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尾毒一下水便发出一阵滋啦声,原本手心大小的花一瞬间膨胀地比手掌还要大,晃悠悠漂浮在水上。 约莫一炷香功夫,花瓣已经被煮烂,化在水中,白芜莳后背衣衫被汗浸湿,黄尾毒味道着实不太好,小小的一朵花竟把一壶水染得乌黑发紫,当真是毒物,这汤药加上刺鼻的味道,连他都有点不敢给琅歌喝了。 这时屋外又传来莫图的声音:“喂,这是厨房不是茅房,什么玩意儿怎么那么臭。好了没?” 白芜莳闻言端着乘好的药汤打开了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莫图当即捏住了鼻子,无比嫌弃看着白芜莳。 “你他娘才在茅房,我要是在茅房你媳妇儿一会儿就要吃......”白芜莳嘴欠说道,下一秒就挨了一拳,药丸险些脱手。 二人来到琅歌房前,琅老爷和琅夫人听闻神医夜访,早已等候在此。见了白芜莳刚准备迎上前,却被阵阵恶臭逼了回去。 白芜莳一推开房门就被一声咆哮吓得一激灵。入夜,琅歌再度发病,在床上被捆作一团,披头散发双目猩红。 白芜莳回头看着莫图,莫图也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 “……” “……” “你不跟进来吗?” “你不是不让我进去么?” “你媳妇儿要是把我吃了怎么办……” “怂包。” 白芜莳和莫图一进房间便又听到一声嘶叫,琅歌的毒好像一天比一天深了,眼眶乌黑,从嘴唇四周蔓延开来的纹路已经紫的发黑,白芜莳相信这种深度不用说莫图也能察觉。 他伸手递给莫图药碗,挑了挑眉:“喏。” 莫图也不吭声,端过药碗在床边坐下,琅歌和前几日一样,看到药碗两眼一阵发紫,喉头低吼着扑上去想将药碗打碎,莫图皱了皱眉,伸手在前一挡,果不其然琅歌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了他手上。 接着莫图不慌不忙反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手法娴熟地将药灌入琅歌口中,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看得白芜莳直咂舌:“啧,要是我不救她,你可能不出半个月就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喝下药的琅歌眼神突然呆滞起来,紧接着身体一阵抽搐,胸口剧烈起伏,哇地吐出一口乌黑发绿的血。莫图眼疾手快地用药碗接住,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男人两道剑眉又是一凝。 白芜莳拿起药碗只看了一眼,便又还了回去:“让人连碗一起烧掉。” 莫图问道:“怎么,你知道是什么毒?” “不清楚,”白芜莳顿了顿,“但那口血里的虫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莫图闻言低头一看,发绿的血中竟密密麻麻蠕动着紫色小虫,当即让人把药碗烧毁。 白芜莳把了把琅歌的脉,脉象稳定,茎状纹路已尽数褪去,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笑对琅老爷琅夫人道:“毒已解,二位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琅夫人听罢,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脸上尽是疲惫之色,琅老爷拱手道:“多谢白大夫相助,明日我当亲自上门道谢,还望神医笑纳鄙人的一点心意。”说着他一挥手,随即有下人捧来一箱沉甸甸的黄金。 白芜莳看了一眼便知这些黄金数量可观,琅府家底确实厚。 他摆手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魏山南公子吧。”白芜莳看了眼莫图,那人低垂的手指动了动。 眼下奇毒已解,自然也不必再隐瞒些什么,琅歌对他的好半点儿及不上魏山南,他私心希望莫图能明白,但同时也担心,倘若莫图知道了魏山南的情意,又会作何打算? 当初为了一根簪子放弃了一个人,白芜莳相信这种事儿莫图还能干得出来,故而他说完便后悔了,于是转着眼珠又补充道:“我只道这黄尾毒难找,却没想到魏山南公子当真把它采回来了。” 莫图眼角一抽问道:“他人呢?” “在家睡觉呢。”白芜莳没有告诉他魏山南受伤的事。 “奇毒刚解,琅歌元气大伤,恐怕要静养一段时间了,替我捎个信,说我过几日再去看他,”莫图想了想,又道:“登门道谢。” 作者有话说: 小魏很爱,小魏也很傻。
第21章 青梅配竹马 丑时,魏山南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白芜莳给他涂的药起了作用,只是血虽止住,痛却止不住。 桌上点着烛灯,唐皊安正侧头看书,他一直守在房中没有合眼。 “咳……唐兄……”魏山南虚弱地唤道。 唐皊安闻声放下了手中书卷走到床边:“怎么样?好点没” 魏山南轻轻点了点头,微笑道:“谢谢你们。” “你一个人去找黄尾毒作甚?”唐皊安扶起魏山南,又递给他一杯水问道。 魏山南接过喝了几口道:“得救琅歌啊,总有人要去找药的。” “你知道琅歌中的什么毒?” 魏山南抓着茶杯的手一抖,泼出去几滴茶水。唐皊安无声看着他。 良久,魏山南长叹一声:“唐兄,我可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表情怅然若失,但眼底总有些什么在燃烧。 “嗯?”唐皊安端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魏山南缓缓而道:“其实,虽说以前是三个人在一块玩儿,琅歌可一点也不待见我。我们魏家从我祖父那辈开始家道中落,父亲好不容易经营起一个茶馆,勉强维持生计,直到我这辈才把茶馆完善得像个样子,只可惜我才刚能理事,父母就相继去世,有一阵子我还在琅府寄宿过。” “寄宿在琅府?” 魏山南点头:“嗯,是莫图替我求琅歌的,那个时候茶馆被人租走了,我没地方遮风避雨。