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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耿耿于怀于叶时璋心里有别人,耿耿于怀当初叶时璋和霍连山合谋,和他结婚不过是利益所图。 而这份复杂情绪如今更添了一份挫败感。从初见、结婚到如今离婚后再相对,在场关系拉锯战之中,他总是在仰望叶时璋,总是在猜测叶时璋。 叶时璋于他是水中月镜中花,总是可望不可即,总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如果可以,他想让叶时璋也尝尝他的苦恼和纠结,尝尝他的自卑和难过。 卓霈宁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只有他喜欢人会喜欢得这么不明朗、不干脆。 正纠结这会儿,陆东进突然出现,说秦秘书带了个人过来,要见一见先生。 “让他们进来。”叶时璋淡声道。 等陆东进得令离开后,叶时璋问卓霈宁:“要不要再单独试试?” 卓霈宁讨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心里交战了好几个回合,索性就不管了。他点头,再度举起弓箭,对准靶心又放了好几箭,似乎是要借此发泄一通。 正当他又一次挽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叶总,这是邵开斌邵总,他说要见您,所以我把他带过来了。” 秦玖越刚介绍完,邵开斌就忙不迭哈着腰靠过来,满脸褶子夹着笑,特别殷勤地伸出手来:“叶总您好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闲情逸致了,我是邵开斌,沸点娱乐总裁,久仰大名。” 在无权无势的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为非作歹,在权势地位远超他的上位者面前却奴颜婢膝,全无自尊地摆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秦玖越看得眉头嫌恶地皱了皱,强忍着一阵涌向喉咙的恶心劲。 叶时璋淡淡地扫了邵开斌一眼,面无表情,辨不出任何情绪。他无视了邵开斌尴尬地滞在半空中的手,转过身去,不顾旁人的目光从背后抱住卓霈宁,恢复方才双人教学的姿势。 卓霈宁听到邵开斌的声音,惊讶万分,木了好一会儿,本来正要转身看人,却被叶时璋这突然的拥抱困在了怀中。叶时璋的声线在他耳边随即响起,语气有如蕴着冰碴子一般,冷入心扉:“邵总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赐教呢?” 话音刚落,箭嗖一声放出,正中靶心。 这恩爱秀得旁若无人,到底是谁说他俩感情破裂离婚的,邵开斌看到这一幕,恨不得咬舌头自尽。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当初就不该动了想要动叶时璋的人的心思。哪怕叶时璋玩腻了不要了,那也还是叶时璋玩过的人。 邵开斌自讨没趣,悻悻地收回了手,然后开始又一番发挥,痛陈自己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招惹了叶总的人,癞蛤蟆居然想吃天鹅肉,着实可恶,着实该死,只求叶总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不要把他往死里整——讲到后来更是声色泪下,涕泗横流,令本就纵欲过度的丑陋外表更添恶心。 联想到邵开斌干的那些破事,卓霈宁听得小脸都皱起来。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叶时璋轻笑了几声,笑声充满了嘲讽和揶揄。明明笑着,声音却较方才更冷了。他一边抓着卓霈宁的手,慢悠悠地换上新的箭,一边说:“邵总说的这些事我大概了解,都是我的秘书在负责。玖越,说说怎么回事。” 秦玖越镇静回道:“叶总,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邵总的黑料确实是我放出去的,受害者律师团队也确实是我聘请的,但我不认为这是在跟邵总作对。” 叶时璋:“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玖越继续道,与叶时璋唱起双簧来没有半点脸红,“如果邵总没做出那些伤天害理行为,也不会招致今日这一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且我见不得人受苦,这不过好心出手帮了受害者一把而已。” 叶时璋爽朗大笑起来:“这么说来,我的秘书还是替天行道呢。” 秦玖越虚心道:“倒也不是,天道是人难以企及的,我也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但如果因此得罪邵总,还望邵总见谅。” 这一对主仆一唱一和,彻底把邵开斌整蒙了,他脸色大变,如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总而言之狼狈且难看。 与此同时,叶时璋本来将弓箭对准靶子,谁都没料到,就在准备放箭的时候他骤然来个大转弯,将发未发的箭瞬间直直对准邵开斌的脑袋,拉弦的三指还故意往后缓缓用力,将弓拉得更开了。 他低头,贴着卓霈宁的耳朵,带着笑腔模仿箭的声音:“咻——” 仿佛下一秒,箭从弓出,即将要狠狠贯穿眼前的人。 “叶时璋!” 卓霈宁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以为叶时璋真要冲邵开斌放箭。然而叶时璋力气很大,死死攥着他的手及弓箭,他根本使不上劲。 邵开斌是可恶是该死,但叶时璋也不能因此越过法律滥用私刑。 他喊声刚落,叶时璋就迅速改变弓箭指向,稍稍一歪,箭飞快地穿破空气,插入不远处的某处树干里头。 “哎,没射中。” 叶时璋一脸无邪地笑了,似乎真心为箭射歪了而感到可惜。 劫后余生的邵开斌被吓得不轻,腿脚一软倒在地上,喘得跟狗似的。 危机解除,卓霈宁总算松口气,彻底软在叶时璋怀里,侧脸贴住他胸膛。 “好了,只是个玩笑。” 叶时璋单手捧着卓霈宁的脸,将人按在怀里安慰,在外人面前半点都不避嫌。 作为目击者之一,秦玖越还是那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他很清楚,叶时璋这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偶尔疯是疯,但也疯得很有分寸感。 