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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季晗之从不曾来过呢? 若是他从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百年前的伏家事变便也没有他的参与,季涵知也会死在这百年途中的某一瞬间。 缠在两人命运中的红线看不见摸不着,虚幻又飘渺。在江咎不知道的时候“啪”的一声断开,原本应当相交的人生便也就此错过了。他们两人在不同的世界和时间的洪流里前进,可彼此的生活里再不会有对方的出现。 那道青白色的影子不过一股青烟,却是他那一生的可望不可及。是他的执念,也变成了他的梦魇。是他脖颈上的镣铐,将他的灵魂永远的锁在了瑶光山顶那小小的方寸之间。 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浓重的裹上来,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想他是疯了的。 江咎身边的妖气像是滚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粘稠的黑色气泡。翻腾间,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难闻的血腥味道。他抬起眼睛,眼底的猩红像是晕染开,整个人的面貌都似乎有些扭曲了。 “既然你不给,那就打到你给!” 汹涌潮水般的妖气化作狂浪波涛,轰然向那刘畅拍去! 江咎前所未有的想要畅快的打上一架,让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倾注在这场争斗里。 他可以流血,可以被砸断了骨头,也可以像最卑微的虫子一样被扒皮抽筋。 他迫切的需要某些东西来掩盖住那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的惶恐和无措。 狂猛的妖气浪潮在小小的空间里翻涌,妖的凌厉攻势毫无保留。 ** 季晗之从梦中醒来。他还保持着之前靠在树干上的姿势,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冻的人骨头生疼。酸痛也在此时一并涌上来。 浓厚的雾霭里有阴风吹过,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后知后觉的脸上一片湿冷。他怔愣着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侧,摸到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白色的衣袍早就脏了,斑驳的沾着他的血和地上的泥水。青年抬头去看雾里,眼前一片令人惊惧的白芒。黑发散了一地,凌乱的贴着脸和身体。记忆回笼,他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切。 他被带进了江咎的试炼里,作为一个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灵魂。 他跟着江咎,看他和林源笑闹,两人会一起在夜深人静没人发现的时候偷偷从王府跑去酒楼喝酒挥霍。 江冕经常半夜翻出去将三皇子一顿好打,打的对方鼻青脸肿浑身青紫。那时候的季晗之就站在巷口为他望风,看少年一边下黑手揍人,一边嘴上骂骂咧咧。 他站在江不孤的小床边上,看小孩的小手抓在江咎手心里,少年模样的江咎脸上古怪的紧绷脸色。 他陪着少年打马游街,也劝阻他一掷千金。跟着他在北域猖狂,又与他一起在央陆游荡。 江咎住进瑶光峰的时候,季晗之就在他身边。他试过去扯男人的衣服,手指却从他身上穿过。 于是他陪着江咎在瑶光峰上枯等了三十多年。 春天,他陪着江咎在山道上散步。夏天,他跟着江咎在湖水边看游鱼。秋天的时候,他就和江咎在林子里摘瓜果,冬天两人就一起坐在木屋的门口看雪景。 他会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瑶光峰活动,偶尔心里还会自娱自乐的点评分析两句那时候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可他和江咎说话,对方却永远也听不到。 他好像回到了江咎没有来到长秋之前的那些年。 瑶光山的景色他已经看腻了,于是他开始只看江咎。 他的小徒弟会在夜里辗转反侧,然后披着衣服起身,在竹林里的大石头上枯坐一宿。会在树林里走着走着就留下泪来,而他的指尖擦过江咎的脸颊,连那一滴泪水也接不住。 江咎从不离开瑶光山,所以季晗之也没离开过。 一年又一年,他不再尝试和江咎交流,说的话越来越少,像是锯了嘴的葫芦,终于到最后一句也说不出口。 季晗之看着记忆中的鲜活身影越来越消瘦,渐渐的连脸上的一点肉也没有了。江咎眼下的青色越来越深,两颊凹陷下去,走两步路就会咳嗽,最后不得不披着厚重的外袍尽量的不动弹。 江咎在石头上终结了自己的生命。他本想要阻止,但最后也保持了沉默。 季晗之眼睁睁的看着生机从江咎身体里流逝,他的徒弟留给了他一具带笑的躯壳。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肝肠寸断。他无数次觉得眼眶发烫,可他不过是一个灵魂,而灵魂是没有眼泪的。 青年坐在雾里的枯树下,眼角的一点红像是用鲜血做的点缀。他面无表情,眼里一片死寂,可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无法止息。 眼前的一切都被泪水模糊,脖颈后的属于那人的印记在微微发烫。 他想见江咎。 于是他站起身,毅然决然的走进浓雾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靠沙雕活着的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山无云 1瓶; 非常感谢! 感谢在2024-01-29 16:29:40~2024-01-30 04:0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靠沙雕活着的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山无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我想你了 ◎“我知道。”◎ 那名为刘畅的老者显然相比于江咎本人, 对他身上连江咎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秘密兴趣更大。 