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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去,一山一水的景致也是人工公园永远仿不出来的天然造化、形态万千。 大自然鬼斧神工,匠心独运,美不胜收。 他顺着寸头男指的方向走了几百米,遇到不高不矮的小山坡。 爬上坡顶,他才发现下坡路又陡又深,像个小悬崖。 悬崖半腰处,分散着七八个黑色人影。 谭既来警惕地蹲下身,找了块大石头掩藏自己。 他眯着眼睛,睫毛叠影过滤大半阳光,就像调暗相机的曝光,仔细观察下面的人。 这大热的天,挂在悬崖上的人头戴钢帽,长袖长裤。 他们攀爬的动作很有章法,明显训练有素。 谭既来看他们清一色穿黑,有点像特警的制服,第一反应是国家终于派人找他来了。 他就要激动地扑出去喊亲人…… 恰在此刻,其中一个仰起脸——是个浓眉大眼、蓄着满脸大黄胡子的老外。 谭既来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什么鬼! 哪儿冒出来这么多老外啊! 下面的洋鬼子们还没发现他,正一边爬峭壁,一边叽里咕噜喊话交流。 谭既来把耳朵伸出去听了听……很遗憾,他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听出这伙人使用的语言需要频繁弹舌,略略略略…… 谭既来心力交瘁,望天。 谁能告诉他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发呆这片刻,鸟语还在不停地钻入他耳朵。 谭既来叹了口气,收起惆怅,垂头又扫了一眼下面的黑衣人。 即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全副武装出现在这儿的人,百分百不是善茬。 寸头男他们顶多是嫌弃他,想甩开他。 而这几个……谭既来直觉落到他们手里,下场不会太美妙。 他没有迟疑,飞快转身,顺着来时的路一路狂奔。 跑回那片满是死乌鸦的地界,他又朝着寸头男他们仨离开的方向跑去。 大约十分钟,谭既来远远看见三个灰点正在爬山。 他的脚步声不小,很快三人被惊动,纷纷回头。 “怎么又是你,”寸头男看他跑过来,一脸见到狗皮膏药化成人形的嫌弃表情,“不是给你指了路,你怎么还不走?” 谭既来掐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路……人……黑衣……有……” 短发女茫然地重复:“路人嘿呦?甚么意思?” 寸头男笑喷,李则安眼神一跳,倏然颦眉:“你是说——有黑衣人?!” 这话一出,短发女和寸头男脸色都变了。 “是Bug吗?”寸头男伸手用力捏着谭既来的肩问。 谭既来刚缓过几口气,又痛得倒吸两口气。 他从寸头男手底下逃出来,揉着肩膀:“啥是bug?” 那伙黑衣人是不是bug他不知道…… 反正自打进入神学专业,他的人生就出现了巨大的bug…… 寸头男“嗨”了一声,着急上火地跺脚:“你怎么连Bug都不知道,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我应该知道是吧,”谭既来又在心里问候孟桐,气到想笑,“总之有一伙黑衣人,戴着钢盔,装备齐全,把我的出路堵了,正往这边赶来……” 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谭既来又补充一句:“是老外,所以也不是警察特警啥的。” 他多希望是! 谁能帮他报个警? 他提到“警察特警”时,对面三个人脸色明显更黑了。 谭既来缩缩脖子,后悔补了这句话。 当着这三位身份不明的人士,他提什么警察啊…… 幸好三位大爷肚量大,没跟他计较。 李则安嘴唇微动:“先撤。” 三人当即转身,飞速离开。 谭既来却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他们。 对警察讳莫如深,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则安听见谭既来没跟上来,停住脚步,回头。 他目光下移,落在他手腕的深红处,口吻不容置疑:“走!” 谭既来忽然悟了什么,被红绳攀紧的胳膊一麻,当即跟上。 他们没有往山洞的方向走,而是往右边的山谷快速行进。 那里是这片森林的更深处。 原本走过的地方虽然原始清幽,但偶尔还是能看见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被丢弃的塑料包装袋什么的。 越往丛林深处,越是连一点凡尘气息都没有了。 更让谭既来不安的是,林子里可爱的小动物们也不往这边来。 山谷云雾缭绕,黑气沉沉。 “前面安全吗?”他实在忍不住,皱着眉问道。 李则安用刀鞘拨弄着杂草,理出一条小路:“不安全。” “……” 行吧,那也得走不是。 四人进了山谷,不远处的峭壁“哗啦啦”冲下一挂瀑布。 李则安从身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水壶,递给谭既来:“喝了它。” 谭既来嘴唇干的起皮,嗓子冒烟,早就想喝水了。 “吨吨吨”干完半瓶,谭既来畅快地深呼吸。 太舒服了。 