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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是给他取围脖吗? 丹卿伸出手,欲将围脖接住。 段冽却不理他。 他纡尊降贵地俯下首,亲手为他系上这捧“初雪”。 他们离得很近。 衣袂摩擦的簌簌声,在安静的世界里成倍扩大,碾压了一切。 丹卿呆滞地眨眨眼。 系围脖而已,需要这么久吗? 三皇子他是不是笨手笨脚不会弄啊! 丹卿浑身不自在,他想躲,却不知该不该躲。 还没等丹卿思索出个最终结论,朝他袭来的阴影竟越来越大,很快,丹卿被笼罩在段冽赋予的暗云之中。 时间仿佛停止。 顷刻之间,丹卿脑袋炸开了烟花。 他仓惶抬眸,与段冽幽深的、充斥着强烈攻击性的眼神相撞。 这么近, 是要干什么?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丹卿吓傻了,他压根没有时间思考,下意识便将头重重扭开。 安静的空间里,男人低浅的笑声忽然响起,如珠玉落盘。 丹卿耳尖颤了颤,像有羽毛在扫,生出绵绵密密的痒意。 “不是喜欢我?”很快,男人的声音再度传到他耳边,含着不屑与轻哂,“亲一下都不肯,算什么喜欢?” 丹卿心凉如冰,像是坠入万丈悬崖。 原来段冽是在试探他! 都怨他没有经验,才如此惊慌失措,从而轻易露了马脚。 “殿下恕罪,”丹卿努力平复情绪,他挤出几丝牵强的笑。 好在丹卿本就尴尬羞耻得不行了,满脸绯红好歹具备点欺骗性,“殿下不懂,我、我这是不好意思,没准备好,不是不肯让你、你……” “哦?如此说来,倒是本王的错了?”段冽斜倚在门框,恣意又慵懒,眼底还流淌着十分之恶劣的笑意。 “不,都是阿钦的错。” “行吧,那你现在准备下,准备好了叫我。” “……”
第18章 丹卿险些怀疑自己听错。 或者,是这个恶劣的三皇子段冽,又在故意恫吓他? 丹卿眼底盛满不可置信,他试图在段冽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庞上,找出他戏耍他的证据。 可是,好像并没有。 他仿佛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 正静静凝望着他。 只要他应声“好”,他便会像一座巍峨高山般,立即沉沉地朝他俯压下来。 怎么会这样?丹卿心乱如麻,呼吸急促。 稳住! 别慌! 丹卿尽量保持理智,并努力分析当前形势。 可无论如何梳理,不给段冽亲,似乎就很说不过去。 丹卿纠结得恨不能化作原身,在地上打好几个滚。 等等—— 丹卿突然眼冒亮光,原身? 没错,他现在寄居的是“楚之钦”身体,而非真正的他! 一副虚假皮囊罢了,就当作被老虎或狮子舔了一口? 这么想,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丹卿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然而他此时的眸色,却在随心情不断变幻。 一会儿忧愁,一会儿为难,一会儿欣喜…… 太阳已然攀上枝头。 他们之间,漂浮着一圈圈的浅金色光轮。 段冽背靠门框,目光穿过浅浅的光晕,落在丹卿脸上。 他像是在看他。 又像是顾自思量着什么。 “来吧。”终于权衡好利弊,丹卿猛地抬眸道,“我准备好了。” 到底是有些心虚和不安,丹卿看向段冽时,视线忍不住想要闪躲,可他还是强压住惧意,勇敢直视他。 段冽挑了挑眉,意外道:“这么快。” 丹卿脸颊开始发烫,似嗔非嗔地瞪他。 早点死晚点死,反正都是死,两者有什么区别么? 似乎嫌丹卿脸红得还不够彻底,段冽视线在他红唇流连片刻,轻啧了声:“你挺迫不及待的嘛!” 丹卿:…… “闭眼,”这位肃王殿下要求可真多,他轻笑两声,用挑剔的口吻慢条斯理道,“睁着那么大一双圆溜溜眼睛,让本王怎么亲啊?” 丹卿气得脸颊鼓鼓,颇有种小媳妇送上门,还要被百般挑剔的屈辱感。 若不是为渡劫,岂会沦落到如斯地步! 闭就闭眼!丹卿豁出去了,他紧紧阖上眼,奈何用力过大,鸦羽般漆黑的睫毛都跟着颤了两下。 耳畔忽然传来男人轻笑声。 低低的,沉沉的。 像在平静湖面上投了颗小石子。 黑暗的世界里,丹卿下意识紧攥手心,他无助地抵着门框,似乎在汲取力量。 当视觉受阻,内心的恐慌便愈演愈烈。 段冽是不是正在靠近他? 他的衣袖似乎碰到他衣角了。 脸上被异物触碰的痒意,是风?还是他指腹…… 丹卿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用指甲轻叩门框边缘的木料,问段冽:“你亲了没啊?” 没等到回答,丹卿有些小情绪,“肃王殿下?三皇子?段冽……” “你再不出声,我就睁眼了。” 刹那间,丹卿仿佛察觉到什么,倏地掀起眼皮。 他面前,哪儿还有什么人? 怔怔瞪着空气,丹卿大步跨出门槛,“蹬蹬蹬”跑下楼,追到驿站外。 驿站对面是家酒楼,空阔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 似乎从未见过这般唇红齿白的漂亮公子,大家眸露惊艳,忍不住偷偷看他。 寒风裹着阴冷,丹卿无语地望向街尾,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很明显,段冽已经驱马去了衙门,他没等他。 丹卿默默站了好半晌,才僵着脸,麻木地往回走。 他果然又在耍人! 丹卿是真的非常疑惑,凡人的面皮,怎会如此之厚?一点儿都没有他们为仙者的矜持与自重。 