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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琢磨了两下,瞥见路边一个肥壮的男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肥男仗着肉多,撞了个小书生。小书生抬头道歉的时候,肥男手一晃,顺手把他荷包偷走了,嘴上还说着没关系。 害,兄弟,就是你了! 游时宴顿时涌起一股“咱们俩半斤八两我太懂你了”的惺惺相惜感,他将手底最后一点银子高高抛起,走到一个摊子前,高声道:“你这簪子多少钱?” 他指的这个簪子极其廉价俗气,玛瑙都是伪造后涂上的红漆。摊主愣了一会儿,满脸堆笑道:“一……两吊铜钱就是了。不算贵,您看看?怎么样?” 我看你是要逼人上吊吧?游时宴豪爽地挥了挥手,“包起来!” 摊主没想到碰上这样的冤大头了,嘴都合不拢了,“哎呀,小公子,你看看旁边这个穗子,也是不错啊。” “也包起来!” 游时宴在小摊上大展奢靡做派,顷刻间花光了所有的钱,他拿走摊主包好的东西,吊儿郎当地走在街上。 他刚走了几步,肩上被人一撞。 嘿,上钩了。游时宴起头,假装道歉道:“对不起啊,哥们,不是故意的。” 肥男将脸上横肉一摆,抖着壮硕的身体,“你小子,走路不看道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向游时宴的腰间,摸到荷包后顺便往游时宴的屁股旁摸了一下,砸吧了下嘴。 “还挺嫩……喂,下次小心点,听见没,不是谁都是我这么好说话的。” 翘是吧?!游时宴被恶心了一把,眉眼弯弯,笑道:“哎呦,大哥,不知道你好这口,我领你去个地吧?” 肥男将眼睛往下一瞥,见到游时宴那张脸,魂马上飘走了,“咳,这,行吧。去哪儿?” 游时宴往后街巷子走了两步,“往里呢,大哥,里边有专门伺候的。” 肥男嘴唇一动,“点你行不?” “行啊!”游时宴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按向他的肩膀。 肥男四肢僵住,眼睛瞪大。游时宴一脚踹向角落,狠狠揍上去道:“我草你瞎吧?畜牲东西,摸你祖宗我是要上贡吗?!老子今天就教你做事!” 肥男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眼里逐渐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他出了两口热气,眼睛瞥到游时宴白皙的颈间,一滴滴汗珠顺着滴落到精致的锁骨内,忍不住起了反应。 ……挖槽! 游时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狗东西,我今天不仅要抢你的,你给我等着吧!” 他将最后一张改面符纸烧掉,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不忘瞪道:“行,你爱看是吧!” 半晌后,热闹的街上突然多出了一辆小车。 推小车的男子生得极其壮硕,一边推一边喊道:“诸位姑娘啊,都来看看,卖郎室了!” 他小车上推的郎君生得唇红齿白,骨节纤细而修长,单看相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偏偏眉宇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未曾睁眼时,已经引了一堆人围观。 那当然好看了,因为这是我的脸!游时宴撇撇嘴,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抬价。 先凑上的姑娘轻咳一声,扇面轻晃,却问道:“这人从哪里来?可有过主家?你是他什么人,怎便就卖了?” 游时宴眉毛一挑,“我就是他主家。此人原本就是我下属,勾搭我发妻,又骗外头人合伙要吞我钱庄,你说,我卖了他,过不过分?” “买得好啊,”后面一个壮汉推开人,抹了抹汗,“我出一百——不,两百两!” 草,怎么又是男的?都怪财神是双性,这宁州也有点太不在乎性别了。游时宴叉起手道:“你……算了,有没有比这更高的,没有的话,这人就归他了。” 旁边姑娘犹豫一会儿,出价道:“二百七十两!” “二百七一次,”游时宴喊道,“二百七两次,哼,二百八三次!” 后面男人着急道:“不是,你怎么念着念着还给自己抬价啊?” 因为我不要脸。游时宴瞪了他一眼,“涨涨怎么了?你就说值不值这个价吧。” 男子涨红了脸,“这是宁州,我们做买卖讲道理。你们看看,这还买什么?”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游时宴也没想到宁州人这么讲究生意条律,正要开口,最开始凑上来的女子突然笑了。 “诸君莫吵了,”她将扇面往下,美目波光潋滟,“我翻一倍,再凑个整数,六百两,我抬他做正夫,也算是给他找个好出路,如何?” 大气。游时宴商量道:“八百行不行?” 这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真喜欢这张脸,还是为了别的,痛快道:“我便给你凑个吉利数,八百八十八,祝你我二人财源广进。” 她将荷包拿出准备结账,站在边上的一个少年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红着脸道:“你,丢不丢人,竟然真的要付钱?在路边找这种低三下四的贱货买,你回去怎么交代!” 这人干嘛?这符纸都快到时间了。游时宴催促道:“你管他是不是路边的,谈好的买卖哪有反悔的道理?再说了,我看人家姑娘愿意,你一个男子,指点个什么劲儿?” 少年越听越气,指着他道:“好,那我问你!这人的籍贯怎么转?你说他是你下属便是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从路边骗的人?