不过,我也就住了一个多月,那个租客交不上租金,怕我找上门,早溜得没影了,我也没打算计较这些,只想着尽快搬回去住。” “确实,寄人篱下可不是什么好滋味儿。”唐皊安认真听魏山南说着。 魏山南笑道:“是啊,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挨鞭子,大概浑身的毛病就是那会儿染上的吧。” 唐皊安抬起了眼。 魏山南好像没了顾及,垂眸又道:“可能大小姐脾气比较大吧,哪儿不顺眼我就得挨鞭子,数九隆冬,罚我跪着扫雪,”他见唐皊安面色一沉,忙道:“不过除却这个她人也不坏,确实是个好姑娘。” “你应该不是因为租客走了才离开琅府的吧?”唐皊安忽地问道。 魏山南笑容一僵:“什么?” 唐皊安盯着他的眼睛,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钨民阙,黄栌门下鞭罚。魏公子,你这些年变化挺大啊。” 钨民阙是莫图挥之不去的阴影,同样也是魏山南谈之色变的刺。 他听罢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尖顺延到了天灵盖,脸更加惨白:“你,你……我不是,你在说什么,认错人了吧?……” 唐皊安默默看着他:“十三岁那年入的黄栌门,你身子弱,黄栌就给了你一个鞭罚的位置。” “哈哈,我怎会和钨民阙有联系,我,我从小便在这九重山长大,什么黄栌门?我根本就没听说过。”魏山南浑身冷汗直冒。 唐皊安叹了口气,悠悠伸出手按住魏山南的手,从他手上接过茶杯。 在被唐皊安的手指触碰到的刹那,魏山南感觉像被根冰锥扎了一下,寒冷刺骨。 唐皊安道:“再抖,杯中都快洒得没水了,黄栌那厮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饶不了鸦青。” 魏山南颤声问道:“你是谁……?” “不重要。”唐皊安挥了挥手,“不过我们见过面的,老爷子六十大寿的时候,一块儿去过,我记得你。” “可我为什么对你丝毫没有印象?这么说,你也是钨民阙的?”魏山南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这个少年。 “算是吧。”唐皊安微微一笑。 “你是哪个门下的?是紫棠门的人吗?”魏山南随即警惕起来。 “问题怎么这么多?你已经不在钨民阙了,要不是黄栌,早就被灭口了。”唐皊安目光忽而凌厉,魏山南胸口仿佛攒着一股冰凉的气体。 唐皊安见他被自己吓到,既而收了目光浅笑说:“别怕,我不会动黄栌的人,当然,我也不可能是紫棠门的,毕竟紫棠门马上要大换血了,怎么样,有兴趣做紫棠门门主吗?” 魏山南一听又是一惊,直吓得不敢说话。 唐皊安咧着嘴露出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哈哈哈,逗你玩儿的。”他随即话锋一转道:“你为什么要救琅歌?” 魏山南并没有回答,只道:“前些日子我看到楚鹊去找琅歌了。” “哦?”唐皊安眯起了眼,这和他想的差不多。 魏山南又道:“那毒是楚鹊下的,钨民阙特有的虫毒,是他早年游历西南得来的,虫毒入体就会变成奇毒。” “紫棠门还有这一手?我怎么不知道。” 魏山南忽地一阵剧烈咳嗽,唐皊安忙递了块手帕给他,待咳喘平息,那手帕上不出所料一片殷红,他说:“那年,咳咳….我被他们抓进去,碰巧偷听到的。” 唐皊安凝眉道:“那楚鹊给琅歌下毒,是想报复莫图?” 魏山南道:“不清楚,但自从琅歌回来后,楚鹊那边一直没消停过。对了,紫棠门的人知道上头要除掉他们吗?” “应该不知道,保密这方面我们一直做得很出色。” 魏山南点了点头,他既而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云层厚重,似是要下雨,半颗星星也见不着。 “他是要对莫图动手了吧。” 唐皊安眯起了眼:“是啊,估计楚鹊还以为上头是要让他除掉鸦青呢。可惜,这件事结束之后,鸦青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魏山南不解问道:“为何?他当年故意离经叛道,不就是为了引出紫棠?这不是有功吗?” 唐皊安道:“是有功,他理应要为钨民阙效力,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过去后,他可能杀不了人了,他已经变了,”说着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杀手可不好当啊。” “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过完下半生。”魏山南忽而小声说道。 唐皊安默而无言,等了半晌后魏山南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方才你问我为什么要救她。”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雪花飘落,仍旧是那卑微如尘的语调:“为了让他能成家,能子孙满堂一享天伦之乐,能无忧无虑得一人白首。” 唐皊安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身为杀手不可能无忧无…..”他话未说完,蓦地看见魏山南带笑的嘴角,瞳仁骤缩:“喂,你该不会是想…..” “唐兄。”魏山南打断了他的话,“天气凉了,明日我让小二给你们备一些冬衣,带在路上御寒。” 其实最痛苦的事大概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明知他是将死之人,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枯萎腐败,生命一点点被抽离。唐皊安虽见过了太多,却也难得为之动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5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