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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扑过去,把那小药盒捧在手里,小心翼翼擦掉粘在上面的清新的泥。 “Melatonin?”他把药盒转正,模糊拼读上面印刷的单词,茫然地抬头,“什么意思?” “褪黑素。” 谭既来握着那小药盒,语无伦次想到啥说啥:“这个可以随便吃吗……不敢睡……也是睡不着……你们别走……万一……” 他没说下去。 谁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着他。 这片森林跑出什么怪物都不奇怪。 李则安靠在树下,安静地听他嘴里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章法地一通叽里咕噜。 等谭既来声音低下去,他说:“我在。” 两个字,声音不大,清晰明朗,掷地有声。 谭既来握紧了那药盒。 林子里静悄悄的。 他头枕在树干,下颌上扬,穿过层层繁茂的枝叶,偶尔能看到天上露出来的几颗星子。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青年瞎几把文人谭既来对着星星和空气,诗兴大发…… 诗兴散去,再一眨眼,那几颗星子消失不见。 他“咦”了一声,觉得哪里不太对。 回头四顾,谭既来一拍大腿。 他此刻不在森林里! 眼前虽然也很昏暗,跟森林里的亮度差不多,但是模模糊糊的,谭既来能看清床、柜、桌、椅的轮廓。 这分明是一间卧室。 他再低头,看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胸腹横贯七八道,手指粗的麻绳把他捆个结实。 可方才他还拍了一下大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出声,就看到床上人影晃动,然后一条纤细的胳膊摸索着伸向床头柜。 下一秒,台灯亮了。 这是个有些年代感的台灯,还用着钨丝灯泡。 借着暖色调的柔光,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一手抓着长发,一手撑着床支起身。 那女人穿着条大红色的吊带真丝睡裙,隐约露出几道曼妙曲线。 谭既来礼貌地低下头。 正考虑怎么跟那女人解释自己的存在,他与红衣女人同时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谁啊?”红衣女人声音发闷,正是刚睡醒的样子。 无人应答。 谭既来忍不住好奇,抬头往门口看去。 门外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从上到下,挂满了一个又一个画框。 画框内是形形色色的人影。 但是门口并没有人。 红衣女人伸个懒腰,掀了被子,脚在地板上寻觅片刻,趿拉着拖鞋站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谭既来这里,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反而走过来,穿过他的身体,伸手拉开了窗帘。 阳光猛地照进来,刺痛谭既来的眼睛。 明明太阳才落下几个小时,他却觉得半个人生都被黑夜笼罩。 这屋子里的装修和陈设是二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黄悠悠的原木色包墙皮,定制的衣柜也是同色系。 就连地板,也黄的像谭既来姥姥家的房子。 “妈妈。” 红衣女人回头,谭既来也回头。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抓着个破烂不堪的布娃娃。 小女孩眉清目秀,娇憨可爱。 布娃娃是个扎小辫子的女娃,耳朵被削掉,眼里沁着血,嘴角上扬,吐着半截舌头,莫名像那些僵尸。 谭既来浑身发毛,那女人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扬了自己的长发,全部拨弄到肩后。 几步走过去,她蹲下身抱起抓着布娃娃的小女孩。 “怎么了宝贝?”她脸颊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的耳朵,柔声问。 小女孩下巴搭在女人肩颈,慢慢抬起眼皮与谭既来对视。 她勾唇笑了笑。 谭既来吓得差点上厕所。 小女孩看着谭既来,没拿娃娃那只手抬起来放在唇边,比了“嘘”的手势。 谭既来很怂地点点头。 小女孩满意地微笑,然后整个人“咯咯”作响,关节开始怪异地扭动。 片刻,她耳朵里慢慢爬出一只硬币大小、甲壳油亮的黑虫。 那黑虫子六只脚翻过女孩起伏的面部,缓缓钻进红衣女人的耳朵里。 女人甩了一下头。 几秒后,她猛地弯腰把小女孩放下,捂着头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 “妈妈——”小女孩受惊,拽着娃娃抱住她的胳膊,“怎么了妈妈!” 红衣女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整个蜷缩成虾米状。 她来回翻身,双腿在地上蹬来蹬去。 小女孩害怕地后退两步,背抵在墙上,嘤嘤哭喊,一遍遍叫“妈妈”。 她妈妈慢慢停止抽动,平躺在地上四肢张开,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长廊的墙上,凭空多了个画框。 谭既来清晰地看到,框内的画纸上由浅到深,像拍立得相纸在光下成像一般,慢慢浮现一道倩丽的红色人影。 