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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不会撞到人了吧?”
寇宴析跟着往车前看去,雨幕糊了玻璃,雨刮摆来摆去,根本看不清。
“我也去看看。”
寇宴析说着下了车。
车内一下静了,隔音好,连雨声都听不见半分。
穆行天沉默地靠坐着,手搭上车门,钦下车窗玻璃。
玻璃落下一半的时候,他的目光瞥向窗外,看到印着人行横道的地上,一柄伞随风飘远。
很快,一道跟过去的背影进入眼帘。
见对方还能去追伞,穆行天便知道车子刹得及时,没有真的撞到人。
正要收回视线、升起车窗,路灯下,追到伞的那道背影朝着车的方向转过了身。
刹那,穆行天看到了那人的脸——
很白,面孔线条流畅,漂亮精致的下巴。
——
多年前。
小穆行天在车灯照亮的雨幕中看见了那只猫。
白毛,被雨水淋湿,露出面颊原本的轮廓,有一个尖尖的小下巴。
车没有撞到它,它也没有见了人快速跑开,反而定在原地,默默地回视。
年幼的穆行天第一次知道猫也会有人一般的眼神,很冷静,很平静,眼底还带着些许的警惕。
而那只白猫的右眼下,有一粒黑点,像一颗黑色的痣。
——
路灯下,年轻男人回视的目光平静而陌生,右眼下,那颗小小的黑痣,如同细水中一粒微小澈亮的黑色宝石。
穆行天碰向车窗按钮的手倏地顿住。
——
雨继续下着,秋澄收回目光,重新举起伞,之前最先下车的司机跟了过来。
“你没事吧?”
司机冒着雨,再次打量秋澄,确认秋澄是真的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多少有些事后的不满:“你过马路就过马路,走人行横道你也看着点儿啊!”
“我看没人我才开的。”
“我车都开到这儿了,你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秋澄举着伞面对司机,并没有多言。
——
寇宴析回到车里,边坐下边道:“还好,没撞到。”
“运气好,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儿,我看车头都快碰到那人的腿了。”
寇宴析在座位里坐稳,语气随意:“等吧,估计多少得赔点儿。”
转头,见穆行天推开了车门,面露惊讶:“诶哥,你去哪儿?”
这种事,还需要你穆少亲自出面吗?
——
司机虽抱怨了一堆,好歹也知道真出了事,人家走人行横道的,责任一定在自己这边。
怕对方纠缠,也为息事宁人、早点回去交差,决定陪个几百了事。
正要掏钱包,穆行天撑着伞走至他身旁。
司机万分惊讶,心底也默默打鼓,但很有眼力见识,穆行天一来,他就一声不吭地退到一旁,让出了位置。
于是雨幕中的两柄黑伞下,穆行天和秋澄默默对视。
不同的是,后者面露谨慎和陌生,前者回视的目光里带着平静的观察。
“抱歉,我们的责任。”
穆行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因礼貌客气,可以让人听出几分诚恳。
秋澄淋了些细雨,刘海上沾了水珠,浓睫也是湿漉漉的。
他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清冷,也没有说话。
穆行天:“如果方便,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穆行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秋澄的面孔上流转,最终定格在右眼下的那颗痣上。
秋澄不为所动,神色疏离:“没有撞到,不用了。”
看了穆行天一眼,说完转身,就这么直接走了。
“诶!这人!”
司机自动站在老板立场,觉得有人不识好歹。
穆行天抬手,止住了司机的多嘴,默默看着对方离开。
——
见是只猫,大概率是只流浪猫,又在这雨夜差点被车撞到、刚好被他遇到,心念一动,穆行天上前,准备将它抱回家。
那只猫却在这时候默默走了,头也不回。
落在人类的眼中,十分高冷、不识好歹。
——
司机把伞接了过去,穆行天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琢磨,目光不再似平时那般深不可测得叫人分辨不出。
——
不久后,谢微载上了秋澄。
跟深怕会被发现似的,把车重新停到路边,谢微还特意冲车外前后左右地警惕地看了看。
四周空旷无人,谢微这才对副驾的秋澄道:“你刚刚疯了!?那么近的距离,你不怕被车撞到吗?”
确实很近,确实只差那么一点。
说秋澄没有堵的成分在里面那是撒谎,他在那一刻,也确实很豁得出去。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秋澄抽了纸巾默默擦脸,平静地回了谢微两个字:“成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第6章
谢微瞪眼:“什么成了不成了!你有没有听我说?”
