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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搭在段冽掌心,丹卿不吵不闹,柔顺乖巧得不合常理。 段冽挑了挑眉梢,颇感意外。 肌肤相触,带来细微的颤栗。段冽略施巧劲,便把丹卿拽到马背上。 丹卿低垂着眉,他原以为他们还像从前一样,段冽在前,他在后,可这次…… 段冽居然把他环在了他胸膛里。 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丹卿心中诧异,想扭头去看段冽。 但是!他只是个没有思想的小哑巴罢了。 小哑巴坐在哪里,都无所谓的! 丹卿抿了抿唇,把腰杆挺得笔直,尽量减少与段冽的接触。 然而赶路委实疲惫。一路晃晃悠悠,又不必丹卿动脑子,他终于承受不住困倦,歪倒在段冽怀里睡去。 冬阳不怎么热烈,却有些刺眼。 段冽放缓马速,低眉望着怀里的人。 他眉头轻蹙,似睡得并不安稳。段冽想也没想地伸出手,为丹卿挡住耀眼光线。 一直举到手臂酸软,段冽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又犯了这种蠢。 “楚之钦”他配吗?他当然不配。 段冽恼羞成怒,遂猛夹马腹,把马儿催促得飞奔起来。 丹卿被翻来覆去的颠簸惊醒。 他眨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然后不动声色地,又把脊背挺得笔直。 每到新的落脚点,段冽就会换一匹宝马。 如果没有丹卿,段冽会像来时一样,每晚只歇一两个时辰。 但丹卿不行。 他身子骨脆弱,如果中途染病,反而得不偿失。 一晃七八天过去,丹卿依旧不能说话。 某日歇脚,丹卿看到路边有药草,下意识便去挖。 段冽倚着树身,阴阳怪气道:“你服用的哑药乃苗族之物,用药一百零八种,相当复杂。你若擅自调解,以后真变成了哑巴,活该自己受着,本王可不会对你负责。” 丹卿懒得搭理段冽。 反正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没有思想的哑巴而已。 段冽盯着无动于衷的丹卿,气得冷笑出声。 行,他现在不止是个哑巴,还成了个聋子是吧?! 接下来几天,段冽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他命令丹卿做这做那,把人忙得团团转,还嫌弃得很。 可丹卿就是不生气。 他越不气,段冽越生气。 然后丹卿就更不气了。 一路向北,气候愈发寒冷,这两日,更是冷得刺骨。 段冽气归气,还不至于故意让丹卿挨饿受冻。 眼见夜晚冷得快没法过日子,段冽临时改变方向,决定换条路,往人烟聚集的地方走。 冬天黑得早,夜幕里,段冽抬起手,轻轻敲响某农户家的门。 面对丹卿以外的人,段冽还是装得人模狗样,谦逊有礼得很。 可惜,一连几家,都把他们给拒绝了。 段冽牵着丹卿和马,走向角落里的农户。 这里住着一对年迈老人家,他们女儿嫁去别的村落,儿子也搬走,有多余的空屋子,愿意让段冽丹卿暂住。 段冽再三道谢,他把马拴在棚里,又铺了许多干草,这才带丹卿进屋。 普通农户家的房子,十分简陋,木桌木椅都少得可怜。 老夫妇似乎已经睡下,老婆婆披着袄子,举了盏省油灯,蹒跚着向他们走来,问他们需要几间屋子。 段冽很客气:“谢谢婆婆,我们住一间就成。” 老婆婆脸上堆满笑,她目光和善地看看段冽,又看向丹卿。 段冽忙道:“不好意思,他不会说话,婆婆您别介意。” 老婆婆顿觉惋惜,她怜悯地看了眼丹卿,轻拍他手背,像是在安慰。 丹卿虽不是真哑巴,却感受到了老婆婆的善意,回以礼貌一笑。 因为天色晚,他们并没多说什么,老婆婆把两人带进屋里,便跟老头子回屋了。 段冽借着淡淡光亮,把床铺好,同丹卿道:“你先睡,我出去喂马。” 这些日子,丹卿从没睡饱过,他天天都很辛苦,但段冽比他更苦,至少他还能在马背上打盹儿,但段冽他…… 不过,丹卿才不想心疼段冽。 谁叫他只是个没有思想的小哑巴呢!小哑巴根本不会心疼人。 丹卿记仇地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这被子填充的是家养鸡毛鹅毛,非常暖和,丹卿静静躺着,不多久,香甜睡去。 小半柱香后,段冽回屋。 他站在榻边,默默看了会儿丹卿,旋即褪去鞋袜,轻手轻脚躺到丹卿身旁。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屋外的寒冷,仿佛离他们很遥远。 第二天,丹卿醒的时候,段冽已经不在。 丹卿揉揉眼睛,有些懵。 昨晚他好像抱着个火炉,暖和得不得了,莫非是段冽? 不,可能只是做梦而已吧! 段冽能给他抱?他估计一脚就把他狠狠踹到了床底。 丹卿抽了抽嘴角,简单洗漱,推门出去。 小院传来“咚咚咚”的声响,还夹杂着段冽和老婆婆的笑语。 是段冽在帮忙砍柴。 丹卿站在小窗后,悄悄从缝隙里望过去。 段冽穿着单衣,手里一把斧头,劈柴的动作十分利落。 他这个人,无论做王爷做将军,还是木匠砍柴,似乎都很成功。 忽然,他们好像提到了他。 老婆婆同情道:“他怎么不能说话啦!治不治得好啊!