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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一阵,目光缅怀,好一阵,才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转身走来的时候,终于留意到了丈夫的不对,“阿尘,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没。”阮清尘躲开她的手,又将她抓在手中,道:“丹南,我今日身体不适,你能不能,在家陪我?” “你哪里不适?”凌丹南急忙道:“我即刻传仙医来诊。” “别去……”阮清尘再次拉住了她,半晌才道:“我只是太累了,我们晚一点再去。” 凌丹南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重新坐回来,道:“你是不是坐了太久?近日还是有些凉,你应该多穿一些……” 凌丹南忽然看到了他袖中跌出的铜钱,微微怔了一下,道:“你打了晨卦,可是,今日有什么变故?” “我不知道……”阮清尘唇瓣干裂,他攥着凌丹南的手,指骨同样微微发白:“我觉得,壶天,要出大事。” 碎星殿,颜惊玉也同样一大早便起了,他望了一眼魔宫逐渐化掉的积雪,趴在窗前接住屋檐的落水,神色平静。 身后投来阴影,颜惊玉道:“你伤势如何了?” “杀秦仲游,绰绰有余。” 颜惊玉无奈朝他看来,廖忱撩袍在他身边坐下,道:“在怕?” 颜惊玉摇头,又朝外面看了一眼,道:“只是心里有些空。” “别空了。”廖忱直接将他拉了起来,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颜惊玉从未见过魔域有那么多人,当他跟随廖忱一同登上宫城高楼,魔域冰雪依旧未融。可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土地上,却已经聚集了一望无际的人群。 他们有的身躯佝偻,手拿尖叉;有的渺如幻影,面覆薄纱;有的通体惨白,体型巨大;有的雌雄莫辩,跃跃欲试,还有各种妖族,形形色色…… 这便是,魔域的万千魔军。 “五大部落已经集结完毕。”这群人,固然在其他事情上总是吵得焦头烂额,互相倾轧,可在对抗仙门之事上,却是格外的众志成城:“只等魔主一声令下,我们便可,直取壶天。” 后方传来风声,莫听和余秋叶御剑而来,身侧却有两道身影比他们更快,一浑身雪白,九尾张扬,亦獠牙突出,巨爪狰狞,九尾先一步落在廖忱身侧,凶兽饕餮却稳稳跳到了颜惊玉身畔。 他偏头去看,饕餮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他的脸。 莫听和余秋叶同时落地,缓缓来到二人身后。 天空被聚集的魔气笼罩成一团灰黑,廖忱微微抬眸,凝望着鉴天镜中,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壶天城。 “好。”他开口,道:“今日,我万千魔众,便也去与壶天同乐。” 颜惊玉的腰被他一把勾起,直接跃向了空间缝隙。 在他后方,九尾饕餮一跃而上。 万千魔族,蓄势待发。
第35章 都出来,杀。 凌丹南匆匆来到摇光谷的时候, 阮清婉正在笑着给阮其溪穿衣服。 “我儿真是松姿雪色,可比渡方。” “日后我就是渡方!”阮其溪不高兴地截断她的话,阮清婉笑的更加开心, 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脸, 道:“来, 把这个戴上,这是娘亲手为你制的护身玉, 日后你晋升真仙,它或能为你挡一道雷劫。” “谢谢娘。” 阮清婉含笑为他戴上玉佩, 神识忽然扫到了凌丹南的身影,不由侧目。 凌丹南一路来到秦仲游的院子,左右没有找到人, 又飞速冲去了祠堂,果见他正跪在颜家父母的灵堂之前,堂上还摆着银光流淌的渡方剑。 “仲游。”凌丹南道:“阿尘说今日日子不好,不然, 还是不要传渡方剑了。” “凌仙姑说的这是哪里话?”阮清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凌丹南愣了一下,道:“我夫君习的是惊玉留下的天命术, 卦象从不出错。” “这渡方剑可是福泽之剑。”阮清婉并未直接进入祠堂,而是远远站着, 双手环胸, 微笑道:“听凌仙姑的说法, 好像这灾祸, 将会由它而起?” 秦仲游已经直起身体, 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我交出渡方剑,为何今日……” “我那是看你执念太深!”凌丹南道:“但今日, 却不宜授剑……” “仙姑也知道秦尊主执念颇深。”阮清婉叹息,道:“好不容易他要放下了,你是又要让他深陷魔障吗?” 凌丹南拧起眉,她和阮清婉打交道很少,只是在涉及阮其溪的事情时,才偶尔会相互客套一番,左丘家的大部分事情她并不出面,但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对方似乎有些咄咄逼人,远远不似往日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她不欲与外人多说,转脸再去看秦仲游,却闻他道:“我早就该忘了他,放下与他有关的一切。” 他与凌丹南擦肩而过,嗓音平静:“此事之后,我便踏仙,再不问凡尘之事。” “仲游……” 凌丹南再次想要追上,阮清婉却将她拦了下来,温和道:“仙姑也不必那么相信天命术,倘若天命术真的那么有用,那渡方仙君……”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凌丹南眉头皱起,眼神探寻,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离开。 一只手拉住了她,她偏头去看,正是阮清尘,不由询问:“今日之事,当真如此重大?” 