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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前辈成全!”江咎笑着去接,一时不察被对方轻轻的一指点在眉心。 那指尖冰凉,同时好像有温热的气流流过他的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温泉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放松下来。 手里的温热的白色剑胚像是一块暖玉,静静的躺在他手心里。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来西谷一趟,就是为了眼前这东西,如今真的拿到了,梦幻的不真实感让他连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小子,看在我与你先祖是旧识的份上,老夫给你提个醒。”昏沉的视线里,刘畅的声音有些朦胧:“我听你和之前那个小家伙说,如今我这洞府在西谷境内,是也不是?” 江咎眯着眼睛强打精神,脑子里一片混沌。骤然卸了劲儿,浑身的剧痛令他眼前发花,他几乎用尽全力才保持站着不倒下。 “那我劝你,最好想办法上一次西谷的圣台。” 江咎的眼睛都像是要闭合了:“有了这剑胚,我的伙伴他就……” “不是为了你那个小朋友。”刘畅摇了摇头,脸上像是有些古怪又或者是怜悯:“为了你自己。你的灵魂不稳,西谷的圣台能涤荡灵魂。若你受得住,对你百益无一害。” “灵魂不稳……是什么意思?”中年人的身影越发模糊,连周围的场景都好像水墨晕染开。 他强撑着睁眼看对面嘴巴张合间,话还未听完整,意识便遁入一片昏沉。 嘭—— 妖一头砸在地上,身上的血汩汩流出来氤红了地面。他手里死死抓着那个白色的剑胚,眉头紧皱着陷入了昏迷。 刘畅一愣,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死都死了还给我留这么大个祸害……” “唉……”他手指一动,那白色的剑胚便钻进了江咎的衣襟。 浓雾散去,黑沉的梦境里,江咎呼吸渐渐平稳。 ** 季晗之仍在奔跑,直到灿烂的天光带着温热笼罩在他身上,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周围压抑的白雾正在渐渐消散。 他立刻四下去看。远处的霞光,近处的松柏,一切都清晰可见。眼前骤然开朗的感觉让他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出完,又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冲进鼻尖。 这山顶上,除了他和江咎,大约是没有别人了。 难言的惊恐漫上心头,季晗之忍不住加快速度朝那味道的源头狂奔。 他扶着树干喘息,庞大的远古宫殿前头一片凌乱的废墟。 被震裂的土地上,到处都散落着被打碎的石头和断裂的树枝树干。飞溅的血液痕迹触目惊心,远远看上去一片刺目的鲜红。 腥臭的血腥味道令人作呕,可当他想到这是谁的血,就只剩下惶然的心痛。 那个他牵挂的妖族此刻正生死不知的陷在裂缝之间。 宫殿殿门上没有匾额,两头不知名的巨大石兽伫立两侧,那石像雕的栩栩如生,一眼看过去竟像是活物。似冷然似悲悯的视线落在江咎身上。 季晗之顾不得细看,跌跌撞撞的靠近,环境里那如噩梦般的孤寂在此刻被无数倍的放大。看着那人倒在血泊里,他几乎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手指在多次跌倒又爬起的过程中沾染了污泥,再不复往日白净。像是不听他的使唤在视线里剧烈颤抖,忍不住用右手去握住了手腕才好了一些,小心的落在对方胸膛上。 手底下的胸腔仍有细微的跳动,那动静太小,便是他屏住了呼吸也几乎差点错过。 “江咎……”季晗之看着怀里的人,用手去抹开他脸上的头发和血迹:“醒醒,不要吓我。” 怀里的人脸色青白,满地都是他的血迹,季晗之根本不敢想他到底流了多少血。江咎眼睛闭着, 他没有修为,就是乾坤袋里有药他也打不开,只有身上带着的两三颗以防万一的丹药。 季晗之一向认为自己的心态很好,丢了剑胚也无妨。没有修为又如何,他依然过的轻松快乐。可如今这一刻,他从未憎恶过当初轻易交出剑胚的自己。为什么就那么轻易的给了?他替季涵知偿还了因果,若是江咎死在这里,又有谁能替他偿还?! 错了,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江咎失去了意识,那丹药怎么也喂不进去,他干脆将药磨碎了以口渡之。如今情况紧急,也实在顾不得脏不脏、别不别扭了。 他听着渐渐有了气色的心跳声,将头埋进江咎脖颈与肩膀的空隙里。怀里的人身体几乎没有温度,连呼吸都轻浅。 季晗之不禁有些怀疑,他同意和江咎同去北域是不是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若是没有那一天的心软,若是没有篝火旁片刻的心动,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会变成这样…… 江咎不会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而他也只需要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了却残生。 不纠缠,就不必牵挂。 鼻尖的血腥味道让他即刻回神。 决定已经做了,如今多想无益。 季晗之定下心,仔细检查了江咎身上的伤口。他将身上柔软的里衣脱下来,仔细找了几片仍未沾染污浊的地方撕了当成绷带先为他包扎。江咎沾了血的外衣被他穿在身上,聊胜于无。 