等成像结束,画影清晰,红衣女人忽然浑身僵硬地蹦起来。 她的长发乱七八糟垂下,不再柔顺,颜色都变得乌闷闷。 吊带睡裙却更加鲜红,如血一般的红。 似乎有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轻轻摇晃着她的裙摆。 两滴血从她裙子上滑下,落在地板上,绽成一朵血花。 她随着那道风,木木地转身。 身体没什么特别,唯独头转了半圈还满是长发,并没有露出脸。 谭既来估计她的脸被长发盖在底下。 虽然恐怖诡异,但是勉强能接受。 鬼片里都这样…… 直到她伸手,一左一右捧住自己的脑袋,用力“咔哒”一转,头猛得被扭了半圈。 她那张明艳含笑的脸在瞬间对上谭既来。 谭既来吓得大叫一声。 “你怎么了!”一个男声在房间中响起,带了些回音,分不出来自哪个方向。 谭既来眼睁睁看着红衣女子目光空洞地盯着他,带着一脸瘆人的微笑,一步步向他走来。 她身形僵硬,趿拉着拖鞋,哒、哒、哒…… 裙摆又开始滴血,随着她的步伐,嘀嗒、嘀嗒、嘀嗒…… “啊啊啊啊啊——”谭既来甩着头狂叫。 “醒醒,谭既来!”那个声音又响起,很沉很稳,落在他耳边。 女人在他身前站定,慢慢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就要覆上他的脖子。 没等碰到,谭既来已经窒息了。 忽然耳边又是一声:“谭既来!醒来!” 谭既来被这句话惊醒,抬脚把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踹开两米。 再眨了几下眼睛,他发现自己面朝大地,脸前几十公分,是湿润的褐色泥土。 几只蚂蚁排着队,背着食物努力爬过。 诡异场景不见了。 他醒了。 “你怎么了?”李则安问他。 谭既来回过神来,察觉自己趴在李则安结实的臂弯里。 李则安的胳膊很有力量,稳稳托着他。 谭既来愣了片刻,借力后仰,脊背靠着树松懈下来。 小松鼠在树枝桠上奔跑跳跃,长而毛茸茸的尾巴追在后面波浪型飞舞。 不远处几只雀儿结伴掠过,叽叽喳喳的叫声婉转动听。 森林里生机盎然。 是白天了。 “没事,”谭既来吐出一口闷气,“做了个噩梦。” 李则安:“噩梦?” 谭既来简短地“嗯”。 寸头男嗤笑一声:“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鬼吼鬼叫吓我们一跳。” 谭既来愣了:“我刚叫出声了吗?” “不是出声的问题,”寸头男挑起眉毛,斤斤计较,“是很大声。” 话音刚落,谭既来肚子“咕噜咕噜”一连串地叫起来,好像在替他抗议。 寸头男嫌弃地扫他一眼。 谭既来摸了摸肚皮。 李则安:“饿了?” 谭既来点点头,低声说:“两顿没吃了……再上一顿还是机餐,就一杯酸奶。” 李则安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铝箔纸包装袋。 谭既来没客气,接过,撕开。 是香橙味儿的压缩饼干。 * 作者有话要说: 香橙味儿的压缩饼干是我的童年阴影,难吃哭了。 写给他们,实属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把别人的伞踹了(duibuqi)…… 另外固定晚上八点多更新,有事会提前一天说~
第09章 山谷 谭既来盯着手里的饼干安静了片刻,抬头对上李则安清黑的眼睛。 他认真说:“谢谢。” 不到一天,这两个字,他反复对他说过多次。 语言和文字,有时候力量磅礴,有时候轻如鸿毛。 就像现在,谭既来满腔情绪,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 李则安垂下眼皮,站起身。 短发女瞥了一眼谭既来,叽里咕噜又是一长串英文。 谭既来啃着饼干放空思绪,反正他也听不懂,压根不费这个脑子。 短发女说完,李则安又说了几句,他说完后寸头男又开始说。 谭既来看到短发女摇了摇头,然后白了他一眼。 他如常回了一个非常乖巧又带了些讨好意味的笑。 短发女移开目光,谭既来瞬间放松脸部肌肉,面无表情。 隐隐约约,他听出几个单词。 bug、boss、cave、go…… 到底是go还是goal或者girl,其实他也拿不准…… 过了会儿,三人开始收拾行囊。 他们一人一个小巧的背包,材质颜色跟衣服是统一的,并且有搭扣可以挂在身上。 特制的服装,特制的装备。 他们大概是针对谭既来达成了某种共识。 寸头男双手环抱在胸前,抬着下巴:“喂,说您呐。” 谭既来点头,表示我在听。 寸头男用脸冲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能出去。” 谭既来看都没看就问:“不会遇到什么东西吧?” 短发女闻言翻个白眼。 谭既来在心里不平,他这担心不无道理好吗…… 寸头男虽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白天没事。” 他话音落地,短发女就抬脚先行离开,用实际行动表达要甩开谭既来的信念。 李则安和寸头男对视一眼,也随即跟上。 谭既来扶着树,缓缓站起身目送他们。 他们朝一座山挺进。 半山腰,有一个山洞。 谭既来眨了下眼睛。 Cave。 但这跟他没关系了。 他慢吞吞啃完压缩饼干,然后在心里吐槽—— 真难吃! 白天的森林美好很多,野生的小动物在林间跑来跑去,就像置身童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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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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