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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珵想不通两个亦师亦友的人为何会有不和的传闻：“因为什么呀？” “这我不能告诉你，你有机会问问庄前辈吧，咱们演员里你和他最熟了。”乔止逸狡黠地眨眨眼。 沈怀珵还没理解为什么要他去问。 工作人员提醒他们要准备开拍了。 沈怀珵站起来把外面穿着的厚羽绒服脱掉，露出戏服。 乔止逸的表情有点难看了。 他也不情愿地褪下大牌外套，里面穿的明显是一套仆人的衣服。 站在穿青色绸锻的沈怀珵旁边，对比鲜明。 戏里，冯停之是阮湖的贴身小厮。 小时候上书堂帮阮湖拎书箱，长大了阮湖留洋求学，冯停之根本不会英语，没能力跟去，留在了阮家。 不再阮湖身边的日子冯停之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阮少爷对身边人好，当书童时冯停之也能穿上丝绸，有时候独自出门别人也把他当成有钱人家的小公子。 阮湖一走，冯停之只能是普通长工。 穿着粗布衣服干挑水担粮的体力活。 由奢入俭难，冯停之心气又高，在阮湖出国的日子总是浑浑噩噩，糊弄工作。 因为懒散没少被管家责骂。 阮老爷仁善，因为冯家三代人都在阮家做工，对冯停之格外照顾一点。 不然冯停之早死在了管家的棍棒下。 再难过的日子终于也熬到了头。 冯停之听到沈怀珵要回国，不直接回京，偏要先去北方一个偏僻乡下写什么生。 他肯定不懂艺术，但知道跟着阮湖才能混得气派。 于是向阮老爷请求让自己去雾山镇接少爷，不让阮湖受一点苦。 阮父最疼爱儿子，也由于这几年家族里总有人遭遇凶事，阮父给了冯停之足够的钱，让他去接人。 冯停之拿到了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虽然衣服还是粗布的，但在雾山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面料的细节。 改变冯停之的命运的节点是他到达雾山镇的第一晚，他去旅馆投宿，拿了一块银元给老板。 旅馆老板大惊失色，问他是哪里来的富豪，要包下全部房间吗？ 一块银元在京城只够一间中等房住一晚。 冯停之贪婪虚荣的本性，在一个无人约束的地方充分展露。 他竟然借用了阮湖的身份 ——垄断京城丝绸生意的阮家的唯一小少爷。 雾山镇没人怀疑他。 只要冯停之花钱，就有人愿意对他说奉承的话。 压抑了二十多年，冯停之终于过上了他梦里想要的生活。 虽然镇上只有不到一千户人家，但他满意地把小镇当做自己的全世界。 虽是掩耳盗铃，但确实痛快。 冯停之得意忘形，每日在酒馆里喝酒挥霍，把阮湖乘坐轮船抵达的时间都忘了。 一次宿醉后，冯停之在枕头下摸到了从阮家带来的纸条，一看时间，阮湖已经回国三日了。 马上要拍的这段就是冯停之在造船厂找到阮湖，两位旧主仆再次相见的场面。 场记打板前，沈怀珵和乔止逸面对面站着。 乔止逸昂首挺胸，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沈怀珵忍不住小声提醒：“应该佝偻下腰，才附和这段情境。” 这句话好似一个引线，乔止逸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我有我的理解，我这么演是导演同意过的。”
第30章 你是正人君子 沈怀珵觉得和乔止逸对戏很别扭。 演员是很需要正向反馈的，所谓遇强则强，和好演员搭戏能够让自己得到很大的提升。 但对戏的人太拉胯时，不仅浪费时间，自己的心态也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沈怀珵现在遇见的就是坏的一种情形。 这段重逢戏，刘先洛已经连续五次喊了重来。 没人敢说话，片场静得只剩呼吸声。 刘先洛思索片刻，耐着性子又讲了一遍戏：“止逸，这段不是这么演的，冯停之见到阮湖，第一反应是自卑，他瞬间被打回原型，变成了往日灰溜溜的角色。” 他的语气还算好，也是因为顾忌着乔止逸的后台。 沈怀珵没被挑毛病，也站在原地，闭着眼睛默默背词。 这是他凝神静气，调整心态的方式。 乔止逸刚才的表现差到离谱，沈怀珵觉得他是带着情绪的，心放不正，就演不好。 词背完一遍，沈怀珵主动对刘先洛说：“要不我们先换一下演，我演冯停之，他演阮湖，两个人都再找找感觉。” 乔止逸一听来了精神。 说：“我同意。” 他介意阮湖的角色被沈怀珵横刀夺走。 忌恨到如今。 乔止逸并不是没有演过配角，他也不是一出道就有人捧的。 从小成本网剧的男n号，到上星电视剧叫的上名字的男配，再到今年夏天小火的电影的男主角。 一路走来忍气吞声。 他终于变成有知名度有流量的明星。 默默无闻的时光他熬过了五年，他已经二十八了。 当乔止逸信心满满想要趁夏天的势头，想要借贺徽的助力拿到阮湖这一角色时，沈怀珵的出现把他的憧憬全部打碎。 乔止逸怎么能不恨。 他是靠出卖自己，靠不断接戏一步步爬上来的。 输给了刚出道的沈怀珵。 人最害怕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乔止逸看见阮湖，他们的天赋差距像普通人和天才那样大。 乔止逸的情绪在今天集中爆发。 往日和沈怀珵接触时他都是逼迫自己表现得友好和善，实则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自私记仇，睚眦必报。 乔止逸早就接受了自己性格上的缺陷。 普通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想要过得好就不得不去争。 沈怀珵和乔止逸互相换了位置。 