鲜血很快透过了白色的衣物渗出来,季晗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他犹豫片刻,在心底估算剩余的体力和距离。 可视线落在对方苍白的脸上,便也顾不得许多。背起江咎,确定这个姿势不会压迫到他的伤口,一步步朝山下走。 这里离他们与江不孤等人会和的山洞还有好长一段路,来时江咎带着他慢慢悠悠的赶了两三天,如今却经不得这样耽搁。 下坡的路最是难走,更别提季晗之还背着江咎。江咎身高腿长,紧实的肌肉让他像是沉重的大石墩子,毫不客气的压在季晗之脊背上。 脚尖重重抵在鞋头上,到了半途已经磨烂磨破了,白色的锦靴前段叫血染透了,看着恐怖又惊悚。季晗之汗如雨下,可身上疼痛却也比不得心里的酸楚。 青年干脆踢踏着脱了鞋袜,赤着脚走在山路上。粗粝的石子磨过脚掌,很快就留下一行血迹。草叶划过脚背,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蛰痒印子。 “我曾经……听说过,”他似乎觉着这前路太远,忍不住对身上的人说话,即使那人并不会对他有回应:“都说师尊这个活儿……特别危险。” 似乎是觉得好笑,如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里夹着一点粗哑的笑:“以前年轻……不听劝……现在,我很难不赞同。” “太危险了……”脚底好疼,腿也疼,可能是之前磕破了,蛰。 “都说……有烟无伤,”他嗤笑着,一步步往山下走:“刚才……那么大,的雾,” “呼……” “怎么你,伤成这样……” “看来那些说法,都是骗人的……”苦笑一声:“我也是,傻,居然相信这种……玩梗的东西。” “呼呼……” 山脚近在眼前了。 “我应该……多带点十六的,呼……药来。” “你要减肥了……你太沉了……” “喂,小……王八蛋。”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的他几乎睁不开眼。 “好远啊……” “我这么懒的人……你,”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鼻尖的血腥气越来越重,让他有种自己口腔和鼻子都在出血的错觉。 “居然也舍得,让我背着你,走这么远……” 从白天走到晚上,从山顶走到树林。 青年身后一道刺目的血痕,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步一印。 噗通…… 他终于支撑不住,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眼前发昏,从视野的最边缘开始慢慢变黑。妖精致的脸上沾着污泥和被他先前抹开的血迹。 “喂,江咎……” 青年躺在地上,白发的妖就压在他身上。 他视线直直的去看树林叶片间透出来的浓黑的天,银色和黑色的发在地上揉成一团。身上的重量压的他不能呼吸,却怎么也不想伸手推开。 好像再也抽不出一点力气。 过了好半晌,才挣扎着颤抖着手揽住妖的肩背。 “好暖和……” 若有似无的喃喃声终于也归于沉寂。 树林在风里莎莎作响,有一片片落叶砸在两人身上。 被江咎保存在里衣里的剑胚随着两人的动作松动,夹在两人之间。 ** 良辰正百无聊赖的看着林源喂江不孤喝粥,蓝色的小小身影坐在叶子肩膀上。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它正说着,神色却骤然凌厉。 嗖的一声飞起来,警惕的看着山洞外。 “怎么了?”叶子意外的看着他。 “江咎和季晗之出事了!”良辰的声音低沉又嘶哑,听的山洞内众人一愣。 连江不孤都错愕地抬起头来。 他好像听见了二哥的声音…… 可仔细分辨却发现那声音的来源是良辰。 太想二哥所以听错了吧…… 少年恍惚的抓了抓脸侧,正欲低下头继续喝粥,才后知后觉的尖叫:“你说什么?” 小玻璃人已如一道蓝色流光冲出山洞了。 江不孤急的要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推了一把旁边的林源:“发什么呆!快跟着去啊!!” 林源当啷一声扔了碗,刚站起来却又犹豫的看着床上的江不孤。 少年气的脸通红,忍不住破口大骂:“看个锤子!快去!!!” ** 十六坐在地上。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地上并排躺了一溜的江不孤、江咎、和季晗之。 “我到底是跟来干什么的?”他转头去看叶子,却见她神色也相当古怪。 十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人:“我这身血够他们这么造吗?啊?” “不救了,”他气急败坏的啪的一拍大腿:“不救了!!!” 林源靠在山洞边上,有些悲悯的看着正破口大骂的十六。 “我就一个人!一身血!他们一个个的轮着死是吗!?”少年剁脚:“不行,绝对不行!你们江家,有没有……” 他思索了片刻:“超级大的宅子!我要那种极尽奢华的!” “还要最好的妖仆!” “出门不用我自己走路的车架!” 江不孤认真的点头,看样子恨不得将他说的话拿纸笔记下来:“嗯嗯,还有吗?” 十六一时语塞,难言的看着江不孤。 索性这次并不需要他的血。 十天半个月后,两人先后醒过来。 十六相当生气,正欲将两人一顿臭骂,却见醒来的江咎哄着眼睛,几乎惊恐的去找季晗之的身影,二话不说将同样刚醒来的季晗之扯进了怀里。 几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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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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