“我说刚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再近一点!就一点!你就要被撞飞了!命都要没了!”
秋澄就这么在谢微的骂骂咧咧里被送回了公寓。
到公寓楼下,谢微才跟刚反应过来一样,转头问秋澄:“你刚刚说「成了」?什么「成了」?”
秋澄:“成功的成。”
谢微再次瞪起眼睛:“真的假的?”
想了想,道:“不对啊,我刚刚隔着条马路,不是看到你就这么走了吗?”
走了还成什么成?
秋澄没有多解释,抿了一个浅笑,推门下车。
回到公寓,秋澄径直进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到脚地淋到身上的时候,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
慧兰所知有限,做母亲的,能给孩子描述的世界,只有她自己认识范围内的。
最熟悉的,莫过于曾经的主顾家。
于是每每到了故事时间,给小秋澄说的最多的,便是穆家的那位哥哥。
哥哥以前有一只猫。
雨天捡来的。
年幼的秋澄:“妈妈,那只猫后来还在吗?”
慧兰的声音带着遗憾:“后来啊,走丢了。”
小秋澄如同自己丢了心爱的猫,无比难过,都快哭了。
慧兰好笑地捏捏小秋澄的脸,再看了看男孩右眼下与猫咪脸上如出一辙的那颗痣。
她拍拍小秋澄,安抚道:“我们小澄脸上的痣和猫猫一样呢,哥哥虽然丢了猫,但还有我们小澄啊。”
慧兰哄着秋澄:“我们小澄啊,其实就是那只猫变的。”
“是哥哥最心爱的猫啊。”
……
次日,一大早,秋澄接到谢微的电话。
“你昨天晚上跟我说成了,成功的成,怎么就成功了?”
“你不是就那么直接走了吗?”
“还是你拿到穆少的名片了,他让你之后联系他?”
手机开了公放摆在一边,秋澄正在给珊珊打包煮好的早饭。
他边忙着手里的活儿边回谢微:“没有名片,我说的成了,不是你理解的一次性成功,是指成功抓到了他的关注。”
谢微:“靠,你这……”
秋澄没有被谢微打断,继续道:“你都说了穆少的难度大,要到你说的成功,当然还有段距离。”
谢微已经跟着秋澄的步调走到了如今这步,算是拿不出自己的主意了,索性问秋澄:“你下面打算怎么办?”
秋澄:“刷脸。”
谢微:“怎么刷?你现在倒是想跑到他面前刷脸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去哪儿吗?”
秋澄:“他不是会去你那儿吗。”
几天后,honey。
寇宴析熟门熟路地领着穆行天进门,刚绕过前面大厅舞池来到包厢区,正走着,穆行天眼一抬,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年轻男人,赫然正是几天前的夜里差点被他的车撞到的那位。
对方顺着长廊径直走来,没看向穆行天与寇宴析,就这么擦肩而过。
走过去的时候,穆行天看了眼对方。
寇宴析这时候也看见了秋澄,他认出秋澄,在秋澄走过去后转身扭头,伸出手指了指:“诶,那不是……”
说着看向穆行天。
这么巧啊。
再一想,honey那么出名,过来玩儿的人不少,能碰到也就不算奇怪了。
寇宴析边往包厢走边嘀咕了句:“这么看看,长得不赖啊。”
穆行天没有表示。
当晚包厢里玩儿得正high的时候,服务员进来送酒,包厢门敞开了那么一会儿。
穆行天抬眼,看到有人打门口经过,经过的人不自觉间往包厢里扫了一眼,那张面孔,赫然是不久前长廊里见到的那张——肤白,漂亮,下巴尖,右眼下有痣。
就这么打门口一闪而过。
令穆行天想起他从前的那只猫,雨夜跑开、不久后,又在别墅围墙的墙头上被他撞见了一次。
也是这样,他看见了它,它却跟不认识他似的,迈着猫步不紧不慢地走了。
穆行天在喧嚣的包厢里稳坐主位,他要闹中取静,完全没人敢扰他,全都坐在一旁,把他身边的位置自觉空了出来。
穆行天兀自端了杯酒,垂眸浅抿了口,在四周的喧嚣中默默想:原来也是只猫……
——
秋澄难得晚上来一次honey,哪儿都没去,长廊晃了两回就去了谢微的办公室。
谢微靠在桌后的椅子里唉声叹气:“哎呦,这年头下海的流程需要这么精心算计的吗?”
坐起来,看着沙发上的秋澄:“要不这个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想了想,难度实在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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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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