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气渐渐没那么冷,齐归带出来的小人书也看完了,他便开始四处溜达。银珠村有不少好玩的去处,两个月里他把此地玩了个透彻,并且热衷于给齐释青带纪念品。 他们屋子的窗台上,很快摆满了一溜小玩意:捏的面团人、糖画、鲁班锁、拨浪鼓…… 大多数时候,齐归是很听话的,想去哪里都提前给齐释青报备,从来不乱跑。 只是他一直对两个不能解锁的景点非常好奇。 在一个非常温暖的日子里,齐归如同进入春天有些躁动的猫,一个没按捺住,就悄悄溜进了赌坊。 他走进千金楼的时候,自以为十分低调,却因为一张姿色出众的脸被当成了哪家有钱有闲的小公子,直接前呼后拥地领上了赌桌。 正在钱柜后面的齐释青不经意一抬眼,脸立刻黑了。 他冷着脸,一语不发地把兴致勃勃的齐归从桌边拽起来,拎进柜台里。 “呀,哥哥!” 齐归惊讶于竟然能在赌坊里看见齐释青,然而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堆漂亮的红玉骰子所吸引,此刻没有一星半点乱跑被逮的认错之意。 赌桌那有两个俊男靓女给齐归挥手,齐归也非常亲切地挥了回去。 齐释青一个眼神扫过去,赌桌上的人都放下了手。 “哥,你原来在这儿赚钱啊,我一直寻思你在哪个犄角旮旯摆算命摊子!”齐归转过头来瞧着齐释青,脸红扑扑的。 “……”齐释青皱眉,“不是说过不让你来?你怎么来了?” 齐归拍了拍他的肩头,理解道:“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叫我看见才不让我来的?赚钱而已,别不好意思!” 齐释青:“……” 赌坊里嘈杂,他们便挨近了说话。 他们二人都习惯了这样的距离,觉得没有什么,况且齐归一向心思单纯,对齐释青的依赖堪比雏鸟挨着成鸟。但在外人眼里,两个容姿不凡的男子,于香尘袅袅的赌坊里一俯一仰相对,鼻尖相距不过一掌,无非就是私相授受,暧昧涌动。
第33章 恣肆(五) 大厅里有些穿着华贵的客人看着他们,眼里流露出一丝恶趣味,其中一位客人叫来了老板: “老板,那小子,跟你家管账的,什么关系?” 千金楼老板抬头一瞧,陪笑道:“那个啊,应该是他弟弟,不是都叫‘哥’了嘛。” 那人听到这话,扬起了眉毛,泛起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哟,相貌倒也不像一家的,要真是亲兄弟,早不知道嫌弃成什么样了,还能这么黏糊?” 老板继续陪笑,胡乱应着,心道一声麻烦。二转狗si 齐释青用余光瞥见一道道射向齐归的不怀好意的视线,面容发冷。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把仍然雀跃的齐归挡住。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齐释青说。 齐归不服地嘟囔:“为什么我不能来?” 齐释青察觉有人朝他们走来,不自觉话就重了:“你来只能添乱。” 齐归本能地想反驳,然而他看着齐释青冷峻的侧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刚刚那打听齐归的客人走了过来,趾高气昂地乜了一眼齐释青,接着越过他,歪着身子冲第五君挑逗地笑。 “你好呀小郎君,在下林与暮,可否认识一下?” 齐归一愣。 齐释青上前一步,把第五君掖在身后。 “舍弟年幼,请您自重。” 林与暮一听,玩味地笑:“再年幼,恐怕也通人事了吧。”他瞧着齐释青,眼里闪过觊觎的精光,“难道你还没教过他?” 不等他话音落下,齐释青就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七星罗盘。他紧紧攥着罗盘,手臂青筋暴起。 齐归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然而从齐释青的反应来看,他知道这人一定说了很过分的话,于是便对林与暮横眉冷对,往齐释青身后又退了一步。 林与暮却混不在意,歪着头,用目光将第五君从上到下舔舐了一遍,末了竟还真的舔了舔嘴唇。他转头看着齐释青,以一种让他占了大便宜的口吻道:“你不如让你弟弟跟了我,我给你……一间铺子打理,怎么样?” 齐释青直接一戟穿透林与暮的衣角,偏一寸就要见血。 林与暮吓得大叫一声,当场尿了出来。 瞬间的剑拔弩张让整个赌坊都静了下来。 在赌坊闹事并不罕见,但店家出手袭击客人绝对是新闻。 千金楼老板飞快跑了过来,看到这露在外面的锋利戟尖也吓了一跳。齐释青杀气四溢,老板压根不敢靠近,只远远站在十几米外指指点点,让齐释青收起来这利器,语气几乎像在商量。 齐释青斜睨了一眼老板,猛地把戟收回,在那人衣服上留下两个孔洞。 林与暮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板这才看清这吓尿的人是林与暮,一股惊恐瞬间冲上天灵盖—— 林家是千金楼的东家,以丝绸生意发家,是蓬莱岛上有名的富商大户。林与暮是林家的小儿子,出手阔绰,常来光顾千金楼,是他得罪不起的金主。 “都愣着干嘛?!”老板吆喝了一嗓子,店里的小厮们这才反应过来,该活络场子的活络场子,该挡的挡该遮的遮,该给客人说好听话的说好听话,该上来帮忙的上来帮忙。 林与暮被两个人从地上架了起来,送进千金楼的雅间。 被架起来的时候,他又和齐释青对上了眼,一个哆嗦,裤子又湿了一次。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赌坊老板在原地转圈,手忙脚乱地叫人收拾地上那一滩污渍。他抬头恶狠狠地对齐释青说:“得罪了少东家,你拿什么赔?!” 