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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让你不再痛苦,把我丢掉也没关系的。” 少年斜斜倚着棉被,惨白的手从白芜莳身边彻底抽离,他笑容凄婉,看着白芜莳的双眼里已全然没有了希冀。 “不…..” 不是的。 白芜莳脑中的一根弦猝然崩断。过往历历在目,好像自年幼时起所有人都说他与唐皊安命中无缘,就算有缘也是孽缘,是唐皊安一直在铤而走险用命一次又一次改变二人的缘分。 还说什么生而为死,明明是死而为缘。 他甚至没想过白芜莳会心悦自己,正如幼时被困在钨民高塔内,不求看到月圆,只求月光能分他一缕,哪怕稍纵即逝。 阿皊说过,他不能自私把我囚在他的世界里,除非我心甘情愿,所以他爱我,也只仅限于他爱我。 唐皊安活到现在,全靠着对自己的念想,原来他每次挥剑的时候也会害怕,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消失,他已经死过一回,没办法承受第二次的代价。 可他现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因为自己有了不再喜欢的念头,正好顺水推舟,让他能坦然赴死。 仿佛终于如愿以偿,再看少年望过来的眼神,满满都是绝望。 阿皊还说,白大夫将来要行医治病救苍生,那双手不能拥抱肮脏的自己。 白芜莳肠子都悔青了,赶忙张开双臂去捞唐皊安,可这次唐皊安却没再主动凑上来。 少年扬起修长的脖颈,将脆弱的颈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白芜莳面前。 “我不怕疼,你要实在觉得累,就杀了我吧…我心甘情愿,或许死在你手里,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唐皊安闭上了眼,睫毛轻颤,簌簌又抖落两行泪水。黑暗中他能感受到温热手掌传来的温度,仿佛看见那双手在一点一点靠近自己,下一刻就要扼杀自己。 可是过了许久,预想的窒息感并没有袭来,一股沉闷的热气喷洒在唐皊安的颈窝里,他整个人颤栗一瞬,紧接着脖颈传来一阵钝痛。 白芜莳叼住少年的喉结狠狠咬了一口:“你不是说我这双手不能用来杀人吗?” “杀了我你就能脱离苦海,这算自保,不算杀人。” “要让我杀我的心上人吗?” 唐皊安睁开眼,面色颓然,白芜莳第一次看见他万念俱灰的样子,茶眸都哭成了血红色,但眼泪仍源源不断夺眶而出,透明的液体映照着眼底的红血丝,他有些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 “别….”白芜莳慌乱拖住少年决堤而下的泪水,把人抱在怀里颤声道:“阿皊别哭…我说的都是气话,我是气你总想抛下我一个人,我,我不要你死也不要离开你,我不会把你丢掉的…..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也不要弃我不顾?” 唐皊安动了动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半日的功夫,他似乎已经流干了小半辈子积攒下来的泪水,双眼又酸又痛,每眨一下眼都会牵动着神经阵痛。 “阿皊,只要你想活着,我总有法子让你活。” “什么?” 看着白芜莳胸有成竹的样子,唐皊安有些恍惚,白芜莳又道:“我保护你。” 唐皊安原想质问他一个小小郎中拿什么保护自己,可当他痴痴凝望着面前这个让自己思慕多年的人时,还是胆怯了。 “你…还愿意喜欢我?” “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 “那你…不痛了吗?” “不痛,没有你才痛。”白芜莳捉住唐皊安的手放在心口处,隔着衣物,唐皊安清晰地感受到了胸膛里滚烫的心跳。 “你没必要一次又一次为了迁就我而伤害自己,你这样子我心才会痛。” “对不起。”唐皊安沙哑的声音又染上了哭腔,白芜莳不明所以,把唐皊安整个人圈在怀中安抚着少年单薄的背脊。 “阿皊,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没有我的那十年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唐皊安猛然偏头吻住了白芜莳的嘴角,突如其来的吻让人猝不及防,但还是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他柔声问怎么了,唐皊安哭得更凶,扶着白芜莳的肩膀颤巍巍坐起,薄唇贴着他的脸颊毫无章法地索吻。白芜莳由着他乱来,直到少年冰冷的手探入自己的衣服下摆时他猛然间清醒,擒住了那只手哑声问道:“想要什么?” “你。” 被人用力摁倒在床上时白芜莳还有些发懵,他双手本能握住那盈盈细腰抬头看着唐皊安,接着唇就被人堵住。唐皊安的哭腔染上了鼻音,像偷欢的猫崽不小心打翻了一坛兰花酒,身上的绒毛湿漉漉得沾了酒,又香又甜又醉人。 “呃…不行阿皊,”侧腰被指尖划过带起一阵颤栗,白芜莳小腹一紧急忙抓住了唐皊安的手腕,少年一怔,泪眼婆娑地低头看着他,眼泪很快汇聚成一颗水珠滴在了白芜莳眼角。 他话里都是委屈:“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的,乖崽。”白芜莳无奈坐起身吻住少年,手轻轻摩挲着唐皊安身上的伤口哄劝道:“你刚受伤,我怕弄疼你。” “我不疼,我想要你。” “听话…唔” 嘴又被少年堵住,白芜莳怕动作太大扯到唐皊安的伤口,无奈只能乖乖躺下任由他对自己胡作非为。唐皊安的吻密密麻麻,挠得白芜莳心口奇痒难耐,少年一丝不挂地坐在面前,纱布也被蹭得松松垮垮。唐皊安这会儿又感觉不到疼了,耳根绯红,目不转睛看着白芜莳的眼睛。 “老白,和我成亲好不好?” “好。” “我没开玩笑,你也不要戏弄我。” “我何时戏弄过你?” 白芜莳缓缓扣上唐皊安的十指,唐皊安一直哭个不停,他只好扶着他的腰细吻安抚,吻遍了苍白身体上留下的伤疤。唐皊安哭着说疼,他就放缓动作耐心等待,可肌肤相离时少年又哭得更凶了,白芜莳进退两难,压不住欲念,又不想弄疼小少爷。 于是他无奈笑了声:“我的小少爷,先要的是你,疼的也是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唐皊安被吻得晕晕乎乎,早已不知身在何处,这会儿明明没喝酒,脑中却混沌不堪,他胡言乱语道:“他不是我…你不要跟他走….唐皊安是我..是我….”
