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嗖——啪—— 锐不可当的一箭划破空气,正中靶心,力度之大速度之快,在靶子激起了一阵余震。 卓霈宁整颗心似乎也随震动着的靶子,不合节奏地跳了跳。 他不是没见过叶时璋射箭,上一回还是几年前一群所谓上流人士在庄园聚会。热衷于扯皮条的前经纪公司老板坑了他一把,将他骗到这种场合来,还打算将他介绍个某个矮且挫的中年Alpha,听说是某个想在影视圈撒点钱玩玩儿的房地产老板。 彼时卓霈宁还不到二十,青涩靓丽,像极了将熟未熟的水蜜桃,透出一种不染尘埃的天真纯净,凑近些欣赏似乎还能感受到其中散发的甜蜜气息。 房地产老板一见着卓霈宁就双眼放出诡异的光,整张胖脸合力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哟,小鲜肉呢,今个儿来这派对玩玩儿?” 玩玩?眼前这Alpha肥头大耳,表情油腻,谢顶的脑袋在阳光折射下锃亮得像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卓霈宁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不尊重。 然而当时卓霈宁很需要混口饭吃,他也付不起前经纪公司天价的违约金——进娱乐圈最初目的单纯是为了生存,没想到却跳进黑心公司的天坑。 卓霈宁年满十八未能成功分化成Alpha,与他小时候接受的分化预测结果截然不同。根据他那重A轻O的外公留下的遗嘱,作为Omega的他无法继承所有财产,甚至连妈妈生前特意为他设计的蓝宝石项链也未能拥有。 至于他那生父霍连山,早就迫不及待地将一切家产据为己有,等他一到十八岁就将他逐出家门,放他自生自灭。 因此,尽管卓霈宁当下感到无比恶心,他也只能先忍着,直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就是在这样的场合上,他头一回见到叶时璋,赫赫有名的叶氏家族唯一继承人,家里排行老二,在场的人跟他熟的都叫他叶二。 先是有人突然叫了一声“叶二”,顿时引起一片喧哗,人群自觉分出一条道来。卓霈宁跟随众人回头一望,莫名其妙生出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第一眼即从人群里认出他们口中所说的叶二,那个比明星还要漂亮的叶二少爷。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往胸腔乱撞。 叶时璋漂亮得有如天神降临,遥远又华丽。 除了赞叹和震撼,他还觉得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莫名熟悉。 大概是他亵渎的眼神过于直勾勾,叶时璋很快也注意到他的存在,越过人群投来一眼,视线在他和肥头大耳的房地产老板之间逡巡一圈,接着眉头明显皱了皱,灰蓝色的眼眸如深深的漩涡,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卓霈宁有些受不住那种眼神,深沉至极,掺杂着说不上是怜悯或是惋惜之类的情绪。 尽管他并未接受任何潜规则,也不打算靠出卖自己上位或谋生,但他依然感觉自己此刻的窘迫和局促在叶时璋面前无处遁形——哪怕他们之于彼此,都不过是个初见的陌生人。 作为一手操办此次聚会的主人家,那个穿得跟花孔雀似的富二代问叶时璋要不要来一手,向大家展示传说中的高超箭术。 “叶二能来就不错了,”在旁有人当即调侃叶时璋,“他一向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 “那是因为赌注不够诱人,”富二代笑得暧昧,“这样吧,咱们比一场,要是你赢了,你可以带走在场任何一样。” 正当大家都以为叶时璋不为所动的时候,他却冷不丁来一句:“带走什么都可以?” 一听有戏,富二代笑得更欢:“当然,什么都可以,不论是东西……”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环视四周一圈,才将自己的话补充完整,“……还是人。” 得到富二代的当众保证,叶时璋也不多废话,罕见地在众人面前挽弓展现箭术。毫无意外,近乎以碾压的水平大获全胜,也印证了叶二少爷百发百中的传闻。 卓霈宁在一旁看得入了迷,叶时璋是他见过的箭术最厉害的人,比起霍连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小时候也学过一点儿箭术,还是霍连山教他的,然而他的最高水平只是不脱靶。 富二代输了也不觉得丢脸,他私下里见识过叶时璋箭术,当知道他俩水平差别巨大,他绝不可能赢得了叶时璋。攒这个赌局不过是赌叶时璋会感兴趣,赌叶时璋或许愿意现场展现箭术,好给这场聚会添彩加色。 难得看到了叶时璋也有胜负欲强烈的一面,这赌局不亏。 “愿赌服输,”富二代饶有兴趣地看着叶时璋,“现在你可以挑选在场任何一样带走。” 众人视线几乎黏在叶时璋身上,都想知道叶时璋如此认真比一场过后最想要的是什么。 叶时璋表情很淡,似乎不怎么在意众人的关注。他再次望向人群之外的卓霈宁,用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众人循着叶时璋的视线纷纷看过来,不入流的小明星卓霈宁一时间竟成了全场焦点。 富二代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扯了扯嘴角,假装不知又问了一遍:“叶二你这是要带走什么啊?” 叶时璋也不跟他来虚的,直截了当开口:“我要带走他。”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都在议论作为故事主角的卓霈宁是何许人也。 而卓霈宁立在原地愣了半晌,直至叶时璋越过人群,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站定,与他近距离对视,心头依然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摄住。 