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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隔壁镇上的大师说过,这被鬼上身的人只要还了他的愿自然就会离开,咱们好吃好喝供着,指不定妹儿头七过后完婚就会走。” “这可不是普通的鬼啊,听说还懂些什么东西,生前也是个天师,那妹儿的家里事他都知道。” “真有这事?” “不然哥儿几个干嘛在屋外干瞅不敢进去,听说神乎得很,对上你的两只眼就能说中你的心事。” 人死了也有三天,外亲这会儿才迟迟到来,一伙老小提着大大小小的布包走来,远远就见办丧事的人家大院门**着一群人,这会儿正是吃席的时间,不在里屋吃饭尽在外头咬耳朵。 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快步冲向大院门,听到脚步声,几个围观的人避开一条道儿让老妇人进去。 老妇人一踏进大院门,入眼就是一座简陋灵堂,牌位上写有庆元氏,却没有一张像。 老妇人不愿去相信,没看到人像,她觉得还有一念希望,直冲进里屋,黑漆棺材没有盖棺,躺在棺中的人白布盖住了脸,身穿嫁衣。 “我的妹儿啊。”老妇人不敢去掀那条白布,颤抖的手抚摸着棺材边缘,泪水如雨水滴落在地和沙尘融合烙下了一个个印记。 屋外,一口扣肉就着白米饭塞进嘴里的孟温,嘴巴合上还没来得及咀嚼,里屋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分走了他的心。 放下手里的碗筷,边走边嚼动嘴里的食物,站在屋外观望那哭得脚都站不住的老妇人。 屋外也没个人走进来拦着,由着老妇人哭喊,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是没见过,但一般都是闹鬼了才会找上他,像这样的还是第一回碰到。 而去世只有三天的女孩儿一直伴在老妇人身旁跟着哭泣,似乎,她的家人都没有对她多上心,只有这个老妇人。 “妹儿啊,你怎么没说一声就走了,连张相都没有,叫我怎么来念想你啊,好狠的心啊。” “遗相……”孟温经老妇人提醒才发现这灵堂中只有牌位,没有女孩儿的遗相。 刚醒来不到两个小时的孟温还没到附近走动,并不清楚这村寨的条件如何,总不能连身份证都没有吧,看女孩儿的谈吐一定是读过书的人,文化再低就是小学也有证件照了吧。 居然连张相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正疑惑,突感腹上一阵绞痛,孟温捂着肚子向另一桌吃席的人问洗手间的位置,一到地儿发现这里的建筑陈设不仅古朴,连上厕所的地方都是典型的茅房,在外打量了一番很怀疑这是摆设,还是真的能用。 咕噜一声响,就是一个坑他也不敢多想了,关上木板门解决他的人生大事,完了还牺牲在赌场装大款那儿买的高级手帕。 “肉疼得紧,还想找个机会卖了的。”略有点遗憾,只当是自己的金臀升值了。 厕所也不用冲,底下就是一个坑。 哪儿也不是个好去处,总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他看,只有这茅房能暂时让他松口气,想想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也不知道这个村寨是什么地方,特别是那几个年纪大的人,身上穿的衣服古里古气,类似于苗寨的少数民族服饰,又像是影楼装,“这是请了帮唱戏的?” 话出口,茅房后头叽喳声不断,踮起脚尖一探,原来是几个中年女人在嘴碎这家子的话。 “那妹儿只有这外婆会念想她,太可怜了。” “可怜个屁,这会儿才知道谁的心里有她,学人家私奔,病死只有她回来了。” “哟……瞧你这话说的,她打小的婚约,去读书长见识了,自然就看不上眼了,何况人家的婚约对象不喜欢她,早早搞大了别的姑娘家的肚子,人家还能上赶着贴上门不成?” “太可怜了,打出生就给她订亲,连死了还要给她安排这么个婚事。” “大师说了是喜丧,她弟弟的女人肚子快显形了,这当姐的不能阻拦弟弟的婚事。” 孟温越听越觉得离了个大谱,回到灵堂,那老妇人的哭声已经停止,屋外的老小也吃好了饭,都在一块谈论今天发生的事,见孟温出现,一个个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直走进里屋,孟温给女孩儿上了柱香,盘坐在地,低声问她,“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被认可?” “在我们这里出生的女人,出生就会被订亲,即使之后毁婚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结婚的对象只能是家里的长辈所安排的。” “他为什么不来送你?”孟温觉得人都死了,总不能连看都不让看一眼吧,毕竟是病死的。 “我们村寨排外严重,外来人想要进入,除非由本村人带进来。” “?”孟温一直觉得他的家乡就很奇特了,没想到还有更奇怪的地方,“你们这里一年之间不会有警察或是公务人员来排查什么问题吗?” “有,村寨的人有村寨的规矩,但只要不犯法,他们一般不会阻拦,也无法阻拦。” 还以为真那么死板,看来还有得救。 “你外婆看不到你最后一眼,为什么灵堂上连张相都没有?” “两年前我离开家乡,烧光了所有关于我的东西,我怕他们会四处打听寻找我。” “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回来了?”那么不想回到这个让她痛苦的地方,死后解脱了,为什么又让自己困在这里。 “我想我的外婆了,至少,在这里有个爱我的亲人。”她也知道她的爱人最后会别娶他人,哪怕他们过去有多相爱,“我不能让我外婆失望,我心里有她,我想看她最后一眼再走。” “需要我送你一程吗?”孟温觉得他很快就会离开了,担心她会因这家子受到刺激化为厉鬼,总觉得趁早送她走比较好。 得到一个点头,孟温布置道具,为她送上一程。 向屋外记账的老头儿借了一张纸一只笔,描描绘绘十五分钟,一张犹如立体般的画像浮现在人前,引得所有人围观。 孟温把画给了女孩儿的外婆,外婆看到画中人,捂着眼睛又再一声嚎叫痛哭。 孟温轻拍老妇人的肩膀安慰她,“请节哀。