阮清尘没有答话 ,只是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掌。 他从未告诉过她自己和阮清婉是姐弟,他占卜了无数次,一次比一次更清楚,这一天终会到来。 ……希望她能念着当年的姐弟情意,放过自己。 壶天城内人满为患,所有人都已经提前挤到了摇光谷,齐慕方也努力在里面挤着,他贴着前面人的背,后面的人贴着他的背,绝大部分人都开始抱怨了起来,但又舍不得离开。 直到曾华采登上高台,掐诀起阵,开了摇光谷的空间阵法,将谷中空间放大了一倍。齐慕方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果然是渡方剑的传承之日,今日这壶天,可比去年的修真大会还要热闹。” “这左丘家的孩子过生辰,为何也要在摇光谷?” “好像是要在这边授剑拜师之后,再回左丘那边继续生辰宴。”齐慕方道:“无论如何,秦尊主到底还是挂念着些挚友之情,不可能带着剑去左丘家传授的,那就太不把渡方仙君放在眼里了。” “那咱们上次见到的那个……” “我也看不懂了。”齐慕方有些纳闷,道:“前段时间壶天放出消息,说秦尊主已经杀了廖忱身边的画皮鬼……哎,若真是画皮鬼,杀了也就杀了,若是渡方仙君,我相信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你还真是豁达……” “快看!”耳畔忽然传来惊呼:“是渡方剑,渡方剑!” 银光萦绕的长剑在众目睽睽之下浮出高台,周围灵光四溢,隐有祥瑞萦绕。 “是,是福泽……” 不需要周围人提醒,当渡方剑被解除所有禁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整个谷中都似乎变得静谧了起来,周围的气也变的格外纯粹,有若春风拂面。齐慕方一脸感慨,道:“有生之年,我竟能亲眼看到渡方剑……它果真是福泽之剑,你看,它身上还在不断涌动着福泽,那定是当年仙君济世之延续!” “阮其溪的命可真好啊……即便不是仙君转世,定也是福报之人。” 周围一片赞同,齐慕方却闭紧了嘴巴,只顾着盯着那把济世之剑。 “今日有幸,能劳烦这么多同道一起来参加我儿的拜师大典。”左丘翰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笑容堆满了整张脸:“众所周知,我儿当年本应拜秦尊主为师,可因他与渡方仙君极像,又能无师自通的领悟仙君剑法,故而这么多年里,一直学的都是流云飞絮,十八年来,秦尊主代友考察,代友授业,终于,我儿前两日刚刚突破了流云飞絮第四阶!” 在一片叫好之中,左丘翰继续道:“秦尊主的考察终于结束,决定在今日,正式将我儿收入仙君门下,并传以此剑!” 他让开身体,让所有人都能更加清晰地看到那把熠熠生辉的济世之剑,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把剑,道:“这是,渡方剑,仙君济世之福泽至今仍在流动,我儿真是,三生有幸。” 阮其溪穿着华丽而精致,一身描金白袍,发上金镶玉的羽冠垂着素雅的缎带,缓缓走上高台,情绪激动地跪在了渡方剑前。 当他靠近的时候,渡方剑上面的福泽忽然颤动了起来,台下更多人惊呼出声:“渡方剑,在呼唤他!” 齐慕方也瞪大了眼睛。 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轻轻颤抖的长剑。 “他真的是渡方仙君的转世!!”整个摇光谷都沸腾了起来,有人高呼:“仙君!魂归来兮!!” “仙君……”不知何人领头,周围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跪下,“魂归来兮——!” 阮清婉凝望着这提前安排好的一幕,唇角上扬。 有了这个造势,他日,阮其溪就是彻彻底底的渡方转世,无人能够再捍卫他的地位。 “这些人疯了吧……”齐慕方也被拉着单膝跪下,低声道:“怎么跟魔教似的……” “嘘。”明泽林低声道:“渡方剑为他而鸣,看来他的确与仙君有些渊源。” “可……”明泽林再次按住了他的脑袋,上方已经传来左丘翰的声音:“大家,大家不必多礼,我儿年幼,只是幸运之故,可不是真的仙君转世,大家快快请起,他可担不得如此大礼。” “请,秦尊主,代友收徒。”曾华采开口,目光微红。秦仲游沉默地走上前去,阮其溪缓缓端起茶水,恭恭敬敬地敬向渡方剑,渡方始终在轻轻地震颤,分不清究竟是悲痛旧主的逝去,还是在欢喜新主的到来。 秦仲游将酒杯拿起,正要浇在剑前,方才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空间被魔气生生撕裂,几根祭奠的白幡从里面飞了出来,重重插在了高台两侧,碎石飞溅。 接着,大量的黄纸钱从缝隙之中飘出,糊了无数人一脸。 齐慕方也被飓风逼得后退,阮清婉脸色微变,凌丹南的手再次被人握住,阮清尘立在她身畔,目上的白纱被风吹得飘动不休,他嘴唇紧抿,神色是死寂一般的泰然。 “什么人?!”左丘翰蓦地上前一步,直到那缝隙被撕得越来越大,黑衣男人迈步行出,罡气以他的脚底为中心像四周扩散,修为低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翻飞的黄纸钱中,他嗓音冰冷:“本尊是来,祭奠颜府满门英魂的。” 在他身后,白衣男子缓步行出,他裹着斗篷,身上的衣袍被吹得猎猎,发上玉冠高盘,羽带纷飞,目光扫过下方拥挤的人潮,翻飞的纸钱,迎风摆动的白幡,神色哀伤。 齐慕方低声:“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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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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