叶时璋当着众人的面,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卓霈宁掌心微微发汗,看叶时璋的眼神带上几分警惕和疑惑,没有立即回答。 他和叶时璋不过见过一面,对上一眼,对方突然说要带走他,怎么想都觉得难以置信。 从身世经历来说,他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变成朝不保夕的十八线艺人,堪称落难的辛德瑞拉,但他从不把拯救的希望放在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因此,他没有浪漫化叶时璋如此当众伸出援手的行为,也并不认为叶时璋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王子。 倒是卓霈宁当时的经纪公司老板先反应过来,忙不迭将卓霈宁推到叶时璋面前,恨不得他俩马上发生随便什么关系——能攀上叶家可是一辈子烧高香都求不来的好事。 对于经纪公司老板这种把他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的行为,卓霈宁由衷地感到恶心厌烦。但现实点承认,在这一套不把人当人看的观念下,叶时璋确实是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里条件最好的买家,而且最重要的是买家现在对他貌似很感兴趣。 尽管拿不准叶时璋选他的原因,但两弊相衡取其轻,卓霈宁倒是宁可跟叶时璋逃离现场,也不愿继续忍受这里的一切。 “嗯,我跟你走。”他终于答应。 七拐八绕走了半天,黑色跑车终于带他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车内异常寂静,林荫和阳光自窗外飞快掠过,叶时璋线条精致的侧脸在变动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卓霈宁提着一颗忐忑的心,在这诡秘的氛围中开了口:“叶先生,谢谢你的帮助,但我的谢谢只能到此为止。” 叶时璋本是安然地合着眼睛歇息,闻言眼睛一睁,侧过脸看他,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微露笑意,低声道:“只是带你走。” 言下之意,没想要和你发生什么。 卓霈宁瞬间明白是自己会错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唰一下就红了。他扭着脸假装看窗外景色,尴尬无言。
第10章 再见 跑车驶出高档别墅区,叶时璋主动问他,家住哪里? 卓霈宁乖乖报出一个地址,随即想到他住的是那块人口密集且小巷狭窄,叶时璋这高档跑车铁定进不去。他马上又说:“在大路口放我下车就好,车进去了不好出来。” 叶时璋看样子似乎知道那一带是老旧的城中村,皱了皱眉:“怎么住那里?” 大概是叶时璋的长相太具欺骗性,尤其是他微微蹙眉认真凝视的样子,让人莫名相信他这一句不是富贵人家的何不食肉糜,而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租金便宜,离公司近,附近很多吃的。”卓霈宁也诚实回他。 叶时璋继续发问:“那像今天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吗?” 卓霈宁愣了一下,心想叶时璋果然一眼即看出来,被这么一问,他突然生出一种在叶时璋面前被扒光了衣服的羞耻感,很奇怪的羞耻感。他别扭地移开眼睛,闷声道:“只要在这个圈子里,这些事本来就避无可避的。就像走在大雨里,没有伞的人总会湿身,但我会想办法让自己保持干净的。” 就像今天,哪怕没有叶时璋心血来潮整一出英雄救美,他依然可以脱身,大不了跟老板撕破脸皮,做不了演员就在后台打杂,总有办法给自己支付赔偿金赎回自由身。 叶时璋一言不发,过会儿才道:“抱歉,是我冒犯,不该问这么多。” 意识到气氛被自己搞糟了,卓霈宁摇摇头,迟疑几秒,续道:“不管叶先生出于什么目的伸出援手,今天是我该说谢谢,不然也不可能顺利脱身。” 叶时璋勾了勾唇,淡淡一笑:“不客气。” 车停在路口的时候,大晴天骤然来一场过云雨,叶时璋正想开口让司机给拿把伞,卓霈宁却先一步下车,站在雨中抬手挡住自己脑袋,弯下腰冲车内的叶时璋露出灿然的笑容,眼睛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声量扬起几个度:“谢谢叶先生!再见叶先生!” 说罢,他就小跑地冲进洋洋洒洒的雨中,很快就消失在来往人群之中。 卓霈宁印象中和叶时璋第二次见面是在某个慈善晚宴上,叶时璋作为压轴嘉宾出场,而卓霈宁只是充当背景板的礼仪小哥。 彼时卓霈宁已被前经纪公司彻底视为弃子。老板见他与叶家二少爷的交集不过这么一回,怨他不懂抓住机会上位,加上后来他几番明确拒绝陪酒陪睡,老板觉得他简直朽木不可雕也,也就懒得再在他身上花心思了。 卓霈宁终于耳根清净,反正他蹲在影视城跑个龙套,或是到酒吧卖个唱,照样可以活下去。等熬完剩下几年合约解除,他就真正恢复自由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福气尚在后头,比如经历几轮面试脱颖而出被选为成名作的男主,比如遇上绝世好经纪人许心馨帮他跟原经纪公司断干净,又比如原经历公司恰好那时候爆出丑闻直接被拖垮等等。 这天卓霈宁本是在后台打杂,但原定的礼仪小哥临时有事来不了,导演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环顾四周,一眼就相中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他,说这皮肤妆都不用化了,赶紧换个衣服上台去。 卓霈宁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但他还跟导演再三确认,扮演礼仪小哥,这是另外的价钱,得加价。在得到对方拍胸脯保证后,他才肯去换衣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