换句话说,他很清楚自己在“疯”。 比如方才,秦玖越相信,叶时璋必然很有信心箭并不会真的落在邵开斌身上,所以才会将如此放肆地箭对准邵开斌。 “方才我秘书说的,邵总应该也听明白了,”叶时璋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一报还一报,我秘书都懂的道理,邵总不会还不懂吧?” 邵开斌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完全说出话来。他本就是走投无路,来这边碰碰运气的,没想到差点连小命都没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求我,去求那些被你害了一辈子的受害者,看他们愿不愿意原谅你,”叶时璋看邵开斌的眼神有如看垃圾,淡声地一字一句道,“邵总还是花钱请个好律师吧,请律师打官司这点钱可不能省,或许还能争取个无期。我的律师团也会尽力帮那些受害者,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叶时璋摆摆手,秦玖越会意,做了个请的姿势:“邵总,您请。” 邵开斌还没缓过来,最后是被叶家的保镖架着带走的。
第12章 阴暗 卓霈宁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当即从叶时璋怀里慌忙撤走。 答案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下场整邵开斌果然是叶时璋授意为之。此前邵开斌与叶家毫无瓜葛,事情起因显然是卓霈宁。 他没忍住开口:“馨姐告诉我,邵开斌的罪行是你有意揭发的,是因为之前他跟我闹不愉快。” “是,但也不完全是,”叶时璋淡淡一笑,“本来只想小小惩戒,但发现还是个大毒瘤,就干脆都揭开好了。” 想及新闻和许心馨提及的种种,卓霈宁皱了皱眉:“他不仅自己强奸幼童,还给好些权贵牵线搭桥,你会不会因此得罪他们?” 叶时璋看向他,嘴角似笑非笑地翘了翘:“你在担心我。” 这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句。 卓霈宁没有否认,这事毕竟是与他有关、因他而起,他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支撑他最主要的那股势力不过强弩之末,现在因为斗争失败被清算,自身难保,邵开斌早就是弃子。但这桩案子到最后估计会是邵开斌顶下绝大部分罪行,藏在他身后那群人大概率安然无恙,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邵开斌倒台,还会有下一个邵开斌继续换着法子、变着花样服务那群人。能够谋求的正义永远是有限度的正义,是既得利益者允许你取得的正义。” 叶时璋直视前方,拉弓搭箭,姿态优雅从容,说话却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 午后阳光很好,叶时璋站在树荫与阳光交界处,他的脸一半被阳光照亮,一半却匿在阴影中。 社会和生活好比大舞台,人人皆是这出戏的演员,你方唱罢我登场。叶时璋同样有装满一整个房间的属于自己的面具,在对手眼中是不择手段的大野心家,在媒体报道里是热心公益的善长仁翁,在卓霈宁心中是遥远不可及的年轻国王,但唯独不是正义热血小青年。 凉风掠地而起,卓霈宁立在其中,久了,忽而感受到丝丝凉意。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不曾真正认识叶时璋,并非仅是部分不了解,他对他的喜欢是如此肤浅。 正因为如此,他看叶时璋,总是遥远又靠近。 “在想什么?”叶时璋注意到他走神,走近问他。 卓霈宁眼睛不离看着他,半晌才道:“我在想,我好像不怎么了解你。” 哪怕他们有过两年的婚姻,哪怕他一厢情愿喜欢他许久。 叶时璋闻言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他唇角一勾,笑意却不达眼睛,一双灰蓝色的眼眸没什么温度,他说:“我可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不会想要了解太深的。而且,袒露真心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袒露真心很困难吗?” “你说呢?”叶时璋笑着反问。 卓霈宁直觉自己又被带到坑里,滞了滞,没想叶时璋从他带来的小苍兰花束中取出一朵开得最烂漫的,轻轻别在了他耳边,期间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叶时璋这双眼着实令人着迷,眸色独特又神秘,眼型生得多情又诗意,睫毛又密又长。这样一双眼睛放在一个杀伐果断的上位者脸上,多少太过柔和了。 卓霈宁又一次没招架住这双眼的凝视。 “花太好了,”叶时璋垂着眼睛看他,话里似有深意,“不该被玷污的。” 不论是被世界的阴暗面,或者被他本身的阴暗面。 “还有一点,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筹码。” 说罢,他冲卓霈宁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卓霈宁又砰地猛跳了下,就因为叶时璋这么一句话。 终于摆平邵开斌这渣滓,这些天被其苦苦纠缠,秦玖越就一个烦字。 对像邵开斌这种外强中干、虚伪无耻的所谓上流人士,秦玖越嗤之以鼻,特别是清楚知道邵开斌的各种禽兽行径之后。但说到底,邵开斌不过是服务那些权贵的一枚棋、一条狗,没有邵开斌,还会有邓开斌、徐开斌之流。如今大家都高声庆祝恶人终有恶报,却不知更加恶的人轻易地逃开了法律制裁。 倘若邵开斌后台没有倒塌,倘若邵开斌没有对卓霈宁动歪心思而因此得罪叶时璋,那么邵开斌造成的受害者只会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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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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