您的宝贝孙女走前烧光了所有关于她的东西,让您没一点可以记挂的东西,她在最后一直念想您老人家,因为您她才回来的,她不想让您失望。” 听了孟温的话,在场的各位更是把他当成了真天师,更是有人苦求他帮他们画一张过世老伴或是儿女的像。 孟温苦恼,他没看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凭空就能画出来,被纠缠了好一阵,最后只帮几个还存在的魂体画下遗相,并嘱托几句遗言。 主家大院内,天正浮起鱼肚白,白胜的二老婆冲入白胜的房间一阵哭诉,“我们嫒儿有什么闪失,我也不活了,他可是嫒儿的大哥,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妹妹。” 第一时间,白胜向半山别院打听白冬絮的位置,听到半山别院的接线员说想见白冬絮一面得预约,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白胜指着自己的脸痛骂转接电话的接线员,“我是他的父亲,见他一面聊几句话还得预约。” “不好意思白胜先生,白冬絮先生事务繁忙,无法确定他具体所在的位置,保护系统暂时没有录入他的信息,所以您想见他得预约一下时间,等他回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给您。” 白胜没等接线员再往下说,挂断电话在那干瞪眼。 二老婆知道白胜受气了,站在一旁也不敢再发话,只能默默擦着眼泪,等白胜气消。 整个夜晚都在沙塔处理赌场的事,白冬絮和警方交接事务,拿上和东边的契约交给白冬青。 一夜没有合上眼,坐在车上接到半山别院的来电,说是白胜找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白冬嫒的事,孟温和江豚已经知道大概的去向,警方已经联系人前去救援。 白冬絮刚下车来到最近的酒店,并把位置告知给白胜,不出半小时白胜坐着轮椅来到会客厅。 一见到人,白胜总是免不了一副父亲的嘴脸来要求白冬絮,请求白冬絮放过白冬嫒,“她是你的妹妹,你就真的非得这么冷血,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 白冬絮不想再因这些事而打乱自己的情绪,当下最为重要的是他的人危险在即,他无法为别人的行为背后收拾所剩的残局。 特别是白胜的话更是让他觉得可笑,“说完了?我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没有别的话,请您离开。” 他自己也是好奇,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警方的人会发现赌场这个问题,还是在他的人潜入之后发生的,偏巧孟温和江豚又成了这个案子一直苦寻无果的最佳证据。 “我知道,我对你不好,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算是我求你,求你放过媛儿,她的孩子还小,他们不能没有妈妈。”白胜总算肯低下头,叹气间眼睛看着窗外的薄云。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和睦相处,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把瑰王的位子交给你,不是让你这么对待你的亲弟妹。” “我向你保证,媛儿永远不会和你争取瑰王的任何东西,她毕竟嫁了人,瑰王的事业不可能会流到他人的手上,瑰王永远都会是你的。” 白胜的眼里始终没有白冬絮这个人,也看不到白冬絮脸上的疲惫。 这些年一路走来,白冬絮不曾去追究,也懒理白胜的所做所为,他白胜爱谁恨谁与他无关,他也从不在意,更从不在白胜的身上抱有希望。 像当年一样,白胜无奈于现实,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却不得不为自己找一个接班人,而这个接班人必须且有相应的能力,又能受他所控制。 在当时,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一如既往,白胜从来不会正视他,只会冷眼相待,无情地剥夺他的一切,把他所不喜欢的东西全强压在他身上。 他解决不了的麻烦都推给了他,现在居然还想以父亲的名义,求他放过他的宝贝孩子。 真是可笑…… 白冬絮永远都无法理解,白胜为什么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认为,他会像他一样看重瑰王,要不是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他怎么会不想就此放下。 当初又是谁拿他的弟弟妹妹当借口,让他照顾好他们。 他既然接手了,就没有轻易甩手的道理,就是因为他得为所有的人们负责,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所计划的美好愿景。 他总有一天,一定会脱离瑰王这个家族,去过他想过的生活。 他不会像白胜一样贪心,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不舍得放下。 而他也不会再像年幼时一样难过,他在情感上已变得麻木。 他的父亲,会把慈祥关爱的目光投在他的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却永远都是避开他的。 他不敢直视他,因为他有一个特殊的孩子,一个让他觉得害怕、恐惧的孩子。 白冬絮盯着白胜的视线所投去的方向,一步步向他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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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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