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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不被眷顾,不被在意,他仍旧昂首向阳,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样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小草,能承雨露阳光,亦能经骤雨狂风。 只是容陵害怕,害怕骇浪无情,摧折了他天真烂漫的腰。 容陵切身感受着丹卿生活的每一处痕迹,心底虽波涛汹涌,外表却不显露半分情绪。 不管生火还是熬药,容陵动作娴熟利落,最关键的是,他很沉默。 不像丹卿,总是一边做着事,一边念念叨叨个不停,就像唧唧喳喳的鸟雀似的,片刻都不得安宁。 仙人们无声地注视着容陵。 没了丹卿在他们耳边聒噪,他们本该高兴,可不知为何,他们竟又觉得分外寂寞。 若让他们同严肃冷淡的太子容陵朝夕相处,倒真不如小狐狸好玩有趣。 也不知,小狐狸此刻如何了,病得可还严重? 他们只恨自己活得像根木桩,口不能言、脚不能动。 不过有一点倒是古怪,丹卿分明健康得很,日日照料容陵都未曾倒下,如今怎么说生病就病了?细细思量,当中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草棚内,已然“入睡”的丹卿,赫然睁开了黑漆漆的眸子。 因为生病,丹卿面色苍白、红唇黯淡,可他的眼睛,却很亮,好似熠熠生辉的宝珠,全然不似重病之人。 隔着薄薄竹帘,容陵忙碌的细微动静,能毫无遗漏的传进丹卿耳朵里。 容陵现下是在为他煎药吧? 忍住偷窥的冲动,丹卿老老实实平躺在草堆,当个货真价实的羸弱病人。 丹卿确实病了,但这病的由来,却是丹卿刻意为之。 此症也并非伤寒,而是几种药草组合服用后,所产生的轻微中毒反应,因与伤寒高热十分相似,所以也不怪容陵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毕竟这里是溶洞嘛,不能凡事都用仙力查探。 能顺利瞒住容陵,也算是侥幸。 轻吁一口气,丹卿眼底随即弥漫出雀跃的小星星。 方才容陵那般急切地朝他扑来,举止亲密,言行宠溺,还温声细语哄他、安慰他,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不爱呢? 容陵一贯冷清理智,又不是那等对谁都嘘寒问暖的人,他若是只把他视作普通小仙,必不会这般紧张。 想到此处,丹卿忐忑不安的心,终能稳稳当当放回胸窝。 好吧,既是容陵欺瞒他伤他在先,他骗他一回,也算礼尚往来对不对? 丹卿捂着心口,委屈地眨巴眨巴眼。 他当真没有法子了。 如果容陵只会在他孤苦虚弱的时候爱他,那他便这么病着吧,“病”到容陵愿意承认他的心意为止…… 丹卿这一病,委实病得有些长久。 篝火旁,汤药“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容陵出神地盯着石锅,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颔亦绷得冷硬。 若是普通伤寒,这一锅又一锅的汤药喂下去,不说彻底痊愈,也该起两分良效,为何丹卿的身体,却无一丝好转?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容陵眉头紧蹙,苦苦思索。 只可惜,可惜容陵目前不能把丹卿带出溶洞。 许是他留在黑崖的那缕主元神过于虚弱,在进入这溶洞的瞬间,容陵便不能再感知元神间的牵连。 主元神只要不灭,终能养精蓄锐恢复如初。 只是眼下容陵却怕……怕丹卿病情加重,撑不到那时…… 失神间,满满一锅汤药,已熬成浓稠的黑色液体。 容陵犹豫片刻,还是盛出苦药,端去给丹卿。 “我的手……没有力气的……” 丹卿小脸惨白地靠着棚壁,他可怜巴巴瞅一眼汤药,又委屈兮兮地看一眼容陵,再黯然垂眸,默默盯着自己细白无力的手指发呆。 容陵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木勺舀起汤药,吹凉后再喂进丹卿唇中。 丹卿很是不好意思。 他本是怕苦的,此刻却喝药喝得很积极。 不等容陵把汤药放凉,他便张开嘴巴,乖乖巧巧地等待投喂,有时实在等得久了,他粉红的舌尖,会不经意地卷一卷,尽显可爱憨态。 大抵情人眼底出西施,又或是丹卿本就生得潋滟好相貌。 哪怕病了,亦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别有风情。 好几次,容陵都想把药碗直接塞给小狐狸,落荒而逃,但他不能…… 这些日子,容陵都是手把手喂丹卿喝药,唯独昨天。 昨儿容陵有心让小狐狸伸展伸展四肢,便让他自己慢慢喝,结果小狐狸刚把药碗捧着,立即摔了满地药汁。 容陵折腾了好一通。 他得先把丹卿抱出去,为他洗净衣物,再清洁小小草棚。 偏生溶洞资源短缺,大家都只有身上穿着的这套衣袍,洗了便没得穿。 容陵只得褪下外衣,披在丹卿身上。 又奈何外袍轻薄,举手间,若隐若现。 被他看到倒也罢了,旁人岂可觊觎? 容陵厌恶那些瞪圆眼睛一动不动的仙人,看什么看? 容陵恨不能将他们同紫葵草连根拔起,通通扔进河里。 