第117章 对弈之人原是你 不知道唐皊安下一次昏睡会是什么时候,两人在僻静的厢房里昏天黑地地缱绻了许久,久到白芜莳差点忘了自己下药的事。看着窝在自己怀中睡成一团的少年,白芜莳满眼都是不舍,虽然知道唐皊安再次陷入昏死状态,他仍是蹑手蹑脚地下床,穿戴整齐后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朝外望去。 屋外一片死寂,一个人影都没有。白芜莳刚想将门打开,突觉有什么东西抵在门边,他低头一看,就见一名长孙氏正四仰八叉地斜靠在门外,目光顺着向侧边看去,那些原本在门外徘徊的侍从此刻全军覆没,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芜莳震惊之余更多是庆幸自己又赌对了一次,他俯身去探侍从的脉,好在脉象稳定只是睡死了而已。他不再迟疑,退回房中匆匆为唐皊安穿好里衣,又在人外面罩了层外衫,将人严严实实包好背了起来。 出了房门,白芜莳凭着记忆一路向外摸索,街道上躺着不少行人,像是同时晕厥一般,东倒西歪地躺倒一片。他背着唐皊安穿行在人堆里,尽量将步子放轻放缓,小声嘟囔着:“对不住啊大哥大姐们,我也是被逼无奈,反正这要不致死,你们就安心睡一会儿吧,等我出去再醒啊....” 正碎碎念着,猛地抬头一看,大门终于近在眼前,青灰的天光从上方投射下来,照亮了被困在黑暗里这么多天的憔悴脸庞。白芜莳心中大喜,步伐不禁加快,刚走了两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踉跄几步险些栽倒,慌乱中第一时间扶稳了背上的少年。 白芜莳心有余悸地朝身后看去,好在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人的手掌,那位大哥在梦中皱起了眉,哼唧两声后又翻了个面沉沉睡去。见后方无人追赶,白芜莳这才松了口气,加紧背着唐皊安逃出生天。 日光久违,乍见还有些刺眼,白芜莳一时有些不太适应,身子一斜靠在石壁上缓了许久,等眼睛稍微适应强光后便不再耽搁,带着昏睡的唐皊安远离了这乌烟瘴气的地下城。走出几步后他鬼使神差地回首望了眼,此时两人已经爬上高地,从高处眺望正好能将长孙氏尽收眼底,就见远处平坦的绵绒青草地间莫名升腾起一道若隐若现的霞光,在半空汇作一团,周边景色随着流光不断扭曲变形。 仿佛身边的氧气在被那团霞光一点点抽走,白芜莳肺腑中犹如灌进铅沙,每次呼吸都无比艰难。依芏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霞光腾起的地方就是月神棺椁所埋之处,此时突现异象,多半是唐皊安的银牌开始起作用了,或许月神已经开始吸食附着在银牌上的精魄,过不了多久,这片不规则的霞光就会变得更加具象。 他怔怔呆在原地望着那片空地出神了许久,温吞的春风拂过粗糙的面颊,将他脑后杂乱的发丝掀起,露出了红绳在后颈上打的死结。 玄黄无边,辰宿列张。黑衣的少年背着奄奄一息的爱人伫立在无边高穹下,脚底辽阔的莽原一眼望不穿。草原上一览无遗,唯有挺立在料峭春风中的人影格外突兀,像盘错交织在一起的两根枯木,风再大些就要连根拔起。 白芜莳又愣怔了许久才艰难挪开步子,他后心明明紧贴着少年温热的胸膛,此刻却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他记得唐皊安说莽原春季不开花,如今草长鹰飞春晴天,虽然放眼望去仍是一片碧海,可每走几步就能看见两三簇茎干细长的野花,小巧玲珑,但也姹紫嫣红。 “你又骗我,明明莽原春色这么美,为什么不醒来和我一起看?”白芜莳埋头向前走,唐皊安垂下的足尖绵软无力地晃动着,来回蹭着那些花瓣。白芜莳听不见少年的呼吸声,耳根后的发丝却不时被吹动,白云静静飘荡在头顶蓝天上,远处有信步的牛羊,草原的另一边是绵延的山峦,像卧伏在九泉天地间的一条青龙,静静注视着沉默的守乡人背着他要守护的月亮蹒跚前行。 日光淹没了月华,大地春和景明,却无人在笑。 ...... 辰砂盘膝坐在帐前,双目微阖拨捻着手中佛珠,身侧胡琴悠悠,顾溓细长的指尖绕着双弦上下滑动,琴音绵长,在空旷的草原上飘出好几里远。 一曲结束,辰砂缓缓抬起眼帘。“看你气色不错,身子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 顾溓握着弓的手微微一颤,弓剐蹭过琴弦蹦出出一个低哑的音节。他不答,将胡琴放在脚边随后站了起来,头顶湛蓝的苍穹下飞过一只白鸟,两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白影最终落在了江祁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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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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