丹卿午饭都没出去吃,他蜷缩在床上,不甘心地总结自己失败的原因。 总结来总结去,无非两点。 其一,他面皮不够厚; 其二,段冽面皮太厚。 指望那位三皇子突然变得矜持,想来也是不可能。 那只有他努力变得厚颜无耻了。 在床上辗转翻了个身,丹卿委实郁闷。 他可是神仙,怎会被个凡人耍得团团转呢?! 下午,约莫申时三刻,段冽便带着林行从衙门回来了。 缉拿匪徒的案子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都转交给当地知府决断,因知府三番五次磕头恳求,段冽勉强答应多在忻州逗留数日,以防事情生变。 而此行的袁副将则率先带领朝廷兵马,启程回长安。 进了门,段冽脱下大氅挂在木架,召来仆从,下巴往隔壁厢房抬了抬:“人呢?” 那仆从跟着往墙面望了眼:“那位小公子早晨回房后,就再没出来过。” “没用午饭?” 仆从摇摇头。 段冽眼底流淌着笑意,他刚挥手让仆从离开,没走两步,又把人叫回来,颇有兴致地问:“他回房时,脸上什么表情?” 仆从皱着眉,努力回忆:“好像没什么表情,就蔫蔫儿的,好像没晒够太阳的花草似的。” 段冽似乎极为满意,他轻笑出声,大手一挥。 仆从这回特地走得很慢,生怕这位主子又把他叫回去。 问完话,段冽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一口气喝了两大杯茶。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林行不用想也知道,殿下的快乐势必建立在楚公子的痛苦之上。 尽管林行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值得同情的那一方,准是楚公子没错。 “殿下,要不要让人给楚公子送些热饭热菜上来?” 段冽眼都没抬:“他今年两岁还是三岁,饿了都不知道自己吃?” 林行自动忽略段冽的阴阳怪气:“楚公子面皮薄,他在忻州人生地不熟的,哪能跟咱们相比。” 段冽撩起眼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别动不动把本王跟你放在一块儿攀扯,”说着,又往墙那边觑了眼,“他跟本王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哪里不能比?” 林行:…… 这话题没法聊下去了。 再说了,人家楚公子的嘴,跟您这张嘴,还真是没法比。 段冽也懒得跟林行说废话。 他把他打发出去:“本王昨晚没睡好,得补补觉。” 林行拱手退下。 段冽瞅着林行鬼鬼祟祟的背影,状似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在他背后道:“林行,你这些年瞒着本王在背地里做的事儿,不少吧?” 林行脊背陡然僵住。 不愧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烈狱阎王! 林行哪能不明白这位爷的暗示,倘若他今儿个敢给楚公子送送饭、送送温暖什么的,估计就…… 经过丹卿房门前时,林行愧疚地望了眼。 楚公子啊楚公子,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还不如去喜欢那位装模作样的端王呢! 这一整天,丹卿睡了醒,醒了睡,终是挨不住腹部饥饿。 委屈什么,都不该委屈自己的胃才是。 丹卿匆匆起床,套上棉袍。 出门时,他望了眼挂在木架上的雪白围脖,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昏袭来,整条街笼罩在淡淡的灰暗里。 丹卿先去对面酒楼用餐,待吃饱喝足,丹卿孤身站在街道,颇为怨念地扫了眼驿站。 他可一点儿都不想看见段冽那张脸。 遂转身,向忻州夜晚最热闹的甜水街走去。 忻州虽不比长安城热闹,却也有属于它自己的独特。 盏盏花灯倒映在水面,漾开璀璨旖旎的光,一时竟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天上,还是在人世间。 丹卿左手拿着烤肉串,右手握着糖人儿,他靠在河岸雕花石栏上,望向充满烟火气息的凡尘。 真美啊! 丹卿几乎看得痴迷。 他惯性地咬着烤肉,衣摆忽然被扯了扯。 低眉,便看见个漂漂亮亮的女娃儿。 她梳着可爱双髻,刘海略凌乱,一双杏眸盈满泪意。 “哥哥,”她吃力地仰头,小手摇晃丹卿衣摆,哭腔道,“方才人多,我跟爹爹娘亲走丢了,呜呜呜,哥哥,你能不能帮、帮帮我啊!” 她抽噎得厉害,肩膀一颤一颤的,真招人疼。 丹卿心都化了。 他把没吃的烤肉糖人儿通通塞给小女孩,笨拙地哄:“别哭别哭,我带你去找爹娘。” 路上,丹卿很仔细地询问情况。 小姑娘啃着糖人儿,不哭了,问什么答什么。 许是年幼,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譬如前头刚说爹爹穿褐衫,娘亲穿蓝裙。再问,便是爹爹穿蓝衫,娘亲穿褐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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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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