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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少康一怔,随即绽开一个笑。 “好,就当……” 他这话没说完,就吞没在了唇间。 第五君正待再问一句:“你说什么?”就见司少康抬手,解开禁制。 司少康对他说:“去吧,早些回来。” 第五君睁大眼睛,惊讶了一瞬之后就高兴起来,他冲司少康挥挥手,笑得格外灿烂:“我去给师父买咸豆花还有小笼包!” 司少康也挂着笑意,目送第五君的背影。 他在热闹的灸我街尽头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灸我崖的小院。瞧着小破吊脚楼的四角,他低下头,嘴角笑意还在,心头却只余酸涩。 得到了小君的保证,虽然注定是假的,但…… 足够了。 第五君深吸一口灸我街热闹的烟火气,兴奋地一路转溜眼珠子,关在灸我崖里一周多,他终于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他兴冲冲地跑去豆腐脑王婆的摊子,快乐地点了餐,等打包的时候,还过了个街去喜客来茶楼,要买火焰糕。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第五君喜滋滋地想着,他前面只剩下一个顾客了,也不知道多早来的,得排了多久! 第五君盯着店小二细致地把火焰糕包在油纸里,鼻尖全是糕点的香味,耳朵却捕捉到了茶楼里面颇为热烈的讨论。 “玄陵少主出关了你们听说了没?” “听说了,也不知道他修为灵力有无恢复到从前。闭关这么久,显然是为了疗伤。” “非也!我听我蓬莱岛西的兄弟说,玄陵少主闭关两年多,修为更强了一大截!跟从前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第五君左手僵了一瞬,正在这时,店小二把油纸包递给他,第五君微笑接过,想赶快转身去拿豆腐脑。可后面还有几句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三家围剿正式叫停了,玄陵少主这是什么意思,对那个叛徒不追究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抓到已经杀了吧!” “也可能有更多的考量,想传出这种风声诈一诈也说不定。” 第五君去王婆那儿拎豆腐脑和小笼包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恍惚。 原来少主是真的闭关两年,现在出关了。 这些谈论的人,都觉得齐释青要么是不追究了,要么是自己已经被抓住砍了头,再不然是为了诈他撞到枪口上—— 毕竟三家围剿的声势是如此浩大,悬赏齐归人头的命令也是那样掷地有声。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期许着,也许—— 少主从来没下过要杀他的命令,是他闭关期间别人下的,而少主一出关就要停止三家围剿、不再追杀他。 少主一直一直都相信他,相信他不是叛徒,相信他不是堕仙。 第五君拎着早饭,心不在焉地回了灸我崖。 司少康正在长案后面,注视着灵堂。听到他的脚步声,司少康没有回头,只是问:“又听到什么传闻了?” 第五君把早饭摆在桌上,沉默地望着司少康的背影,他下定了决心。 ——他想回玄陵门。 哪怕真的是齐释青诈他回去。 第五君扬起声音说:“没听到什么!师父来吃饭吧。” 很久很久以后,当他想起司少康时,最先想起的并不是玳崆山上,司少康如同下凡的神仙似的救了他的场景;而是在灸我崖里,黑咕隆咚满是落灰的灵堂前,司少康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他的那一眼。
第64章 葬昔冢(十六) 第五君对上司少康洞悉一切的眼神,心里虚得厉害。他在桌边佯装淡定地坐下,将汤匙筷子递给司少康。 司少康手里仍然摇着扇子,过了半晌才接过。 “吃吧。” 司少康发话,第五君才动筷。 第五君吃了一阵,才发现司少康只是坐在那里看他吃,就抬起头问:“师父不吃吗?” 司少康摇了摇头,过了很久才说:“我本就没有饮食的习惯。” 不过是为了陪一个爱吃的人而已。 第五君舔了舔嘴唇,眼睛滴溜一转,打开油纸包。“我买过好多次师父都不吃,要不赏脸尝一尝?火焰糕,可好吃了!” 司少康轻笑了下,捻起一只火焰糕,轻轻咬了一口,评论道:“不错。” 第五君心里的压力小了点,他悄悄舒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的。 第二日。 第五君如同前一日一样,兴冲冲地去买早饭。 司少康也如过去一样,在灸我崖等着他。 但是第五君没有回来。 司少康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来。 他走上街,将第五君可能去的早点店铺全都走了一遍,喜客来茶楼更是从一楼到二楼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第五君的人影。 司少康回了灸我崖,心头一片冰凉。他攥住扇子的手微颤,耳边好似响起了一声佛音,告诉他四大皆空,因果难易。 他推开第五君的房门,果然见桌上摆着一张字条。 「师父,我只是想弄清当年的事。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的。我打听清楚就回来,到时请师父责罚。 徒弟 第五君」 - 第五君一气儿跑了十里地。 这天早上他离开灸我崖的时候,生怕引起师父的怀疑,连包袱都没带,只在兜里装了一些银两。 “师父大概得气死了。”第五君啃着干巴巴的馒头,心想:“等回去指不定要怎么罚我。” 第五君易容做得不错,一路换了几张面皮,配着不同的嗓音,专挑人多的地方走。 为了节省银两,他好几日才能打尖住店一回,平常都是风餐露宿的。他跟条看门狗似的,常常或蹲或站在人家客栈门口,就为了偷听客人的交谈。 偶日进去吃饭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地跟店小二聊天、跟别桌的客人搭话,使劲打听玄陵门的事情。 越往西走,第五君心中越是忐忑。 虽然三家围剿已经停止,但越往西去,碰到的脸熟的仙门弟子就越多,第五君每回碰到他们,都会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回想易容的种种步骤,确认没有差池,才放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他听到越来越多的传闻。 ——齐释青虽然出了关,但仍不离开玄陵门。 有人说,据“可靠来源”,玄陵门的戒律堂,也就是善念堂,在少主出关后变得异常热闹,不知往里关了多少弟子。 “难道,玄陵门除了齐归,还有别的弟子也是叛徒?!” “这可不好说啊……可能是掌罚的二长老首徒有些事不好处理,等少主出关定夺,才拖到了现在。” 第五君正蹲在一家客栈等窗户下面。靠窗的这一桌客人所谈论的比先前他所听的都靠谱许多,他们连掌罚的弟子是玄十师兄都知道,显然是道上的人。 “他们也许知道更多内情。得想办法打听打听。”第五君想着,翻开了自己的衣襟,里面的银两已经不多,最多只够点一盘素菜。 第五君摸着仅剩的银子,抿了抿嘴。还是跟着师父混好啊,从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可惜师父赚钱的本事是个谜,他学也学不来。 他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整洁一些,然后撑起自己的气度,自信地走进了客栈。 店小二很热情的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第五君摆摆手:“走累了,坐下来歇歇脚,来碟小菜就行。” “得嘞!您坐这儿成吗?”小二说着,就从肩膀上甩下来抹布去擦一张椅子,请第五君坐下。 第五君指着窗边,“我瞧着那儿还有空桌,坐那儿成么?” 小二愣了一瞬,随即麻溜地应下:“可以!我给您带路!” 第五君从过道走过去的时候,感到身边的气氛不同寻常。 这是一个小村落的大客栈,因为位于去往银珠村的必经之路上,所以本身就不愁生意。然而窗边明明只坐了一桌,别的桌子都还空着,其他客人却宁愿挤在拥挤的大厅,也不愿意往窗边坐。 一些客人给第五君行了注目礼,有些人还互相使眼神。就连另一个店小二经过他们的时候,还拍了拍给第五君带路的小二的肩膀,活像是传递勇气似的。 第五君在窗外蹲着偷听,并不知道这一桌客人长什么样,走近了,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围坐在一起,正在大快朵颐,吃剩的骨头鱼刺吐得满桌都是。 听到有人靠近,四个人齐刷刷扭头,走在前面的店小二很明显地打了个哆嗦。 第五君虽然吞了下口水,但仍然昂首挺胸,不输气势地跟着。 他让店小二擦了正对着这一桌人的椅子,店小二把抹布甩到肩上的时候,手都在抖。 “……您要点什么?”店小二脸上仍然挂着热情的微笑,只是笑容有点发虚。 第五君余光瞥过那一桌人的凶猛吃相,心道光从外面听声音,根本想象不出来是这样一伙人。 他垂下眼睛,装作兜里有钱、十分挑剔地翻了遍菜单,说:“白灼芥兰,别的不要了。” 店小二问:“客官喝不喝点儿?” 第五君说:“饮酒误事,清水即可。” “好嘞!您稍后!” 店小二简直是飞着跑去后厨的。 第五君淡淡喝着水,任那一桌人打量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感到那一伙人看自己不算完了,他才幽幽地抬起眸子。 看清其中一人的一刹那,第五君的瞳孔猛地颤抖。 ——那个人五官凶恶,伤疤遍布全脸,并且…… ——没有左手,是个断臂。 第五君下意识地端起茶杯送到唇边,挡住了下半张脸,然而目光坚持着没有挪开。 最终那四人似乎看他并不是来找茬的,先移开了视线。 第五君盯着那个断臂人的背影,手脚冰凉。 那人正是四年前,拿“断袖”谣言要挟齐释青、反被断了一只手,后传闻自尽了的盗刀岛掌门。
第65章 葬昔冢(十七) 这样的情形下,第五君不敢贸然上前搭话。他只是安静而缓慢地吃着自己点的白灼芥蓝,间或喝一口水,听着盗刀岛掌门那一桌所说的话。 因为第五君坐在隔壁桌,那四个凶神恶煞的人压低了声音。 “贤弟,那人……”一个脖上带刺青的光头问盗刀岛掌门。 听到“贤弟”二字,第五君被水噎住。 盗刀岛掌门说:“我并不认识。” 那光头说:“贤弟在银珠村称霸多年,若你都不认识,那他大概就是个过路的吧。” 盗刀岛掌门一个眼刀又丢向第五君:“他胆子倒是不小。”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说:“二哥,不管他,说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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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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