他错过头,避开了江咎凌厉的一爪。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江咎的侧脸,啧啧称奇:“小子,你是如何能活到现在的?真是奇也怪哉!” 带着皱纹的干燥手掌轻巧的一推江咎手臂, 动作看着随意, 可其上重逾千斤的巨力却将后者生生推出几米开外! 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落地时仍忍不住噔噔噔后退数步。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对那刘畅的问话充耳不闻。妖气凝炼成匹, 电光火石间对着蓝衣男人轰击过去! 砰! 磅礴的两道气息在空中狠狠对撞,冲击的余波扩散出去,恐怖的热度将周围的雾气全部蒸发, 留下了一片干干净净。两人的身影在浓雾里终于完全显现出来, 黑红的妖气和白色的灵气各占半边, 针锋相对。 蓝衣人脸上露出兴味,正要说些什么,抬起头却骤然愣住。 江咎浑身是血, 可他却在笑, 脸上的笑容诡异又灿烂。 他的脸在刚才的招式来往中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猩红的粘稠血液顺着脸颊留下来。锋锐的眉眼专注的盯着刘畅,唇角扬起,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妖气附着在他身上,蓝色的冰晶和黑红的妖气一起将那张出众的脸衬得越发妖异鬼魅。 吐息间具是青白的雾气, 一段段呼出去,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蓝衣刘畅愣过后朗笑一声, 却道:“我知你所求为何。你若真能赢了我, 也就算过了我洞府考验, 那东西给你也无妨!” 江咎笑容更真, 一抱拳道:“那便提前多谢前辈!”妖气流转之间,眼底的红却像是已经浓稠至黑色,中心一点诡异的金,流出来的血竟在身上化作了似铠甲般的甲胄,护住了心腹前后和脖颈。 从心底涌出来的战意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些嗜血的野性。江咎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妖气海浪又卷出去,与对方汹涌的灵气剧烈碰撞! 轰—— ** 季晗之正在浓雾中奔跑,纯白衣袍被他甩在身后,在风中猎猎作响。似是嫌弃碍事,干脆一边跑一边将外袍仍在地上,最后便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 他分不清南北东西,只能顺着山道往高处去。婆娑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像是黑夜中伸出的利爪诡异非常。青年急促的喘息,眼尾的红鲜艳欲滴。他身上带着伤,五脏六腑在这样剧烈的跑动中几乎将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脖颈后属于江咎的印记自刚才的滚烫后渐渐微温,他忍不住边跑边用手去触摸,用指尖仔细感受那一点对方活着的证明。 乱石诡木丛生,他身无修为,一路上跌了不少次,匆匆爬起来却也顾不得许多。季晗之莫名觉得急迫,似乎有什么在身后追着赶着要他跑起来! “江咎!” ** 江咎躺在巨大的坑洞里,浑身浴血。衣袍已经被血近乎氤的透湿,粘稠又厚重的粘在身上。周围萦绕着浓厚的属于他自己的血液的味道,腥臭又令人作呕。一头长卷发在过程中被或刮蹭或火燎的乱七八糟,像是炸了毛的白色大鸟,有几缕沾着已经发黑的血液贴在脸上。 他裂开嘴畅快淋漓的笑,牙齿上都是猩红的血液,鬼魅异常。他略略喘了两口气,二话不说一个翻身又向对方冲过去,手里的妖气几乎被压缩成实质,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波动! “小子!差不多行了!”刘畅慌忙避开,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冲江咎气急败坏地咆哮。 他显然也没讨着好,再没了刚开始的道骨仙风。蓝色的外衣几乎已经看不出颜色,一片片的黑红,沾的全是江咎的血。对面的江家小子像是疯了一样不知疲倦的冲上,每每当他觉得差不多到此为止的时候,江咎都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好几次对他的攻击不闪不避,同时那尖锐的爪子几乎将他的头都割下来。 分明是自损一千也要将他重伤八百的凶悍架势! 江咎脸上的表情堪称乖巧。眉眼弯弯,笑的见牙不见眼。可那甜美笑容之下的手掌却已经被妖气催化的全部化为了胆战心惊的浓黑色,指尖的尖锐指甲里和着他的血和地上的泥,肮脏又凌乱。 “给你!给你!停!” 刘畅真是受够了他这番疯魔的样子。江咎的妖气尤其难缠,粘稠似黑红色的浆水,一旦被缠上还有莫名其妙的冰蓝色晶体会让他的下一次行动变得愈加迟缓。 而他最最最讨厌的,就是江家血脉带着的那个莫名其妙的语言! 每每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对方说个“不许动!”他的攻势竟然会真的有片刻停滞! 和江嵩勉那个王八蛋一模一样!不会让他完全被控制,却也像是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没事儿冒出来恶心他! 他恨不得将对方摁在地上好好教育一番,却不得不说,他不过一缕残魂,对方又手段频出,一时间还真奈何江咎不得。而这个小子显然也很清楚,才打的这样肆无忌惮! “东西给你!不打了!” 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尖锐又郁闷,江咎的拳头堪堪停在他身前几寸的位置,凌厉的劲风让双方的头发都向后倒飞。 妖眯着眼睛,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真的不打了?剑胚给我?” “给你!”刘畅狠狠的瞪他一眼,手掌一招,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就从不知道何处飞出来,落进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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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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