乔止逸抱着胳膊，他在等着沈怀珵出丑。 沈怀珵演他的奴才，让乔止逸脆弱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可是当沈怀珵丝毫不顾形象地把冯停之的卑劣、丑态、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时，乔止逸的兴奋感被彻底浇灭了。 他像一个卡顿的机器一样照着剧本读阮湖的台词。 沈怀珵却能流利地背出冯停之所有台词，演得更是完美无瑕。 他们演完一遍，工作人员都静静地不出声。 降维打击。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但没人敢说出来。 因为乔止逸的后面有贺徽撑腰。 毕海及时跳出来圆场：“对，就该这样找找感觉，我看你们都进入状态了，要不然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再走一条。” 毕海说完看向刘先洛，眼神似在求助。 刘先洛面容严肃，没出声。 “沈怀珵演得好，乔止逸还得再练练。” 这句话说得犀利，众人循声望去，原来刚才点评的人是庄弗槿。 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不知道来了多久。 庄弗槿够资格说这些。 他可以让乔止逸下不来台。 因为贺徽的那点势力庄弗槿根本看不上。 乔止逸脸上挂不住了。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乔止逸缓缓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庄前辈说得对。我还需要努力，怀珵比我表现好。” 庄弗槿：“努力也要努力对方向。” 话里夹枪带棒。 沈怀珵拉住乔止逸的胳膊：“我也累了，我去喝杯水。” 刘先洛此时说：“都歇会，十五分钟后拍第六条。” 乔止逸甩开沈怀珵的手，独自往片场外走去了。 沈怀珵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是他让乔止逸的情绪变得这么糟糕。 “不是喝水吗？”庄弗槿递给他一只保温杯。 沈怀珵慢半拍地接住：“谢谢你。” “谢我什么？” 沈怀珵拧开杯盖：“我觉得你帮我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你下了苦功，即使演冯停之也比乔止逸演得好十倍。” “可是别人都没说。” “哦。” 沈怀珵喝了一口水：“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庄弗槿手插在衣兜里，没有表情。 “你不世故。”沈怀珵凑近了点，悄悄对他说，“江彦曾经跟我说你也是个庸人，现在看来他说的不对。” 庄弗槿：“我就是庸人。” “你是正人君子。” ……和庄理一样。 后半句沈怀珵没说，但庄弗槿从他表情上读出了什么：“你别把对庄理的仰慕转移到我身上。” 就像我不能把对沈眠的感情转移到你身上一样…… 庄弗槿也有话没说出口，他不再看沈怀珵清澈的眼睛。 “说什么呢？”刘先洛走到了两人中间，问道。 “沈怀珵在说胡话。”庄弗槿说。 沈怀珵偷偷皱了皱鼻子。 刘先洛没深究：“对了小沈，刚才你家里有人来电话。你手机关机，都打到我这了。” “啊？”沈怀珵讶异，“是很急的事情吧！” 刘先洛看了一眼庄弗槿。 庄弗槿自如地站着，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刘先洛继续说：“给我来电的人说他是沈离秋，希望我能预先支付你这部戏的报酬。”
第31章 破产 “沈离秋是我二叔……”沈怀珵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拍《旧塔》的片酬是两百万。 按照他二番的戏份来说已经算很少了。 甚至低于乔止逸。 沈怀珵对钱一直不太敏感，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他对剧组开出的条件一字未改。 实则是被压了低价的。 家里提前索要片酬，肯定是遇到急用钱的地方了。 沈怀珵立马给自己的手机开机，拨通二叔的电话，可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 庄弗槿想出声劝解，却被刘先洛抢了先：“别着急，要是有事他还会给你打电话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预支片酬不合规矩，但我可以自己拿钱给你，多少都行。” 庄弗槿无声地笑了。 刘先洛哪里是在关心沈怀珵的家事，他是在给沈怀珵下套。 给的是钱，还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沈怀珵接着给父母打了电话，沈父沈母都说家里没有用钱的地方，他们也不知道沈离秋是怎么回事。 临挂电话，还嘱咐沈怀珵好好拍戏。 沈怀珵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休息时间结束，他又调整好心态去拍戏。 庄弗槿趁这个时间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都是打向京城的，他让庄氏的几个副总尽快把沈离秋的情况汇报给他。 沈离秋行为怪异，一身投机商人的市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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