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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山南见他不说话,莞尔:“一个月过得很快,以后记得书信往来,能结识你们这样的朋友,魏某三生有幸。对了唐兄,可否弹一曲?” 唐皊安目光扫到魏山南房中角落里放着的一把檀木琴,叹了口气,拿过琴在床边盘膝而坐,将琴放在腿上悠悠弹起。 琴音袅袅,凄清萧瑟,唐皊安背对魏山南,他有心想让琴声变得欢快些,却越弹越苦闷,万千杂绪只融为一个念头:老天对这人太不公。 “唐兄,琴声未免太冷冽了些吧,我来给你拨几个音。”一只手从唐皊安身后伸了过来,苍白的肤色让他一瞬间恍惚已不知这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下一秒,指尖触及琴弦,还未拨出一个音,琴弦飒然而断,击起粉尘颗粒,在空中缥缈散开。 …… 因为担心琅歌毒没解干净,白芜莳在琅府一直折腾到东方渐露鱼肚白才回来。推开房门正瞧见唐皊安面如死灰地坐在床头,衣衫半解,黑发披在肩头。 他抬头看见白芜莳,疲惫道:“回来了?” “….你一夜没睡?”白芜莳问道,唐皊安淡然:“嗯,刚泡了个澡,你那草药不错,舒服多了。” 白芜莳沏了杯茶一饮而尽:“魏山南怎么样?” “还行吧,估计再养几天就好了,琅歌呢?” “毒解了,莫图说改日过来道谢。” 唐皊安捏了捏眉心:“我看他还是别来了。” 白芜莳打了个哈欠,翻身躺在床上,兰香有些催眠,困意顿时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唐皊安依旧没合眼,看着身边人睡着后,他低声道:“…..以后如果真的死了,冬至会有人给我烧纸吗? 屋内一片寂静。 “没有吧?还是不要有了。” 侧睡着的白芜莳微微发出鼾声,唐皊安知他已睡熟,看着破晓的天际,所有困倦尽数泛上,一点点闭上了眼。 过了片刻,白芜莳竟睁开了眼,他轻轻翻身,生怕惊醒熟睡的人,然后看着少年的侧颜,同样低声说道:“会的。” “会的阿皊。”他重复道。 “会有人记着你的。” …… 几日后,琅歌大病初愈,俨然又是那活泼的少女,这天正挽着莫图的胳膊步履轻盈地走进了茶馆。 白芜莳每日都给魏山南换药,身上的伤倒也开始结痂了,只是谷中瘴气有毒,伤及肺腑,加重了他的肺痨。 “魏哥哥!”一进门琅歌便朝着刚从楼上下来的魏山南招手喊道。 “看来恢复得不错啊。”魏山南微微一笑,将还缠着纱布的手臂往袖里缩了缩。 琅歌并不知魏山南现在浑身是伤,轻快地跑到魏山南面前一把拐住了他的手臂,直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爹娘想请你去府上做客!”琅歌眼似弯月笑道。 “这…..”魏山南愣了愣。琅歌见他犹豫,眨了眨眼:“赏个脸呗。” 魏山南其实也不怎么会拒绝,心想这是琅府的一片心意,便点了点头:“好。” 他又看了眼琅歌身后的莫图,那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目光带刺一样。 今天莫图头上插着的木簪格外夺目。 魏山南冲他咧了咧嘴角,换在以前,莫图肯定早就扑过来抱住自己了,最近却很陌生。 莫图道:“我就不去了,那头有点事,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路上小心。”魏山南和琅歌近乎同时脱口而出。魏山南一惊,转头看向琅歌,却发现她已然扑进了莫图怀中,潜意识当即告诉自己: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于是便尴尬地笑了笑。 今日是个阴天,仿佛随时都会下起瓢泼大雨,魏山南望着惨白压抑的天空,竟又不想去琅府了。 “想什么呐魏哥哥?”走在他身边的琅歌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久没遇着阴天了。”魏山南收回目光笑道。 “你还是那么爱笑,感觉哥哥你一直都没什么烦心事呢。”琅歌勾起了嘴角。 魏山南当然听得出她话中有话,不由想起了儿时那段不愉快的回忆,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琅歌在这样的环境下单独相处,看着眼前姑娘已没有当年那般蛮横,故而到:“心中有一片晴朗,何必让阴霾扰了这清闲?” 琅歌盯着魏山南看了半天,笑说:“哈哈哈哈,唉,希望我成婚之日是个大晴天吧,这次回来我就是想和莫哥哥成亲的。” “这些年在外过得可好?”魏山南面不改色地跟她聊着。 “唔,一半对一半吧。主要啊想他想的紧。” 魏山南莞尔:“他也是日日都牵挂着你的,上次那木簪丢了,他都茶饭不思了,最后费尽千辛万苦才从紫棠门那里抢了回来。” “紫棠门?那是什么?”琅歌问道。 “诶?你不知道吗?楚鹊带领的那帮乌合之众,你不是…..”魏山南忽而看到琅歌疑惑地眼神,没有继续往下说。 或许琅歌并不认识楚鹊,只是楚鹊背地神不知鬼不觉给她下了毒,想到这魏山南摆了摆手:“一群杂碎,你不必知道。”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琅府,一个红裙女子正在门口等待,一见琅歌便上前道:“小姐,老爷和夫人有事出门了,让您好好招待魏山南公子,顺便替他们谢过公子。” “真是的,一到关键时候就这样,也罢,南叶,你吩咐下去,就说在我院子里摆桌好菜。” “是。”被唤作南叶的红裙女子欠了欠身,转身欲离,又被琅歌叫住:“对了,再备坛好酒,我还没与魏哥哥好好喝上两杯呢。” 南叶笑道:“小姐可别把他灌醉了。” 魏山南嘴角抽动,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着琅老爷和琅夫人会谢他,他们巴不得让魏山南把当年在他们家蹭吃蹭喝的粮食都吐出来,又何谈谢这个字呢? 很快,丫鬟们便在琅歌院中摆开一桌并不丰盛的“好菜”。