白芜莳不禁喃喃道:“他哭的时候很美,眼泪就像这暮春的雨,我喜欢看他哭,又不敢看他哭。” 雨又下了好几天,白芜莳撑伞回去时偶尔能瞧见唐皊安倚在门边看雨,少年会频频伸手去接雨水,也会掏出匕首劈向从帐顶倾泻而下的水柱。 白芜莳痴痴望着他,停下脚步出了神。 唐皊安还是爱穿白衣,他站在雨中,就像座蒙了灰的白玉雕像。 直到被那人发现呼唤名字后白芜莳才大梦初醒,接着便跑过去把人拉回屋里。暖光照亮一隅,二人就这么窝在帷幔后的一方小天地里推杯换盏,直到白芜莳不胜酒力倒在唐皊安怀中低吟呓语,才不知不觉地相拥而眠。 耳边是空灵雨声,眼前是爱慕之人,白芜莳再一次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终于铺满了莽原。 白芜莳在被一阵马蹄声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后习惯性往身旁摸去,却触到一片冰凉,顿时惊坐起,只见身边空无一人,被褥被掀开一角,不见了唐皊安的踪影。 “阿皊!”白芜莳鞋也没穿便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刚钻出大帐就和迎面走来的唐皊安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唐皊安本能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吓死了,我还以为......”白芜莳欲言又止,此时的唐皊安早已穿戴整齐,只是今日身上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黑衫,不太合身,看着分外眼熟。 “咳.....”唐皊安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将兜领往上扯了扯,“昨夜你喝太多吐了我一身,我本想洗干净,结果下手太重,衣服...被撕坏了,我就两件衣物,还有件是湿的,只能先借你的穿了。” 白芜莳两眼直勾勾盯着唐皊安微敞着的衣领,有两缕长发垂在胸前,衬得他更加肤白若雪。于是乎有位登徒子没忍住凑过去嗅了嗅,手一边摸索着少年的窄腰一边又替他紧了紧衣带。“以后都穿我的。” “太大了,不合身。” “你懂什么,这叫.....”白芜莳笑着凑到唐皊安耳旁嘀咕了几句,随后就看见小少爷的耳尖唰一下红得更着了火似的,接着便一巴掌拍在了那庸医刚睡醒的一头乱毛上。 说话间,白芜莳瞥见不远处的木栏边拴着两匹已备好鞍的马,他微微一愣,问道:“你要去哪?” “伤好了,回去取点东西。” “去找月娘传?”白芜莳冷不丁问道。 唐皊安摇了摇头:“现如今月娘传已经不重要了。” 白芜莳蹙眉问:“我们一路奔波而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们来到莽原的日子正好,再过不久就是阴阳眼的重启之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莫非....一切都是事先算好的?”白芜莳心下一惊。 唐皊安点了点头:“不错,依芏以寻月娘传为由将我们引到莽原,这样一来,你我便成了笼中雀,插翅难逃。” “可月娘传若不重要,当初你娘为何要为了它追杀我们?” “她要抢的不是月娘传。” 唐皊安眼眸低垂,眼角兰花被挡在一片碎发后头看不真切。“依芏临行前让我们去那座老宅偷走的白玉月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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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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