还有你,你跟我回去,我有事跟你说。” 付钱的姑娘似乎对他这副模样颇有兴致,刻意道:“与你何干?来人啊,给我将人抬走,我要八抬大轿娶回去。” 她将银票扔给游时宴,游时宴马上接住。他将小车一推,趁乱对少年道:“你年纪小,喜欢人别太要脸。你就直接说呗,嫁进去还能当个正的呢!” 少年被戳中心思,咬牙道:“你闭嘴,快把这贱货扔出去,不许在这里——” 他话没说完,游时宴飞快钻进人流中,少年指着他吩咐道:“抓住他,让他把人给我带回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小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原本潇洒俊秀的男人陡然壮实了一倍,直接压塌了小车,还发出几声酣眠的呼噜声,十分粗俗。 而灯火交界处,锦绣灯色铺满红尘。最前面的男子转过身,殷红的发带缠绵在他的发丝间,犹若心上朱砂。而他眼底流动的神情,炎夏之刻,脉脉盎然如春情。 像夜间迎风而跃的一只春燕,行过数九寒冬,送来镜花水月的一场幻梦。 “再抓我,你吃不吃亏呢?”游时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再见了,正室公子!” 他手里拿着一叠银票,藏入人海内。后面挡着扇的女子呼吸一滞,旁边少年抓住她道:“你还看什么?你个冤大头,被人家骗了都不知道,快去报官啊。” 女子甩开他的手,“你做什么?也不动动脑子,非得和人家比吗?” “你真是,你就死脑筋吧。反正我不管你了,我要走。” 他们只顾着吵架,游时宴在旁边买好了供神君专用的香火,又买了一堆吃的,开开心心到了神庙。 他点燃了香火,跪在蒲团上,跪了三次,念道:“奉我金鸢上仙,助我万事顺遂。信徒游时宴,在此求见。” 宁州供财神,通常都是在自己家里供的。因而四周无人,游时宴这一拜,便见台上神像抬起了眼睫,金塑的眼睛直直盯向他。 游时宴将怀里藏着的麒麟玉递上,认真道:“给你这个,我问你几个问题。” 金鸢上仙看了他一眼,“事不过三,你再卖我假货的话,可得受点罚了吧?” “这不是假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游时宴着急道,“别废话了,我问你,你能不能送我安全进皇室?” 金鸢上仙笑了起来,“小厌君,蛟君大人正找你,我也想问你,怎么惹着他了?” 我把他转世杀了。游时宴越想越不自在,也有点害怕了,“上仙,你不会把我卖了吧?当时是你说我师父还在鬼域的,也是你让我去幽州的,我怎么知道水神在转世?还这么好杀,一下子给杀干净了。” 金鸢上仙对他勾勾手,“你站到蒲团上,本君送你一程。” 游时宴坐在蒲团上,抬起头问道:“你——等等!”
第二十五章 这是一张密密麻麻的人脸。 夜色深沉而翻滚,泼墨如开刃的寒锋。金色的纸鸢折伞内,一层层银针翻在外面。金鸢上仙将折伞往上,露出了一只只眼睛。 她没有嘴,没有鼻子,更没有任何神情。裸露的肌肤上,大片大片的都是眼睛。 成双成对,在黑夜内转动,然后牢牢地锁定住对面的人,不怀好意般窥探人的内心。金鸢上仙轻声道:“猜猜我是谁?” 游时宴跪在蒲团上,只觉大脑顷刻间炸开。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人名,俗世百态,芸芸众生,所包含的所有记忆,都像是被这无数双眼睛盯住,然后被恶狠狠地嘲讽。 而这一双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不是他一心护着的师父,不是与他并肩作战过的沈朝淮,更不是他曾血战杀过的柳家兄弟,究竟是—— 糟糕,神本无相,不能猜的! 游时宴挣扎着抬起头,无数双眼珠跟着笑了起来,金鸢上仙笑吟吟道:“猜对了吗?” 老登我恨你。游时宴眼前一黑,重重瘫倒在他怀里。 眼前黑影缓缓掠开,一层层如隔云隔雾,拨开后,隐约闻见了泥土的芬芳。游时宴听见前方人正在驾马,马车行过的沙沙声与谈话声逐渐涌入耳边。 “小愫啊,等咱到了皇城里。师父就给你找个好夫君,等你嫁进去,你就能好好享福,不受这风吹日晒了。” 游时宴嗓子有点哑,开口道:“喂——” 等等?!这是小女孩的声音? 他顺着视线望去,自己的一双手稚嫩光滑,雪白的手指内侧不仅没有剑痕,甚至还有给小女孩专门绑的吉祥小扣。 究竟怎么回事?游时宴不适应地抬起头,看向前面驾车的老头。 前面的老头生得仙风道骨,颇有几分豪气,嘴上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小愫啊,要不你别嫁人了。等咱到了皇城里我拿了赏,我带你回乡吧,咱们师徒也十几年了,我也是舍不得。” “师父,”游时宴脆声声开了口,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啊,我给睡糊涂了,咱们是要去做什么呢?” 他一问完,脑内突然一阵笑声。 金鸢上仙像是憋不住了,在他耳边笑得无比畅快,似似男非女的声音婉转又古怪,“哎呀,我不是答应送你去了吗?你这当然是在去皇城的路上。放心,我给你找了个好身份。你现在的师父是古道子,你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如今皇城内正在悬赏神医,帮皇帝的叔叔治疗头疾。你们接了榜,你就去问皇帝云逍尸体的事情,怎么样?” 听起来是不错。游时宴警惕地问道:“那原来的小女孩去哪里了,我出来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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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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