嫌此操作麻烦,容陵索性抱起丹卿,将他抱得远远的,远到这群仙人再也目之不及。 然而容陵聪明一世,却顾此失了彼。 直至抱着丹卿走进一重重山林,容陵才恍然意识到,他究竟犯了多致命性的错误。 他与丹卿,一个心怀不轨、情难自禁;一个衣衫不整,柔弱可欺,形势当真是危险又煎熬…… 彼时,艳阳灿烂。 木枝架上,丹卿晾晒的红色衣袍随风摇摆,时不时在仙人们眼前晃荡。 仙人们一双双眼睛虽呆滞僵硬,心底却气得直冒烟。 容陵凭什么把小狐狸抱走? 原来他竟是这般趁人之危的登徒子,说好的不近美色呢,说好的心如止水呢? 此时把小狐狸带走,定是想背着他们,行那等不耻之事吧? 容陵你好龌龊…… 小狐狸还病着呢…… 一想到丹卿无力反抗的娇弱模样,可把仙人们心焦死了。 但呜呜咽咽一通后,仙人们又逐渐回过味来。 且慢,丹卿似乎一直都对容陵虎视眈眈吧? 敢情容陵不是霸王硬上弓,而是两人一拍即合,丹卿得偿所愿? 这天,容陵与丹卿消失了很久很久。 久到两人回来后,仙人们一时竟不知,是该心疼自家白菜被拱了,还是该可惜高岭之花被摘了。 唉…… 反正生米定是煮成熟饭了…… 草棚气温陡然攀升。 思及昨日种种,容陵鼻尖沁出细密汗珠。 明明不曾真正发生什么,但一想到他抱着丹卿时,那温软满怀的触感,那萦绕不散的微苦药味,还有那湿润香糯的气息…… 容陵便浑身燥热。 所有酥麻的痒意,仿佛都在趁他心猿意马之际,悄悄渗入他的五脏、他的骨髓,最后侵占他全副身躯。 容陵掌心似燎了火般,都快掌不住木勺。 丹卿适时握住容陵颤抖的手,他微微一笑,天真地凑过来,张嘴含住容陵指间的勺子,将汤药吮吸干净。 容陵脊背如被电流击中,那股触电感,从尾椎骨往外无限蔓延。所有噼里啪啦的火花,最后都集中在容陵握勺的指尖…… “容陵,我喝不下了,”丹卿说话恹恹的,比之以往,多出几分柔若无骨的娇嗔,他慢吞吞收回握住容陵的手,半是商量半是央求道,“剩下半碗,我睡醒再喝,好不好?” “好,”瞟了眼丹卿离去的手指,容陵突然有些怅然所失,“那你睡吧。” “你陪着我睡嘛。” “嗯。” 扶着丹卿躺好,容陵坐在他身侧,默默守护他恬静的睡颜。 其实,容陵也不是完全没觉出反常。 此次再见丹卿,他行事作派全然不同,若说从前是正正经经的,如今便颇有些轻浮不矜持。 皆因不正经的对象不是旁人,而是他,容陵就又懒得多思多想,甚至他还有些暗戳戳的受用,他固然喜欢丹卿独立自主的清醒,但也很喜欢很喜欢,丹卿他满心信任他依赖他的黏糊…… 情之一字,果真降智不假。 聪慧睿智如容陵,居然也会被耍得团团转。 就连丹卿都没想到,他的“病”,竟能成功瞒住容陵这么久,甚至还有隐瞒下去的趋势。 晕乎乎即将睡着之际,丹卿心底又高兴,又有些发愁。 那些药草即将用尽,他得想个法子,在不惊动容陵的前提下,再去采挖些回来。 真好啊。 被容陵日日纵着宠着,当真幸福又美满。 原来当一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就抱抱背背的小废物,也蛮开心的。 虽说时时承受着毒草侵害,丹卿身体是有些难受,但相互一抵消,也算很值得啦。
第147章 支开容陵并不难, 溶洞里的蘑菇浆果野菜等,都有固定生长地。丹卿只需告诉容陵,他想吃某某偏远处的果子, 再让容陵前往采摘即可。 容陵心疼他,定不会拒绝。 事情果然如丹卿计划的那般,进展得分外顺利。 目送容陵的背影湮没于葱郁间, 丹卿当即起身, 踉踉跄跄地, 朝反向奔跑…… 摸约三炷香后, 容陵拎着一篮野果归来时,丹卿正悠闲地躺在草地晒太阳。 碧空如洗,云朵缠绵,丹卿把小脸仰得高高的, 露出线条十分漂亮的脖颈与锁骨。 阳光明媚地洒落在他眉眼,精致如白玉所雕刻。 许是天热,他额头渗出细细碎碎的薄汗,像一颗颗透亮的小水晶。 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容陵把五颜六色的野果放到丹卿面前,语气轻柔, 含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途经山泉, 已经替你将果子都清洗干净。” “谢谢你哦, 我最喜欢吃那处的果子了, 就是距离远了些, 劳烦你特意为我摘回来呀!” 丹卿笑盈盈道完谢, 便从手工粗糙的竹篮里,拿起个类似橘子般的野果,然后剥去外皮, 将果实送入唇中。 “唔……” 尝到果肉第一口,丹卿故作可爱的表情瞬间崩塌。 好酸!毫不夸张地说,是牙都能被酸掉的那种巨酸。 容陵蹙眉:“怎么,味道不对?” “不,果子好吃的,很好吃。可能我最近一直喝药,嘴里没滋没味,便觉得和以前的味道有些许差别吧。”说着,丹卿含泪把果实咽下,又迅速掰下两瓣,豪迈地塞进嘴巴,连咀嚼都没怎么咀嚼,直接吞了。 “真好吃啊!”丹卿笑着擦了把眼角湿润,嘴里说着口不对心的话。 容陵笑笑,大抵是信了,他道:“那你慢慢吃,我去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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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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