有没有试过什么有用的土方子啊?” 段冽轻笑:“没关系,他自己并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丹卿:…… 不,他很介意。 老婆婆摇了摇头,意思是丹卿心里估计是介意的。但怕人担忧,所以藏着不说。 段冽面前的柴木已堆成小山丘,他擦了擦汗,弯唇道:“比起有些人一张口就是谎话连篇,我更喜欢小哑巴。” 老婆婆活到这把岁数,深有同感:“这倒是实话。” 段冽似乎很愿意跟老人家唠嗑,他眼底笑意弥漫:“是吧,尤其那种前头刚说喜欢你,转头就开开心心跟别人成亲的那种人,简直不可饶恕。” 老婆婆震惊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段冽,明白得很彻底。 老婆婆多喜欢段冽啊,马上跟着附和:“小哑巴好,小哑巴不会说谎骗人。你说的那个骗子,一定会遭老天报应的。” 段冽笑得无比灿烂:“嗯,婆婆说的对,他已经遭报应了。” 窗后,丹卿瞳孔一点点放大,他觉得,他好像偷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等等,谁是骗子了?谁要跟别人成亲了? 虽然成亲是事实,但那是有苦衷的啊! 丹卿回到屋里,独自坐在榻上。 一时之间,他又气又恼,恨不得把段冽脑子撬开,看里面装的是浆糊还是草。 他都不问问他么? 审判犯人还得讲究证据,认罪也需签字画押。 他给他辩驳的机会了么? 这人万万是做不得父母官的,若他审案,岂不是冤情天天有,肯定都六月飞雪了。 丹卿越想越气。 他想把段冽死死捏在手里,揉得他哭喊饶命。 老夫妇的早饭做好了,段冽来喊丹卿出去吃饭。 丹卿冷冷看着他,出门时,他直接撞在段冽肩膀上,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这底气十足的霸道模样,让段冽也很窝火。 不知想到什么,段冽恶劣地勾勾唇,故意戏谑道:“某些人还真是表里不一,是谁昨晚拼命往我怀里钻,那投怀送抱的热情,跟今天的冷淡,啧啧!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丹卿面皮向来薄。 段冽也是认定这点,想治治他。 哪知赧然羞涩的小公子,竟一改常态。他疾步退回来,猛地一脚踩在段冽脚背,然后抬起下巴,扬长而去。
第51章 老夫妇单独住在小村落里, 日常花销并不大。 段冽原本是要留银子,想了想,他干脆用做农活儿的方式, 聊表心意。 他砍的柴木堆满小屋,还把破落的房屋家具都修缮完好。 歇了两晚,段冽带着丹卿, 向老夫妇告辞。 清晨浅淡光辉里, 老夫妇站在歪脖树下, 冲马背上的两人挥手。 丹卿从段冽怀里回过头, 笑着用手回应。 渐渐地,老夫妇埋没在他们身后,彻底望不见了。 段冽打马前行,忽然问:“他们这样的生活, 你喜欢么?” 丹卿没搭理段冽。 因为最近乌七八糟的这些事儿,丹卿对段冽的那点愧疚感,早已消失殆尽。 他自寻了个舒服姿势,直接闭眼睡觉。 如同一只慵懒惬意的猫儿。 低眉望着怀里的小公子,段冽撇撇嘴。 有恃无恐,可能说的就是他这种吧。 半月过去, 段冽带着丹卿, 终于抵达漠北驻军营地。 把丹卿安置在主将营帐, 段冽点了个小兵, 让他密切留意丹卿动向。然后召集将领, 立即展开集议。 丹卿对此神色淡淡, 没什么特殊反应。 主将营帐宽敞,有内外两间。 里面用具齐全,一盆火炭, 把屋内烧得暖洋洋的。 直到啁啁扑腾翅膀而来,丹卿眼底才露出星点笑意,他喂给啁啁一点糕饼碎,然后搂着鸟儿,直接躺在床榻睡下。 这一觉,竟睡到翌日晌午才醒,啁啁已不在营帐内,想必是跑出去玩了。 腹中饥肠辘辘,丹卿走出内室,刚掀开营帐帘子,便见一身戎装的段冽,与另两个男人并肩而来。 “醒了?”段冽斜睨着丹卿,没好气道,“睡得跟头猪似的,还不快来见过刘监军沈将军,再去备些酒菜?” 丹卿不至于在此时跟段冽作对,他行了礼,也不在意对面打量的目光,随即退下。 “这就是王爷您带回来的小哑巴?” “长得挺普通嘛!身段儿倒是可以,就感觉不大能折腾。” “没办法,他死皮赖脸一直跟着本王,本王实在……” 丹卿走远了,听不大清段冽的声音。 望着一望无际的驻扎帐篷,还有来来往往的士兵,丹卿终于生出身处漠北的真实感来。 小兵领着丹卿取了酒菜,再同他一道回营帐。 这会儿帐篷只剩段冽,他坐在桌旁,拿着卷兵书,似在研究什么。 丹卿把酒菜摆在桌上,也不搭理他,顾自动筷。 半晌,段冽从书卷抬眼,阴沉沉道:“段璧正在找你,那位刘监军,是段璧特地派过来的。” 丹卿动作顿都没顿一下,该吃吃,该喝喝。 段冽盯他半晌,冷声命令:“不要跟他们有任何接触,没事别出营帐,别逼我把你关进铁笼子里。” 他总是这样吓唬人,很有意思吗?丹卿想瞪段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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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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