然后他发现李则安定定看着水壶的边边,又抬眼,看着他…… 谭既来猛的反应过来,他刚才没注意分寸,嘴对嘴喝的…… “对不起,”谭既来挠头,“我太着急了,忘了。” 他脑子里都是李则安擦刀的样子。 寸头男和短发女都不讲究这个,他们一个把刀往树叶上蹭蹭就算擦过,另一个压根儿就不擦。 唯有李则安,每次用完刀都认真用湿巾擦一遍。 这人大概率是个洁癖。 李则安到底没说什么,接过自己的水壶,又拎着另外两人的,往瀑布走去。 谭既来看到他蹲在瀑布旁边洗了半天,然后才打水。 他顾不上歉疚,反而瞠目结舌转头问寸头男:“我刚刚喝的水,也是这种?” 他长这么大自来水都没喝过…… 更别说这种大山深处的野泉水…… 寸头男“嘁”了一声,没给确切答案。 谭既来也没再追问。 这怪物层出的深山老林里,能活着就是万幸,还讲究个屁。 这期间短发女爬上一块巨石四处瞭望。 等李则安打好了水回来,短发女跳下石头,指着一个地方叽里咕噜跟他说了一通。 寸头男听了两耳朵,友情翻译:“我们一会儿往那撮山头去;” “地形易守难攻;” “并且小风一过倍儿凉快。” 谭既来重点在:“您翻译的真地道。” 他去考六级,得上600吧。 一个小时后,他们爬上那个小山头。 山头上还是一般古树参天。 按地形来说,周围除了两侧高耸的山峰,其他地方都是地势平缓的山谷。 狭长的谷内,就这一个山头略高,相对算是个险要之地。 那伙黑衣人要是来找麻烦,他们居高临下,打起来有优势。 不过这深山老林,土地广袤,黑衣人真能找着他们? 谭既来挠头,他觉得随便绕两圈,弄不好两拨人这辈子碰不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感应发亮。 右上角显示,本机电量还有1%。 时间是9月9日,周五,10:18分。 还是老样子,没有信号。 他生生盯着自己的手机消耗掉最后一丝电,自动关机,才叹了口气,收到口袋里。 也不知道爸妈和发小联系他没。 忽然一阵电磁滋啦声响过,他抬起头循声望去,见那仨人摆弄着一个跟陆瑶差不多的雷达。 片刻,李则安手里握着的那个掌心大小电子屏也亮了一下,熟悉的“NDS”一闪而过。 短发女调试设备,有那么几个瞬间,谭既来听到孟桐的声音。 几分钟后,寸头男抱来一个微型电脑连接在设备上,然后屏幕显示出几个熟悉的画面。 谭既来伸着脑袋一看,其中一个是孟桐的微信界面。 他们果然入侵了孟桐他们的网络! 谭既来皱眉,他跟陆瑶的谈话,不知他们听到了多少。 但应该没多少…… 如果听全了,就该知道他真是被拐骗来的…… 不知道他们又出了啥岔子,对面很快察觉自己被监视。 孟桐清了清嗓子,在那端开口:“则安,是你吗?” “则安?”谭既来怔了一下,眼神在三人身上轮番扫过,“谁是则安?” * 作者有话要说: 九章了,还不知道老公的名字…… 责任在我……
第10章 则安 短发女瞪了一眼“则安”本人,冷哼一声。 谭既来锁定目标,双手无意识地攥成拳,问:“哪两个字?” 李则安眼神轻轻掠过他的脸,意味不明。 而寸头男则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倚着棵树,抱臂看戏。 谭既来嘴角慢慢上扬:“不是吧,这么巧?” 他叫既来,他叫则安。 他既来之,他则安之。 既来,则安。 来,安。 他从来没问过他们仨的名字,反正问了也是白问。 这仨人几乎不用中文交流,他甚至不确定他们是不是中国人,有没有中文名。 英文交流中或许称呼过彼此,但是他囿于英文水平,根本辨别不出什么音节是名字…… 第一次,他通过孟桐,知道了救过他好几次的这个人的名字。 难怪昨晚他说他叫谭既来,既来之则安之的既来,对方眼神猝然轻闪。 那是因为他叫则安呀! 谭既来笑。 孟桐在那边火急火燎地问:“则安,你有没有看到我学生?” 李则安递给谭既来一个眼神:“别出声。” 后者连点了好几下脑袋。 李则安手指按下仪器中央的绿色按钮,冷冰冰发声:“嗯。” 对面一个女声雀跃了一下,应该是陆瑶在欢呼。 孟桐等她声音低下去,屏住呼吸,声音发飘:“他还活着吗?” 谭既来捂脸,好家伙,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这边李则安又“嗯”了一声。 孟桐当即追问:“他在哪里?在你身边吗?你们又在哪里?” 李则安松开绿键,开始跟短发女叽里咕噜不知道说啥。 等他们说完,谭既来找了间隙插嘴:“则安,你跟我导认识啊?” 李则安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手里的动作滞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嗯。” “那为什么不让我出声?也不告诉他们我们在哪里?”谭既来交搓双手,“啊,我的意思是,孟老师也许能来救我们,或者提供别的什么帮助。” 孟桐跟他说话的声音挺熟稔的,听起来两拨人关系没有陆瑶描述的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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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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