魏山南倒也不介意,依旧笑得温柔。 又过片刻,南叶拎着一坛酒跑了过来:“小姐,这是最好的一批酒,如何?” 琅歌哈哈一笑:“不错不错,快给魏哥哥满上一碗!” “不用不用,我不大能喝。”魏山南推脱只见,南叶已经提着酒坛给他倒了满满一大碗,他无奈道:“南叶…..” 南叶一挥红色衣袖,嗔道:“哼,自从小姐走了以后公子就再也没来府上玩过,要不是我隔三差五来茶馆找公子,公子都要忘记我了。这碗全当是惩罚!” 南叶从小便是琅歌的丫鬟,一起长大,生得也是俊俏伶俐,性格较为泼辣。 魏山南笑叹道:“好好好,我喝,我喝。”他端起酒碗,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先是抿了一口,既而在琅歌和南叶的哄闹之下一口气干完了一整碗酒,顿时感觉喉咙和胃里一阵滚烫,方才察觉这是坛烈酒。 琅歌又让南叶倒了碗,她端起酒碗送到魏山南唇边:“魏哥哥,再来一碗吧。” 魏山南本就不能喝酒,加上这还是坛烈酒,只觉脸上像是烧起来了一般,慌忙摆手道:“不行不行,再喝下去我要失态了。” “酒要这么喝才有趣啊。”南叶说着揽过魏山南的脖子,掐住他下颚硬生生又灌下去了一碗,呛得魏山南一阵反胃。 “嗳吖南叶,这么粗暴作甚?伤到哥哥怎么办?”琅歌笑着嗔怪道。 两大碗烈酒下肚,魏山南顿时头晕眼花,本想起身去缓缓,两个姑娘却缠着他不放。酒劲一点点泛了上来,像一双手正在偷走他大脑中的清明,一阵天旋地转后,魏山南的视线已是模糊一片。 他最后的记忆是耳畔回荡着的轻悦笑声。
第22章 大雨 有冰凉的液体从皮肤上滑过,所过之处顿时传来钻心的痛感,“咻”一声长鞭挥落,魏山南骤然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琅歌的脸,她人畜无害地笑着,手中长鞭不偏不倚地抽在魏山南还未愈合的伤口上,顿时又皮开肉绽。 魏山南不由闷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上衣已被剥去,正五花大绑在一根木柱上。 “你醒了啊。”琅歌甜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为了替我找药真是受了不少苦呢。” 魏山南淡然看着她,唇角上扬:“当然,可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琅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你欠我的,这些年我不在,算是便宜了你,怎么样,和莫图相处得还好吗?” 魏山南看着她轻蔑的眼神笑道:“还算不错。” “呵。”又是一鞭落下,魏山南浑身一个哆嗦,没有半点儿呻吟。 琅歌冷冷看着他:“如何?可想起了小时候的滋味儿?” 魏山南嘴角带血:“从没忘记。” 琅歌道:“你总是副烂好人的样子,装什么呢?我都听楚鹊说过了,你不也是钨民阙的么?身上不也留着跟他们一样的臭血!还是说,你想让莫图同情你?” “我为何要他同情?”魏山南咽下一口血沫,“我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你还喜欢他么?”琅歌问道。 魏山南不假思索答道:“喜欢又如何?” 琅歌愣了愣,她没想到魏山南回答地如此干脆,秀眉一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抬手挥鞭猛抽了几下,边打边吼着:“我让你喜欢!让你喜欢!” 饶是女子,挥起鞭也不轻,魏山南咬紧牙关,一次次将到嘴的疼憋了回去,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他快疼疯了,却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低头。 琅歌又打了几下,终于挥不动鞭,在一旁坐下,手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缓了良久,她慢悠悠开口道:“楚鹊这个人,真不简单。” 魏山南睁开了双眼,鲜血流经前额,淌入眼角,他的视野一片模糊,开口道:“怎么,你认识他?” 正在这时,南叶推门而入,端进一杯茶,毕恭毕敬道:“小姐,刚刚莫公子回来了。” 琅歌接过茶杯抿了口,眯起眼:“不是晚上才回来的么,怎么提前了?” “不清楚,南叶瞥了眼缩在一旁体无完肤的魏山南,问道:“莫公子好像在找您,怎么办?” “怎么办?”琅歌淡定地笑了笑,“那就让他找呗,你跟他说,让他在我屋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去。” “好。”南叶应完缓缓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琅歌玩弄着茶杯,静默片刻后忽而说道:“楚鹊,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 一道惊雷响起,压抑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倾盆大雨,电光闪烁在琅歌脸上,显得无比狰狞。 魏山南的脑中似乎也炸开一道惊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琅歌:“什么?” “没什么,我们拜过堂,入过洞房,是夫妻。”琅歌阴恻恻笑着,“但他对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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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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