齐释青却冷着一张脸,根本没看他,也不理会整个千金楼射向他们的视线。他将手中长戟化成罗盘,另一手紧紧攥着第五君的手腕,一语不发,径直出了千金楼。 “你给我站住!”赌坊老板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喊,但齐释青带着人越走越快,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赌坊老板气得嘴都歪了,喘得厉害,扭头对小厮愤恨道:“都记下来他们的模样了?!去告诉盗刀岛,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齐归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然而直到回了住处,他连一声都没吭。 齐释青把房门关上,阴沉着脸把齐归按在椅子上。 他把齐归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好似在用烧红的刀锋给他消毒——私藏的宝贝被如此污秽的目光看过,他几乎觉得齐归会因此身上长疮。 那令人作呕的场景在齐释青的脑海里迟迟无法消退,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胸腔剧烈起伏,最后握住齐归的手腕,无比挫败地垂下头。 齐归怯怯地开口:“哥,我错了。” 齐释青的手又收紧了,齐归一瑟缩,那双手又撤了力。 齐释青低声说:“……疼吗?” 齐归摇摇头。齐释青却抓起他的手腕,卷起袖子—— 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五道指印。 齐释青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没事,我好得很快。”齐归小声安慰他。 他体质特殊,磕碰伤痕从来都不过夜,第二天就能完好如初。 齐释青却捧着他的胳膊,一语不发。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收拾行李。 “此地不能再留了,千金楼背靠盗刀岛,自称是侠道之派,实则是流氓打手。我们得换地方住。” 齐归愧疚地嘟起嘴。 齐释青瞥了他一眼,说:“我并非故意不让你去。今日你也看见了,赌坊里都是些什么人。青楼,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齐归点了点头。“知道了。” 齐释青又说:“你别再乱跑。” 齐归垂下头。“嗯。” 齐归默默反思了好一会儿,他悄悄去瞥齐释青的脸色,觉得好像没那么黑了,就叫了一声: “哥哥。” 齐释青正将他们的衣服从橱子里拿出来,“嗯?” 齐归抿了抿嘴,隐约觉得这话好像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哥,今日那流氓说的‘通人事’是什么意思?你教过我吗?” 齐释青手一下停住。 齐归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齐释青,耐心等一个回复。然而齐释青跟被下了定身咒似的,背对他僵了好长时间。 直到烛火“啪”地蹦了一个火花,吓了齐归一跳。 齐释青也因为这个声响恢复了动作。 齐释青仍然背对着他,掩饰住他也不知道是否自然的神情,喉结滚动。 “你还小,不到知道的时候。我也没教过你。” 齐归“哦”了一声,问道:“那哥哥打算什么时候教?”
第34章 恣肆(六) 齐释青的呼吸刹那间暂停。 他使劲克制住自己,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来路不明的巨大怒意。 “我不会教你。等那天到了,自有旁的人教你。” 齐归皱起眉头:“为什么啊?” 他想,就连林与暮那种流氓都以为齐释青肯定早就教过自己,为什么哥哥到现在都不教? 还得换人来教吗?哥哥不行吗? “嘭!” 一声闷响。 齐释青突然把收好的衣物包袱往榻上一摔,胸腔起伏不定。 齐归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盯着齐释青的背影,立刻闭紧嘴巴,偃旗息鼓。过了一阵,他悄没声息地把自己的字帖和小人书码好,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齐释青平复片刻,没什么表情地接过了。只是没看齐归。 过了不久,齐归在某天悄悄离开。 他把窗台上的纪念品一并打包带走,衣服也收了个干净,钱倒是全留下了。 末了还给齐释青留了一封信。 - “你还记得你那时给我留的信,都写了些什么吗?” 榴莲园,玄陵门驻地,少主的房间。 齐释青单膝跪在塌上,俯身握住了第五君的喉管。 第五君仍然被点着穴,动弹不得。他凝望齐释青片刻,闭上了眼。 似乎是在默认。 “‘少主本该独自历练,师弟不懂事,给少主添了负担。’” 齐释青一字一句地背着第五君写下的话。 “‘师弟身无长物,仅余这些银两,本该是少主的生辰贺礼,望少主收下。’” 第五君紧紧闭着眼,少顷,呼吸竟然变得绵长,似乎就快睡着了。 齐释青心头涌起怒火,他猛地抬手给他解了穴道,想要看这人到底该如何辩白。 感到四肢百骸重回自己的控制,第五君睁开眼睛。 他躺了片刻,慢慢蓄力撑坐起来,视线与齐释青平齐。他平静地说:“我就是那么想的呀。” “本来少主只用养活自己,我跟着,少主就得养活两个人。我后来又闯祸,少主还得另谋生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1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